第46章 小狗夜晚,曼哈頓東七十幾街。
皮埃爾酒店的宴會廳被改造成了一座夢幻的宮殿。
水晶吊燈從高高的穹頂垂落下來,灑下千萬點璀璨的光芒。
長條餐桌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麵擺滿了銀質的燭台和粉色的玫瑰。
穿著禮服的男男女女端著香檳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笑聲和交談聲混雜成一種上東區特有的嗡嗡聲。
今晚是學校的籌款晚宴,整個曼哈頓一半的家族都來了。
伊莎貝拉站在後台的鏡子前,啦啦隊的表演服是紅白相間的,短上衣,百褶裙,白色的及膝長襪。
金色的捲髮被紮成高高的馬尾,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臉上畫著淡淡的舞台妝,眼影是亮晶晶的粉色,嘴唇是鮮艷的草莓紅。
她轉過身,看著鏡子裡那個完美的倒影。
“小妞,你真漂亮!”她對自己說。
——
“1,2,3,go!”
燈光太亮了。
台下黑壓壓的全是人頭,看不清誰是誰。伊莎貝拉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隨著音樂擺動的馬尾上。
她跳得很投入。
每一個轉身,每一個跳躍,每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音樂結束的時候,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她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著氣,汗水從額角滑下來,金色的捲髮有幾縷散開了,貼在臉頰上。
伊莎貝拉朝台下鞠了一躬。
梅森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金色的頭髮打理得很整齊,那雙碧藍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他看到她的目光,立刻舉起手,用力揮了揮。
後台的走廊裡,人很多。
伊莎貝拉剛走到拐角處,梅森就追了上來。
“伊莎貝拉!”
她轉過身。
梅森站在她麵前,西裝穿在他身上,太正式了,像一隻被強行塞進禮服的大型犬。
但他臉上的笑容,是純粹又不加掩飾的開心。
“你跳得太好了!”他說。
伊莎貝拉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到的?”
“開場就來了。”梅森撓撓頭,“我在第一排,你看到我了嗎?”
“看到了。”伊莎貝拉說。
梅森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然後他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給你。”
伊莎貝拉低頭看著那個信封。
“這是什麼?”
“美網的通票。”梅森說,眼睛亮亮的,“整個賽程都能用,包廂位置,最好的那種。”
伊莎貝拉挑了挑眉。
“你送我美網票幹什麼?”
“你不是喜歡看網球嗎?”梅森說得理所當然,“以前每年都去,今年肯定也想去的吧?”
伊莎貝拉看著他。
那雙碧藍的眼睛裡,有期待,有小心翼翼,還有一點點生怕被拒絕的緊張。
“我確實喜歡!”她說。
梅森的眼睛更亮了。
“最近我很喜歡佩古拉和鄭欽文。”伊莎貝拉繼續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鄭欽文上佩古拉播客的那一期,特別可愛,她們倆互動超有意思!”
她把那個信封拿過來,看了看,美網通票,包廂,全程。
確實不好買。
“你就收下吧。”梅森看著她拿著信封的樣子,聲音裡帶著一點懇求,“好不好?”
伊莎貝拉擡起頭,看著他,她彎起嘴角。
“好吧。”她說,“這個票確實不好買。”
梅森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巨大的笑容。
“太好了!”
他幾乎要跳起來,但忍住了。
伊莎貝拉看著他那個努力剋製又剋製不住的樣子,笑出了聲。
“好啦,我該去找我爸媽了。”她把信封收好,“晚點見。”
“晚點見!”梅森朝她揮手,“我會一直在這裡的!”
——
宴會廳的另一端,伊莎貝拉找到了父母。
張小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脖子上戴著她最愛的翡翠項鏈,正和旁邊的一位夫人說著什麼,看到她走過來,那位夫人笑了笑,知趣地離開了。
“寶貝!”張小玲張開雙臂,“跳得太棒了!”
伊莎貝拉走過去,給了她一個擁抱。
她父親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嘴角帶著笑。
“確實不錯。”他說,“那個收尾的姿勢,很有專業範兒。”
伊莎貝拉得意地笑了起來,她走過去,也給了他一個擁抱。
她父親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真為你驕傲。”他說。
然後他低頭看著她,那雙和她一樣藍的眼睛裡,有溫柔,有驕傲。
“小跳蚤。”
伊莎貝拉沒反應過來這個稱呼:“什麼?”
“我們親愛的小跳蚤!”她父親重複了一遍,嘴角彎起來。
“你小時候,媽媽就這麼叫你,到處蹦,一刻不停,跟個小跳蚤一樣。”
伊莎貝拉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爸爸?!”
“怎麼,不愛聽?”他笑著,“我覺得挺可愛的。”
張小玲在旁邊也笑了。
“那時候你才三歲,”她說,“滿屋子跑,我和保姆追都追不上。”
伊莎貝拉有點羞紅了臉:“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多久都是你。”她父親說,語氣柔和下來,“永遠是我的小跳蚤。”
拍賣環節開始了。
主持人是曼哈頓最著名的拍賣師,聲音洪亮,每一句話都帶著讓人想掏錢的魔力。
一件一件拍品被端上來。
美容院vip卡,藝術品,校長晚餐,班級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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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數字都在重新整理紀錄,然後,輪到布蘭切特家的拍品了。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接下來這件拍品,來自布蘭切特家族——一隻賽級超小體馬爾濟斯。”
台下響起一陣驚嘆。
兩個工作人員推著一個精緻的籠子走上舞台。
籠子裡,是一隻小小的、雪白的馬爾濟斯。
它隻有巴掌那麼大,全身的毛白得像一團雪,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黑葡萄,它趴在那裡,歪著頭,看著台下那些黑壓壓的人頭,然後——
輕輕叫了一聲。
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像一顆棉花糖掉進了牛奶裡。
台下瞬間炸了。
“天哪它好可愛!”
“我要拍!”
“誰都別跟我搶!”
伊莎貝拉站在台下,看著那隻小狗,眼睛亮了,她轉過身,看著父母。
“你們應該直接送給我的!”
張小玲笑了。
“這是拍賣品,寶貝。”她說,“你想要,自己拍。”
“我沒錢!”
“你有信託基金。”
伊莎貝拉噎住了。
她轉回頭,看著台上那隻小白糰子,它正伸出小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她的心都化了。
競拍開始了。
價格從五萬起跳,一路飆升。
伊莎貝拉舉起了十萬的牌子。
之後不斷有人提價格,十五萬,二十萬,二十五萬——
台下的人瘋狂舉牌,完全停不下來,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三十萬。”
伊莎貝拉轉過頭。
梅森站在人群中,舉著牌子,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
“三十二萬。”
另一個聲音響起。
伊莎貝拉又轉過頭。
亞歷山大·艾弗裡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金棕色的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灰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看起來很深邃。
他手裡舉著牌子,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疏離,看不出在想什麼。
梅森有點意想不到,然後他繼續舉牌。
“三十五萬。”
“四十萬。”亞歷山大說,語氣淡淡的。
梅森咬了咬牙。
“四十五萬。”
“兩百萬。”
台下一片嘩然。
兩百萬刀,一隻馬爾濟斯。
梅森的臉色變了變,他看了看台上那隻小狗,又看了看伊莎貝拉,伊莎貝拉拍了拍他的的手,小聲地說:“不要再加了,這太可怕了。”
“兩百萬一次!”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來,“兩百萬兩次!”
伊莎貝拉看著亞歷山大。
他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兩百萬刀三次!成交!”
鎚子落下。
亞歷山大·艾弗裡以全場最高價,拍下了那隻馬爾濟斯,這也成為了五年以來價格最高的拍賣品!
晚宴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伊莎貝拉站在宴會廳的角落,正準備去找父母,一個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亞歷山大,他站在她麵前,手裡抱著那隻小白糰子。
“真是恭喜你哦!”伊莎貝拉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
亞歷山大看著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點淡淡的笑意。
“謝謝。”他說。
然後他擡起那隻小白糰子的爪子,朝伊莎貝拉揮了揮。
“打招呼。”他說,語氣平平的,聽起來很有魅力。
那隻小狗眨著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小爪子一上一下地揮著,嘴裡發出細細的嚶嚶聲。
伊莎貝拉笑出了聲,這可愛的小玩意。
笑聲在空曠的宴會廳裡回蕩,清脆又明媚。
她伸出手,去逗那隻小狗。
“你好呀,百萬小可愛。”她的聲音軟下來,“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狗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伊莎貝拉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擡起頭,看著亞歷山大。
“你覺得她應該叫什麼名字?”
亞歷山大低頭看著那隻小狗,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你取吧。”
伊莎貝拉歪著頭想了想,她想起剛才爸爸說的那個昵稱,那個讓她翻白眼又忍不住笑的名字。
她彎起嘴角。
“就叫小跳蚤吧!我們可愛的小跳蚤!”
亞歷山大看著她,低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小跳蚤?”
“對。”伊莎貝拉點點頭,又伸出手指去逗那隻小狗,“她這麼小,這麼能蹦,跟個小跳蚤一樣。”
小狗像是聽懂了,又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
伊莎貝拉笑了,亞歷山大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她和小狗玩。
遠處,梅森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他手裡的牌子還攥著,指節有點發白,但他沒有走過去,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
十分鐘後,@她們來自上東區更新了。
@她們來自上東區:【現場直擊】籌款晚宴,亞歷山大以兩百萬刀拍下小Isa家的小馬爾濟斯,兩個人蹲在地上逗狗的畫麵,這一條投稿人起碼有一百個!不過我很愛看哦,俊男美女!#她們來自上東區
伊莎貝拉還蹲在地上,逗著那隻小白糰子。
“小跳蚤。”她叫它。
小狗汪汪叫了兩聲。
亞歷山大拿起旁邊桌子的筆和紙,寫下了自己家的地址和電話號碼遞給了伊莎貝拉。
“如果你想念小跳蚤,可以常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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