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陷阱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很熱,骨節硌著她的掌心,她收緊手指,用力一拉。
馬丁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
他在她麵前投下一片陰影,馬丁低頭看著她,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有一絲興味的情緒閃過。
他沒有掙脫她的手,隻是任由她拉著,穿過那一排排桌椅,走出教室,穿過走廊,推開一扇又一扇門。
最後,她把他拉進一間空蕩蕩的活動室。
門在身後合上。
這裡很安靜,沒有陽光,隻有天花闆上那幾盞白熾燈發出慘淡的光。
角落裡堆著一些舊器材,牆上有幾道裂痕,空氣裡浮著一層薄薄的灰塵的味道。
伊莎貝拉鬆開手,轉過身,望著他。
馬丁靠在門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姿態鬆弛得近乎傲慢,像是在自己的領地裡,等著獵物先開口。
“照片是你拍的嗎?”
伊莎貝拉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馬丁挑了挑眉:“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他說,嘴角微微揚起,“不愧是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盯著他。
“你想怎麼樣?”
馬丁從門上直起身,朝她走近一步,整個活動室的空間彷彿被壓縮了,伊莎貝拉隻能看到寬闊的肩膀和黑色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他站在那裡,像一頭慵懶而危險的獅子,隻是暫時收起了利爪。
“我想怎麼樣?”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聲音在舌間輕輕滾過。
“你這麼問,好像是我做錯了什麼。”
“你拍了那些照片。”伊莎貝拉說,“發給那個賬號,讓所有人以為我在霸淩詹娜!”
馬丁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從那雙藍色的眼睛,滑到抿起的嘴唇,目光很慢。
“是我拍的。”他說。
語氣坦蕩得近乎無恥,如果真的有上帝,為什麼不能先收了這個無恥又傲慢的少年!?
伊莎貝拉揚起手,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你太卑鄙了!我明明沒有霸淩她,是她想砸我,結果砸中了艾米麗,讓艾米麗差點破相!”
清脆的聲響在空蕩蕩的活動室裡回蕩開去。
馬丁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深棕色的捲髮滑落下來,遮住半邊臉。
他就那麼保持著偏頭的姿勢,站了一會兒,然後他慢慢轉回來,望著她。
他的嘴角破了。
一點殷紅的血滲出來,在唇角的麵板上暈開一小片,他伸出舌頭,緩緩舔去那點血。
“你的巴掌真帶勁。”他說,聲音低低的。
他望著她,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隻有愈發明亮的興味。
“小孔雀。”
伊莎貝拉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她攥緊那隻手,指甲陷進掌心。
“我想不通。”她說,聲音有些啞,“你為什麼這麼做。”
馬丁看著她。
伊莎貝拉說,“你讓我名聲受損,我的父母批評我之後也要趕回來,你滿意了?”
活動室裡安靜了,馬丁臉上的那種懶散慢慢褪去,他望著她,目光變得專註了一些。
“你明明有了梅森。”他說,聲音低下來,“為什麼還要勾搭亞歷山大?”
伊莎貝拉愣住了。
“什麼?”
馬丁說,“舞會上,他請你跳舞。你們在所有人麵前跳開場舞。”
伊莎貝拉盯著他,覺得有點意味不明:“就因為這個?”
馬丁沒有說話。
伊莎貝拉笑眯眯地看著他。
“第一,”她說,一字一頓,“我和梅森分手了。”
馬丁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二。”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你是gay吧?這麼關心亞歷山大。”
馬丁的笑容和他平時那種懶洋洋的笑不一樣,帶著一點無奈,一點認輸,還有一點別的情緒。
“我是絕對的異性戀。”他說,“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那樣,那我跟你道歉。”
伊莎貝拉看著他。
“對不起。”馬丁說。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意外的認真。
伊莎貝拉沉默了兩秒,然後她轉身,向門口走去。
“不用了。”她頭也不回,“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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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住門把手。
“我討厭你。”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楚,“道貌岸然的爛人。”
身後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她聽到他的聲音。
“你這是向我宣戰嗎?”
馬丁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慵懶,也沒有了道歉時的認真,是獅子終於露出利爪的聲音。
伊莎貝拉停下腳步,她轉過身。
馬丁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褲兜裡,整個人的氣勢已經完全變了。
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任何玩味,隻有一種冷冽的、危險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情緒。
他在慘白的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
“我可提醒你,伊莎貝拉。”他說,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你沒有一點勝算。”
伊莎貝拉望著他,望著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和唇角那點乾涸的血跡。
她想起李青青說的那句話——“你小心他”。
現在她明白了,這不是那些她可以輕易對付的人。
這是另一種種類,真正的獵食者。
她仰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就儘管來試試。”
馬丁看著她,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有情緒閃了一下,也許隻是對獵物多了一分興趣。
然後他笑了,笑容很輕,卻讓伊莎貝拉感到有點冷。
“好,願上帝保佑你。”
伊莎貝拉拉開門,走出去,高跟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一聲一聲。
身後,活動室的門緩緩合上。
他們的戰爭開始了。
——
早晨,伊莎貝拉走到儲物櫃前的時候,就知道出事了。
櫃門虛掩著,鎖被撬開了。
一條細細的縫隙,在那一排整齊的墨綠色鐵櫃中間,她昨天離開學校前分明鎖好了。
她伸出手,拉開櫃門。
裡麵和她離開時差不多,課本整齊地碼著,一件備用開衫疊好放在最上層,化妝包安靜地躺在角落裡,隻是被拉開了拉鏈,但什麼都沒有少。
伊莎貝拉站在儲物櫃前,一動不動。
走廊裡人來人往,有人經過她身邊時好奇地看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一切都鍍上溫暖的顏色。
她合上櫃門。
重新轉密碼盤,一下,兩下,三下,哢噠,重新鎖好了。
音樂課。
舒伯特從音響裡流淌出來,陽光落在鋼琴上。
伊莎貝拉坐在靠窗的位置,金色的捲髮披散著,一隻手托著腮,望著窗外。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
馬丁·裡維拉走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照例捲到手肘,露出那截小麥色的小臂。
深棕色的捲髮有些淩亂,像是剛從什麼地方匆忙趕來,淩亂在他身上成了一種刻意的慵懶。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勾勒成一幅太過耀眼的剪影。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掃過教室,有幾個女生偷偷看他,他忽略了她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淺褐色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嘴角彎起一個慵懶的笑,他朝後排走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任何停頓,甚至沒有看她第二眼。
整節課,伊莎貝拉都在等。
等著舒伯特的旋律填滿每一個安靜的縫隙,等著陽光從窗格的一邊移到另一邊。
下課鈴響起後的一分鐘,她站起來,走到馬丁的座位旁邊,俯下身。
“今晚想和我去酒吧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他能聽到。
馬丁正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桌上,姿態鬆弛得近乎傲慢。
聽到她的話,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緩緩擡起,落在她臉上,他看著她,目光讓她能看清他瞳孔裡那一點點興味的情緒。
“我想邀請你,馬丁!”伊莎貝拉說。
周圍的同學開始收拾東西,椅子挪動的聲音,書包拉鏈的聲音,說笑的聲音,亂成一團。
馬丁慢慢坐直了身體,他望著她,嘴角那個弧度慢慢擴大,變成帶著居高臨下意味的笑。
“我很高興你有這個覺悟。”他說。
馬丁站起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
“不然實際上,”他說,每一個字都放得很慢,“得罪了我,所有的酒吧都不會對你開放。”
聲音很低,像是恩賜,又像是警告。
低頭還是陷阱?
當然是選擇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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