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一樣的人生伊莎貝拉寫完最後一道題,把筆一扔,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那件弔帶睡裙隨著動作往上滑了一點,露出更多大腿,她懶得注意這些。
陳嘉樹的目光落在題冊上,始終沒有抬起來。
“做完了?”他問。
“做完了。”伊莎貝拉把題冊推過去,“你檢查。”
陳嘉樹接過題冊,低頭一道一道看。
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在金絲眼鏡上,照在白襯衫的領口上,他的側臉很認真,睫毛偶爾眨一下,嘴唇微微抿著。
伊莎貝拉盯著他看了幾秒。
“陳嘉樹。”她突然開口。
他抬起頭。
“你週末都幹嘛?”
陳嘉樹愣了一下:“什麼?”
“週末。”伊莎貝拉重複了一遍,“不補課的時候,你幹嘛?”
陳嘉樹沉默了一秒。
“做題。”他說。
“除了做題呢?”
“看書。”
“除了看書呢?”
“準備競賽。”
伊莎貝拉盯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
“就這些?”
“就這些。”
“你不參加派對?”
“不參加。”
“不和朋友出去玩?”
“沒朋友。”
“不逛街?不看電影?不——不談戀愛?”
陳嘉樹看著她,表情沒什麼變化。
“不。”他說。
伊莎貝拉倒吸一口氣,她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用那種“你在開玩笑吧”的眼神看著他。
“陳嘉樹,”她說,“你不參加派對,不出去玩,不逛街,不看電影,不談戀愛——你的人生不會無聊嗎?”
陳嘉樹沒說話。
“我簡直不能想象。”伊莎貝拉繼續說,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沒有派對,沒有那些漂亮的裙子,沒有那些——那些——奢侈品,沒有那些——你知道的——好玩的東西。你每天就做題,看書,競賽?那叫什麼人生?”
陳嘉樹看著她,陽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件奶白色的弔帶睡裙上,照在她金色的捲髮上。
她的鎖骨露在外麵,麵板白得發光,手腕上戴著卡地亞的手鐲,耳朵上戴著小小的鑽石耳釘,即使在家裡,即使隻是補課,她也閃閃發光。
他看了一秒,兩秒,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能想象我擁有那些。”他說。
語氣平平的,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伊莎貝拉完全覺得荒謬:“什麼?”
陳嘉樹低下頭,繼續看題冊。
“我說,”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我不能想象我擁有那些。”
伊莎貝拉盯著他,點了點頭,她想起他家的背景——學術世家,父母都是教授,想起他每次來補課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走一個人。
想起他永遠穿著白襯衫,永遠是那一件,但永遠洗得乾乾淨淨,想起他從來不說自己的事。
她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安靜,尷尬的安靜。
“那個——”她開口。
“這道題錯了。”陳嘉樹打斷她,指著題冊上的某一行,“這裡,符號寫反了。”
伊莎貝拉低頭看。
“哦。”她說。
“改過來。”
“哦。”
她拿起筆,改。
氣氛有點奇怪,但她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樓下傳來張小玲的聲音。
“伊莎貝拉——補課結束了嗎——可以留你同學吃晚飯——”
伊莎貝拉抬起頭,看向陳嘉樹:“嗨,男孩,我媽問你要不要留下吃晚飯。”她說。
陳嘉樹看著她。
“不了。”他說,“謝謝。”
他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課本,筆記本,筆袋,一樣一樣放回書包裡,動作還是那麼整齊,每一支筆朝向都一樣。
伊莎貝拉坐在那裡,看著他收拾。
“你真不留?”她問。
“不了。”
“我家廚師做飯挺好吃的。”
“謝謝。”
“那——那下次補課什麼時候?”
陳嘉樹拉上書包拉鏈,抬起頭:“老時間。”他說。
“哦。”
他背上書包,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那個——沒有派對的人生。”他說。
伊莎貝拉有點呆住了。
“什麼?”
“沒有那些,也可以活得很好。”他說,“我活得挺好的。”
然後他走了。
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噠噠噠,越來越遠,伊莎貝拉坐在原地,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陽光照進來,她又抬起頭,看向窗外,陳嘉樹的背影正沿著私家車道往外走,白襯衫,黑書包,走得不快也不慢,像他這個人一樣,每一步都穩穩的。
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
他走了。
伊莎貝拉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她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我不能想象我擁有那些。”
還有那句。
“沒有那些,也可以活得很好。”
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啊?不知道,有點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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