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楊總，選的如何？有看上眼的姑娘嗎？看這個，李海燕，炎戲大三學生，還有這個，疾風傳媒今年剛出道，力捧的小花，以及……」
楊世仁合上書頁，扣在辦公桌上輕輕往前一推。
「下一批！」
對麵的海螺傳媒創始人，兼當下CEO，老楊手機裡備註為騾子的男人，劉建羅，輕輕抿了一口茶水，隨後微微皺眉，也不知道是不滿意老楊的茶水規格不夠，還是對老楊挑三揀四的眼光不行。
「楊總，人不能太挑剔，咱們要拍的《青山煙雨Ⅱ》是一部年代劇，真要給您把四小金花請過來，片酬壓得住，人家還不一定願意穿大花襖子剁豬草呢。」
「嗬，年代劇。」
在礦井下麵談戀愛，礦井崩塌的時候還要來個慢鏡頭，讓男女主纏綿十分鐘，內心掙紮十分鐘，生死一線逃出生天後再擰巴十分鐘的年代劇嗎？
不就是打著歌頌苦難，宣傳人性與掙紮，逼著觀眾一邊看解讀一邊觀影，然後炒作輿論加營銷宣傳圈錢，順帶收割一撥流量明星粉圈韭菜的劇嗎？
楊世仁抖了抖菸灰，他是不懂藝術，但是什麼是掙錢，什麼是藝術他還是分得清的。
掙錢的東西，冇必要挑破，否則下次人家不按套路糊弄自己了，換個套路還得重新適應一遍。
老楊裝作一副為難的模樣，心底慢慢算著帳。
男主角頂流小鮮肉？還行，這把穩了，好不好看不要緊，應該能掙點錢。
他大大咧咧的指著極力推薦上，那位炎戲在讀學生說道：
「什麼時候炎戲的人都這麼冇牌麵了？還冇畢業就開始整容？」
劉建羅有些著急，瘋狂給暗示：「楊總，微調不算整！」
「別解釋，我的眼睛，就是一把尺！」
「行，可所有人裡就她能接私活。」
氣氛有些沉默，楊世仁吧嗒著菸嘴：「你知道的，我拍戲除了尊重藝術以外，我其實是有私心的。」
「我懂，但是楊總，一分錢一分貨，咱得為投資人的預算考慮不是？」
劉建羅很是誠懇的說道：「這種不過小千萬投資的電影，我冇必要來叨擾您，但是今天咱親自上門，就是衝著和楊總您交心來的，我不能看著您虧不是？」
楊世仁相信他的誠意，因為他對外的形象就一直都是人傻錢多的主。
拍電影是在演戲，辦企業何嘗又不是一種演戲？
但凡市麵上的媒體透露出他楊世仁出現資金問題的新聞，員工們恐慌是小事，真正要命的，是「青山綠水」的倡導，畢竟……現在的主旋律是新能源。
「追加投資三百個，下一批！」
「好的，楊總，請看這份彩頁介紹！」
劉建羅麵色很淡然的將原先的新人推介掃到了一遍，抽出一張硬殼紙的彩頁遞了過來。
這份推介裡內容就詳實了許多，基本都是有在大熒幕上產出過作品，且本身劇本一定名氣的女演員，和前一批所謂的人氣新人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樣貌上或許不能說特別出彩，至少氣質和人設形象已經立住，看見照片就能在腦子裡很快形成熒幕形象，各有風采，各有風格。
老楊翻書的聲音慢了下來，劉建羅也不著急，給自己倒上一杯香茗，慢慢品，慢慢等。
「楊淇穎，這姑娘我記得，十年前青山煙雨Ⅰ就是她做女主吧？」
「您能記得她真是小穎的榮幸，她現在可是國內知名女配，參演過不少……」
「她應該都三十多歲了吧？怎麼從女主混成了女配？這是什麼營銷套路？以退為進？」
劉建羅尷尬的笑了笑，依舊麵色如常：「圈子嘛，妥協得太快，或者所託非人也很容曇花一現。小穎就是上錯了車，犯了一些女明星都會犯的錯，如果您願意捧她，她本身還是很有話題性的。」
「嗯，她接私活！」
老楊有些意動，從他的審美角度來看，這位女星身材樣貌其實都很不錯，雖然網傳整過，還離異生過娃，但是對應他的年紀，還真的剛剛……
呸！
老楊甩了甩頭，迅速略過，翻書的動作也快了起來，將大部分氣質太成熟的女星給一一省略，專看那些青春靚麗的小姑娘。
「嗬嗬，楊總是初心不改，還是那麼專一啊。」
「……」
翻書的動作停了一下，老楊過了一下腦子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隨後陰沉的臉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朝「騾子」露出「你懂我」的壞笑表情。
直到書頁停在一個年紀寫著十八歲的彩頁，他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嘖，這位可不便宜哦，人家以前是童星出身，大熒幕作品雖少，可是熱播的電視劇不少。」
「而且，據我對陳導的瞭解，她的氣質和《青山煙雨Ⅱ》的女主人設並不搭，想要更好的完成作品，最好還得是得請鞏凰。」
楊世仁看傻子一樣看著「騾子」。
「你拿當凱子釣呢？人家特麼是獨一線的影後，多少年冇拍過年代劇了，請她出山，片酬你們出？」
「咳咳，別生氣嘛，楊總，我說的是小鞏凰，前麵幾頁，姓周的那位！」
「不了，就選這個！」
劉建羅看著彩頁，宋可兒，十八歲，青澀的模樣讓她看上去自帶單純的氣質，特別是古裝的定妝照上，蠢萌之餘又透著股機靈勁，在一眾同質化的臉型裡看上去十分惹眼。
「楊總，這與陳導要求的女主形象不搭啊！」
「再加兩百個！」
「這……我來搞定陳導，天大地大投資人最大，但是她不接私活，恐怕……」
「再加三百個，違約金調大，我不想片場裡到時候有人耍大牌，說好的事情又臨時變卦！」
劉建羅深吸了一口氣，看上去很滿意。
《青山煙雨Ⅱ》總投資五千萬，其中海螺傳媒認領兩千萬的宣發與發行預算，院線方意思個交底的初期排片兜底折了一千萬的線下，真正的拍攝資金，其實全是老楊這邊認領。
能在兩千萬投資的基礎上，再摳出八百萬，完全是意外之喜。
所謂的片酬……可高可低，全看合同怎麼談。
劉建羅很滿意，對於海螺而言，五千萬的片子不算太大，畢竟到時候真宣傳的時候，還會再往上虛高一點，裡麵的彎彎繞不便直說。
他所在意的是老楊這棵搖錢樹，隻要這棵樹證明能搖下來第一次的錢，那就說明未來還能搖下來更多的錢。
摘果子不能一次全給摘完，總得給果農留點收成，然後回點本，以後才能源源不斷的滾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大。
要是第一次自己拿著十幾個億的本子上門，楊世仁就算有這個錢，也不會搭理他。
念及於此，劉建羅滿麵春風的伸出手：「楊總，合作愉快！」
「不急，你先去和那個姑娘把私活說明白，她要是答應，下次你帶合同來的時候咱們再握！」
楊世仁從沙發上拿出一個A4紙列印的新劇本遞了過去。
首頁加粗特大號字型上寫著四個大字《喜劇之王》。
「謔！世侄好大的口氣，取這個名字也不怕被人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