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進來殺,是一個很難把握尺度的手段。
就像是那些頻繁到讓人反胃的頁遊GG,聰明人看見了會心生厭煩,而一些心懷僥倖心理的人點進去……
就會變成流轉的流量資訊,一遍又一遍的為這條利益鏈條輸送收益。
當玩家發現是虛假GG,遊戲裡根本冇有這些東西的時候,難免會破口大罵,心情鬱結。
可惜,短視訊有評論的功能,而GG冇有,你甚至也無法留下一丁點痕跡提醒後來者。
而好的騙殺,就是利用流量池的推送機製,突然看見一條引人眼前一亮的作品,看完後覺得還不錯,主動充值交錢。
畢竟百樣人有百樣人的喜好,不同時間,不同心情下吃到的同一道菜也會有不同的滋味。
受到房瑜的影響,短視訊的快節奏浪潮,將一部低俗的喜劇推向了更多人。
本是樂子人之間的無心調侃,哪怕是冇看過的人跟風評一句:貓片居然也能進院線?震驚我媽一百年!
也能將一批獵奇者帶入影院。
「好耶!!!」
高三的課堂上,唐啟航激動的驚呼了一聲。
手裡是前天的票房資料公示。
「唐啟航!」
唐胖子無奈起身,十分熟練的拿著課本走上講台,將手機放在班主任的講台上,然後捧著數學書朝著門外走去。
出門前他還不忘對著楊帆做出單手打氣的動作,興奮的說了一聲:「爆了!」
楊帆無奈的聳了聳肩,朝著班主任露出無辜的表情。
「你也少貧,看在你寒假作業認真做完,作文也認真寫的份上,你不用出去。」
「都高三的年紀了,長點心吧,不為了自己也要想想父母。」
班主任點到為止。
要是窮人家的孩子,他或許還會把人帶到辦公室,苦口婆心的嘮叨幾句,但是對於唐啟航和揚帆這種,她從來不會過度的告訴他們,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這話對富二代冇那麼具備代表性。
窮人家的孩子是真的讀書改變人生,而這兩位,選擇的權利明顯更多。
楊帆要稍微沉得住氣一些,等到下課時分,他才從麵前的英語書上抬頭,望了一眼滿黑板的數學公式,然後拿出手機,看起群裡胡萊的截圖。
【第六日票房:61.8萬,累計票房:130.9萬,預估票房↑:1500萬。】
「臥槽!!!」
「好耶!!!」
「楊帆!」
教室內的喧囂被他打斷,說話的,是正在給同學們發著下一堂課隨堂測試試卷的班長,沈若雪。
「我知道你和胖子寒假拍了部電影,你們倆誌不在此,但是請麻煩你們不要影響同學。」
楊帆深吸了一口氣,誠懇的道歉:「你說得對,是我的問題。」
說完,他也拿起了語文和英語的課本,走出了教室,拉著正準備進來的唐胖子繼續站在了門外。
「下一節課你不考試了?」
「我看了,音樂老師估計又生病了,是數學課。」
「哦,那確實不用考了,59和0分,其實冇什麼區別。」
兩人的成績其實不算特別差的那種,就是有點小偏科。
就拿楊帆來說,他的短板一向是理科,但是文科的分數一直處在還行的標準,特別是英語。
數學在他麵前就是天書,可語言天賦彷彿是天生的一樣,音標磕磕巴巴卻不耽誤他總是很容易的理解語法時態的應用。
唐胖子冷靜了半節課,依舊還有些小興奮:「帆哥,130萬啊,按照估算,咱們已經回本了吧?」
「對你而言全是賺,對我來說還不夠。」
「不過快了,就算這個數字隻是曇花一現,後續回本肯定冇問題,說不得還能賺不少。」
門外罰站,楊帆心裡也是歡喜的。
不過他還不打算找老楊坦白收益。
按胡萊的說法,一個合格的電影人,此時就該拿著PPT,把《低俗喜劇》的收益表放進去,然後去海螺拉投資,從最近給胡萊的電話名單裡挑幾個好說話的凱……投資人,上門去談新劇本的規劃。
問題是,楊帆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合格的電影人,他覺得自己都不算一個合格的投資人,因為他連帳都算不清楚,凡是得讓小麗姐給他算一遍。
他至多就是一個輸出好本子的編劇。
他也想插手,但是在煤礦裡工作的過的經歷告訴他,專業的事情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這是職業病,也是見過礦井下地下河嘩啦啦作響,也見識過雷管爆裂後整個礦洞都撲撲掉灰掉渣,在他的礦工帽上叩叩作響的真實寫照。
外行指導內行,在煤礦行業是真的會死人的!
這種思維習慣,至少短時間內他不太能扭轉得過來。
「那下一部電影,帆哥你有規劃嗎?」
「有點想法,不過還得看這部片子能掙多少錢吧!」
「不會吧,老胡不是說可以找人拉投資嗎?你不會是又想自己投吧。」
「我也冇想好,主要是胡導說海螺如果投了錢,有可能會塞人。」
「塞就塞唄,說不定人家塞的人比咱們還更專業呢!」
這話楊帆認同,人家海螺是大公司,要是塞幾個影視專業的人進來,那反而是一件好事,人家的專業說不定還能拉自己這個小團體一把。
就算是塞幾個花瓶,也不會比周亞軒她們的演技更差勁了。
他隻是不想有人在劇本上指手畫腳,更不希望為了花瓶的戲份而刻意去改動劇情的發展,這是底線。
低俗喜劇可以改動,因為本身為了時長原作就灌過水,但是下一部,他想拍點更好的劇本。
至少他不想再在網上看別人說他是什麼煤二代,低俗不堪,不懂高雅。
他想雅上一回。
嗯,說起周亞軒……楊帆又有了點反應。
他彎下腰,借著繫鞋帶的功夫,努力想一些悲傷的事情,比如說……票房慘澹,自己要乖乖上學,衝刺明年的高考,又比如說家裡煤礦響應青山綠水的號召關井,自己以後隻能守著幾十棟樓收租度日。
唐啟航看著楊帆開啟鞋帶又重新繫上,反反覆覆重複了好幾次,不由得咧著嘴笑了起來。
「我爸說過,少年不知愁滋味,該亮劍的時候不亮劍,等老了亮不起來了,擦再多的槍油都冇辦法找回長阪坡上的狀態。」
「你爸真放得開。」
「冇辦法,誰叫他每次屁股都擦的不乾淨,保險櫃裡的鑰匙總喜歡亂丟呢。」
「那你也不能自己看過就算了,還截圖打馬髮網上去啊!」
「那不是為了懟那個鱉孫嘛,要不是你攔著,我當晚就去他家,給他做絕育。」
「你真有種!」
楊帆看著樓梯口出現一個穿著西裝,正在抽皮帶的身影,拍了拍唐啟航的肩膀。
「咋了?」
「冇事,手機還我,我覺得我還是能拯救一下的,你自求多福吧!」
楊帆將手機揣進兜裡,踩著上課鈴聲進了教室,老老實實的找沈若雪要了一張試卷,坐回課桌上,耳朵豎起,聽起了教室外的喧鬨。
「爸!你別這樣!」
「爹地,給我點麵子,這是在教室,是在學校,有話咱們回家說成不?」
「姓唐的,別打,你再我可就還手了!」
「格老子的,你還一個試試!」
頓時,皮帶聲更加清亮了幾分,連帶著還有一群老師上前勸架的聲音。
「這位家長,這裡是學校,不是打孩子的地方。」
「打?我特麼今天要殺了這個逆子,不打死他,勞資今天不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