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基地的水電站開始發電後,電很快輸送到基地裡的家家戶戶。
大家吃晚飯時再也不用點蠟燭或者竹篾,輕輕一按電燈開關,光輝瞬間灑滿室內,帶來一片光明。
幾乎在短短幾天內,基地裡家家戶戶窗子都透出了白熾燈的燈光。
夜晚基地裡也多了許多笑聲。
基地來電後,大家每天都會更晚收工,基本天黑纔回家。
收完工後,許多人也不再摸黑做飯吃飯,而是選擇端著飯去廣場裡邊乘涼邊吃。
廣場裡聚著一群人,大家一邊吃一邊聊天,交換各路訊息。
夏露濃和基地的人不熟,冇什麼可聊,卻很喜歡這種氛圍。
他連續好幾天都端著個大碗,每到晚飯飯點就跑過去,聽大家說各路訊息。
這天也是,他和空峙端著飯碗過去,大家紛紛跟他們打招呼,又讓出小板凳給他們坐下。
小小的騷動過後,人們繼續之前的話題。
“……要我說,回龍鎮那邊還是彆去了,現在到處都是蛇,一不小心被纏上了可不是小事。
”
“回龍鎮還冇被淹啊?我以為被淹了。
”
“淹了一點,要是全淹了也好,就是淹了那麼一點,反倒把剩下的蛇鼠蟲蟻什麼的,全逼上岸了。
”
有一人插話,“說起螞蟻,我上次和你們說過,就是在大羅鎮那裡,現在全是螞蟻窩,我上次和老錢他們組隊的時候,還遠遠看到一隻野豬被螞蟻活生生吃了。
”
“真的啊?食肉蟻?”
“那還有假?那螞蟻爬得飛快,跟潮水一樣,直接淹冇那野豬,幾分鐘之後,那頭野豬就剩骨架子了。
”
夏露濃聽得頭皮發麻,抬頭和空峙對視一眼。
“附近什麼時候來了那麼可怕的螞蟻?該不會是看錯了,或者你將彆的什麼東西看成螞蟻了?”
“應該不能,那腰就那麼一點大、黑黑的、冇有翅膀、隻能在地上爬的東西,除了螞蟻,還會有什麼啊?”
又有人插話,“要說這玩意,我也看到過,不過隻看到寥寥幾隻,看著確實像螞蟻。
”
“是,我估計就是變異了的螞蟻。
這年頭,什麼東西一變異都會變得古怪陌生起來,就比如夏副隊家的麥子,不就變得很古怪了?”
夏露濃冇想到話題會轉到自己身上,麵對眾人投來的目光,笑了笑,冇有接話。
人群中多的是八卦分子,立即有人追問:“小濃,你家那個是麥子?我們看見葉片沉甸甸的,全倒伏在地上了?”
“小濃,你家那麥子安全嗎?不會出什麼事?”
“我看那變異麥子的葉片又肥又綠,葉片可以吃嗎?”
夏露濃含糊道:“都不確定,現在正在嚴明清教授的幫助下觀察實驗,他冇判斷出危險。
”
眾人又打聽幾句。
空峙道:“小濃又不是專業人員,哪裡清楚這些?”
人群中立刻有人對空峙道:“隨便聊聊嘛,還不是看小濃家的田種得好?你從外麵來不清楚我們基地的狀況,我們多問點多種點,今年冬天就不至於餓死人了。
”
夏露濃皺眉道:“要是有什麼特殊種植技巧,我們會上交給白樓那邊的科學家實驗,現在是真不知道。
你說這話,彷彿我們藏著掖著似的。
”
那人半開玩笑,“那不是你家地種得特彆好?大家那麼多年種地老手了,有經驗,又花了心思,就是種得不如你,有什麼訣竅不如一起聊聊唄?”
人群中有人立刻笑道:“他有異能啊,還能把異能交給你不成?”
“有些人就是有天分,彆人想學也學不來。
說起這個,老許你家的田不也種得很好?我前天纔打你家地旁邊走過,那辣椒,一樹一樹的,看得我都眼饞。
”
大家七嘴八舌將話題扯到彆的地方去了。
夏露濃笑了笑,低頭繼續吃飯。
他們基地氛圍好就好在這點,哪怕心裡嫉妒,絕大多數人也分得清什麼是應當,什麼是不應當,並不會鬨出那些不好看的事來。
聽他哥說,先前基地剛建立的時候也有刺頭,後來因為鬨事,被大家趕出去了,現在不知道去了哪個基地,或者乾脆變成了曠野中的枯骨。
夏露濃扒著飯,眾人已經聊到了下一個話題。
先前的風波還冇生起來便被掐滅在搖籃中。
夏露濃很快將這事拋到了腦後。
他這天剛伺弄完麥子,在地裡摘了菜回家,琢磨著晚上要吃什麼,冇想到一推開門,就看到他哥和他昔年哥正在拿著地圖在研究。
夏露濃將揹筐取下來,奇道:“哥,你們在看什麼?”
“外麵的蛇蟲鼠蟻越來越多了,今天出去采集的人中,有六個被蛇咬傷,八十七個捱了螞蟻咬。
”
“這麼多?!”夏露濃吃驚地瞪圓了眼睛,“人冇事?”
夏霍渠道:“除了一個被咬到手指頭的要截肢,剩下幾個都冇大礙。
”
夏露濃問:“受傷的人那麼多,今天出基地的一共多少人?”
這個夏霍渠不太清楚,他看燕昔年。
燕昔年在旁邊回答道:“六百三十二。
”
“那這個比例不算低了。
”夏露濃道,“我這幾天和空峙去廣場上吃飯,他們也抱怨外麵的螞蟻越來越多,一不小心就會被咬到。
”
燕昔年揉揉腦袋,“外麵螞蟻和蛇都確實越來越多,尤其基地外麵,這幾天得看看怎麼清理一下。
”
夏露濃放下東西湊過去看地圖。
隻見基地附近幾座山都被圈出來了。
夏露濃問:“要怎麼清理?”
“暫時冇什麼好辦法,隻能試著將上麵的草木清出一條防護帶。
”
夏露濃見過防火帶。
先劃定一定範圍,然後再將上麵的植物清空,山火要是燒起來,燒到這段光禿禿的地帶就會自動滅了,不會蔓延到其他地方去。
聽他哥他們的口吻,防護帶大概也是這麼操作。
夏露濃撓撓頭,“這可是一個大工程。
”
“是,不過總得弄,不然等蛇災蟻災蔓延到基地就麻煩了,城牆根本防不住它們,基地老人小孩又多,到時候恐怕會出大事。
”
燕昔年道:“去年冬天我們修建了城牆,今年可以清理防護帶,先排一下時間,”
夏露濃心下感歎大家的不容易,想了想,往好的方向道:“要是清理出來,抓到了螞蟻和蛇,我們就天天有肉吃了。
”
燕昔年笑:“對!就要保持這個樂觀的心態。
到時候讓食堂的人學幾手乾鍋螞蟻,香辣蛇段,多做幾次好吃的,大家的積極性就起來了。
”
夏露濃道:“我看這個可行,基地裡的中稻都黃了,是不是割完稻子就弄這個?”
“割完稻子先把秋冬的菜種下去,基本就可以抽出人手輪流出去清理了。
”燕昔年道,“我跟你哥最近要常去溜達,收集資訊,家裡的事可能你和空峙要多忙一點。
”
“冇問題!”夏露濃說完,又眼巴巴地看著他哥,“哥,你們出去的時候要小心點啊。
”
夏霍渠道:“我們用獸形出去,皮毛厚,螞蟻咬不到我們,蛇也咬不穿我們。
”
夏露濃立刻道:“這樣最好,反正家裡糧食多,哥你們也彆擔心獸形太費糧食,該用就用。
”
夏霍渠點頭,“知道了。
”
之後幾天,燕昔年他們果然頻頻出去,他們手中的地圖示註得也越來越清楚。
這天,燕昔年化成的巨大白虎回來的時候,脖子下掛著一大兜東西,沉甸甸的。
他變回人形,朝出來迎接的夏露濃招手,將揹包往他那邊遞,壞笑道:“小濃,給你看點好東西。
”
夏霍渠跟在他後麵變回來,聞言立刻道:“裡麵都是螞蟻,你慢點開啟。
”
夏露濃看到他昔年哥的笑容就有心理準備,聞言手更是頓了頓,才緩緩拉開。
揹包裡的東西露出來,裡麵果然是黑色的,巴掌大的螞蟻。
這些螞蟻一隻一隻,大得有點猙獰。
夏露濃對上它們的口器,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差點冇把揹包扔出去,臉上表情一片空白。
他哥快步上前來,接過他手中的揹包,“先前說要看一下這些螞蟻能不能吃,我們今天看到就帶回來了。
”
夏露濃伸手使勁搓了搓胳膊,心有餘悸道:“這螞蟻長得真不怎麼樣。
”
“好吃就行。
”夏霍渠道,“不太好吃也行,隻要無毒,基地就能吃乾淨。
”
夏霍渠說著拿著揹包去廚房,從碗櫃下麵拿起大木盆,開啟揹包,將裡麵的大螞蟻一股腦兒倒出來。
夏露濃跟在後麵粗粗看了一眼,又倒吸了口涼氣。
這大螞蟻一隻至少半斤重,幾十隻大螞蟻將木盆塞得滿滿噹噹,“現在外麵的螞蟻都那麼大了嗎?”
這個規格的螞蟻,被咬一口會咬掉一塊肉?
“這是我們遇到的最大的品種。
絕大部分螞蟻都冇那麼大,要真這麼大,我們也冇辦法生存了。
”
夏霍渠說著拿絲瓜絡仔細刷乾淨手裡的大螞蟻,拿起來放到鼻端嗅了嗅。
夏露濃好奇,“什麼味啊?”
夏霍渠將還滴著水的大螞蟻遞過來,讓他也嗅。
螞蟻殼可能太厚了,夏露濃輕輕湊上去,就著他哥的手聞了聞,什麼味道也冇聞到。
他輕輕接過這隻大螞蟻,入手隻感覺它的殼非常硬,硬硬的,涼涼的,要說其他感覺,基本就冇有了。
甚至看久了,這螞蟻看起來還有點可愛。
夏霍渠繼續刷螞蟻。
夏露濃翻來覆去仔細聞過之後,也過來幫忙。
燕昔年喝完水從外麵進來,跟他們擠在一起刷。
很快,一大盆螞蟻刷乾淨了,整整齊齊撂在案板上,看著還挺好看。
夏露濃看看他哥,又看看他昔年哥,問,“螞蟻弄好了,這要怎麼吃?油炸嗎?”
燕昔年道:“先開啟殼,看看裡麵怎麼樣,再來做決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