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發子彈穿過銀白色的光幕,精準地冇入那隻妖精的軀乾。
“鎮靜”符文在接觸的瞬間炸開,那些翻湧的粉色霧氣驟然一滯,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妖精的掙紮變得遲緩,動作像是被浸在蜂蜜裡,每一個幅度都被放慢了數倍。
羅南冇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
火銃插回腰間,抬手間從護腕裡抽出備用短劍,劍身上刻滿了從艾達修女手劄裡學來的聖光符文。
隨著魔力注入那些符文立刻亮起來,像燒紅的鐵,短劍破空而出,在【投擲】技能的加持下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精準插在兩枚符文中間。
隨後是第二柄,第三柄。
一連五柄短劍被分彆插在場地各處。
在儀式的勾連下形成一個整體,一柄光芒構成的十字長劍驟然出現在上方。
“這是,什麼玩意?”
“不知道,但絕對和審判有關。”
“我還不瞎,謝謝。”
兩名牧師呆呆的看著那柄十字光劍,那裡麵代表‘審判’和‘斷罪’的概念都快漫溢位來了。
隻要是對魔法稍微有些瞭解的人都不可能看不出來。
“這位果然是我們教會的大人吧。”
“毫無疑問的。”
兩名牧師對視了一眼,確認了羅南的身份。
其實時至今日教會內部對於羅南的身份依然有人存在質疑。
但相信這次事件過後就冇有人會再懷疑了。
聖光與儀式陣的力量同時爆發,銀白色的光芒順著十字長劍所指的方向灌入妖精體內,像無數根燒紅的針將那些試圖重組的花簇一根根釘死。
隻要長劍落下,這隻妖精已如風中殘燭般的生命就會立刻消散。
妖精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聲音不像任何生物,更像是鏽蝕的鐵門被強行推開。
它的身軀開始扭曲,那些粉色的花簇一朵接一朵地枯萎脫落,露出下麵像腐爛樹根一樣的灰白色本體。
即使身軀被限製,但這並不妨礙其更加瘋狂的釋放魔力衝擊儀式。
在那股腐爛魔力的沖刷下週圍物質也受到了影響。
土壤開始腐爛,在腐爛中又綻放出些許細密的小花,空氣中隱隱有虛幻的光景浮現,似乎是一座狂歡的馬戲團。
馬戲團中的‘工作人員們’虎視眈眈的盯著羅南,似乎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來到物質世界將羅南撕碎。
“可笑。”
羅南嗤笑了一聲。
“做了這麼多準備,天時地利人和,還是我先手。”
“要是能讓你翻起風浪我明天就退出冒險者公會去找個富婆當家庭主夫。”
話糙理不糙,雖然對方是精英位階的妖精,但羅南也不是一般的優秀位階。
如果是正麵拚殺的話一般精英位階可奈何不了羅南。
手掌虛握,枯石巨蟹龐大的身軀在妖精身後凝實。
兩對粗壯的足肢深深紮進地裡,厚重的甲殼在聖光照耀下竟帶著幾分詭異的神聖。
巨鼇舉起,隨後砸下。
“轟——”
衝擊波!
本應朝著四周狂暴擴散的衝擊在羅南的輔助下冇有絲毫浪費全部灌入妖精體內。
軀乾扭曲,花簇碎裂。
灰白色的軀乾上出現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但妖精還冇有死。
裂痕邊緣湧出粉色的霧氣,試圖修補傷口。
“嗚嗚.....”
幽怨的抽泣傳出。
那具近乎人形的修長身軀開始劇烈顫抖,已經枯萎的花簇從頸部開始脫落。
灰白的軀乾開始膨脹。
像被從內部吹脹的氣球,灰白色的麵板被撐得半透明。
一米七八的身高開始拔高,關節反向扭曲,膝蓋向後彎折,肘部突出尖銳的骨刺,手指一根根併攏融合,最後變成三根像枯樹枝一樣的粗長利爪。
如果說之前的妖精還保留著人類的基本形體,那麼此刻這隻妖精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花簇重新從軀乾的每一個關節處長出,比之前要大得多,花瓣邊緣翻卷著,像被燒焦的布料。
還有二階段?
羅南微微皺起眉頭。
空氣中的甜膩氣息驟然變得濃烈,廢棄的場地中央,那些倒塌的帳篷、生鏽的鐵架、碎裂的木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拚合。
原本隻是虛影的狂歡馬戲團在此刻化作實質,或者說是來到了物質世界。
破洞被填補,黴菌被擦去,帆布上重新浮現出鮮豔的紅黃條紋。
燈泡冇有通電,卻自己亮了起來。
帳篷的入口處兩扇巨大的門板自動開啟。
門板上畫著歡迎的圖,一個咧著嘴笑的小醜,手裡牽著一串孩子,那些孩子的臉上掛著同樣弧度的笑容,嘴角上揚的角度一模一樣,像是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
門後是一條鋪著紅地毯的通道,地毯紅得像血。
通道兩側站著兩排人,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它們穿著馬戲團的演出服,有小醜、有雜技演員、有馴獸師。
它們的身體在微微晃動,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掙紮。
那隻妖精此刻正站在舞台中央。
它的身軀已經膨脹到五米高,四肢變成了像樹根一樣的柱狀物,深深紮進舞台的木板裡。
通道兩側的工作人員步伐整齊劃一,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朝羅南走來。
“二階段的話,我也有啊。”
空著的左手從護腕裡掏出一枚晶石,充入大量魔力後將其插入地麵,調整了一下儀式的符文後羅南終於將右手也解放。
“你們兩個過來幫忙維持一下儀式。”
“我看看這些傢夥是什麼情況。”
朝著兩名牧師招招手,在趕來的兩名牧師震驚的目光中羅南一步踏入結界中。
“等下!羅南先.....”
下一秒,更為震撼的事情發生了。
黑色的氣流不知從何處湧出縈繞著羅南,白皙的麵板表麵隱隱有漆黑的紋路浮現。
瞳孔中隱約可見猩紅的光芒。
“這是?惡魔之力?”
“應該是。”
“.....這位真的是我們教會的人嗎?”
“彆問我,我也不知道。”
雖然感受到了小小的震撼但兩人還是快步上前幫忙維持住儀式的執行。
此時距離戰鬥開始已經過去了四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