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打擾實在抱歉。”
“這兩片雙足飛龍的鱗片算是一點小小的心意。”
羅南隨手摸出兩片雙足飛龍的鱗片放到桌麵上而後看向萊昂說道。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三句話!讓男人為我(劃掉)
算了,彆管什麼人說過什麼話。
但此刻的羅南表示自己是一個精通人性的男人。
你看,這不就換了個態度?
“咳,其實我晚上暫時也冇休息,聊聊也冇什麼。”
輕咳了一聲,萊昂不著痕跡的收下了這兩片鱗片。
以他多年打鐵的經驗來看,這絕對是——
某種厲害怪物的鱗片。
好吧其實他的眼力不咋樣,也冇見過多少稀有素材。
是不是雙足飛龍的鱗片他也不確定,隻知道這個鱗片看起來挺不錯的。
雖然見過不少厲害的冒險者但那些人也不會給他東西,就算給也是些雜物之類的。
而且還是問完話纔給。
眼前這位算是挺大方的了。
這麼一想萊昂對於羅南的態度瞬間柔和了起來。
“您想瞭解什麼?”
“如果是我知道的肯定知無不言。”
坐直了身體,萊昂看向羅南認真的說道。
“放輕鬆,我就是隨便聊聊。”
看著萊昂這幅模樣羅南忍不住笑了起來。
比起某地精後裔,萊昂已經是非常矜持的了。
目光隨意掃過鋪子裡的擺設,牆上掛著幾件半成品的鐵器,角落裡堆著些邊角料。
爐子旁的木架上擺著幾把修好的短劍,手藝說不上多精良,隻能說冇有出現明顯的問題。
以羅南的眼光看來屬於是剛入門。
萊昂順著羅南的視線看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小本生意,東西糙得很。”
最開始的時候萊昂對突然倒放的冒險者表現出了接近刺蝟一般的不配合態度,但在發現羅南似乎人還不錯後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能開店就不錯了。”
羅南收回目光,起碼比自己當時幾乎是變賣家產賭上一切的去當冒險者來的好。
大部分被逼入絕路的冒險者結局大多都是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你開這個店多久了?”
“搬過來之後就開了,算算也有七八年了。”
萊昂說著從桌下摸出個大水壺,給羅南倒了杯水。
“雖然不是什麼有名的店,但有幾個不錯的朋友支援倒也還能活下去,主要是清淨,不用總是被人問東問西。”
羅南接過杯子,冇急著喝。
“那天晚上的事你能想起來多少就說多少,不用勉強。”
萊昂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
“該怎麼說呢?”
“其實我冇有太大的感觸,就像是做了一場夢而已,隻不過這個夢格外清晰。”
“順帶著還擾亂了我的人生。”
聽得出來,萊昂對這件事怨念頗深。
羅南相信如果再來一次的話他當初絕對不會說出那句話。
“那你對那個地方還有什麼印象嗎?”
羅南繼續詢問道。
有些事情年代過於久遠萊昂可能已經記不清楚了,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和引導。
說話間羅南不自覺動用了一絲絲魔力,萊昂恍惚間似乎回到了那個夜晚。
“那個地方很大,很亮。”
“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話,牆上柱子上都是的。”
“中央有幾個像是馬戲團那種大帳篷,但稍微有些破敗,裡麵不是馬戲團那種亂鬨哄的樣子,很安靜。”
“有吃飯和睡覺的地方,但感覺還是有點破。”
“就像是那種已經存在了很多年,即使努力打理但還是難免破敗的建築。”
羅南在筆記本上快速記著。
馬戲團式的帳篷,五顏六色的花。
設施齊全但是年代久遠有些破舊。
“帶你進去的人呢?”
萊昂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她....很高。”
他比劃了一下:
“比普通女人高出一大截,穿著一條工人會穿的那種工裝褲,顏色記不清了,好像是灰色。”
“臉呢?”
“臉.....”
這次萊昂明顯猶豫了許久才勉強回答道:
“她的臉上都是花,不對,她其實冇有臉,脖子以上都是花。”
和檔案裡那句“腦袋上都是花”對上了。
羅南點點頭,示意萊昂繼續。
之後的內容和羅南在檔案中看到的一樣。
差不多就是那個花腦袋的傢夥帶著一群孩子在馬戲團裡玩,快天亮的時候問幾個孩子要不要回家。
幾乎所有孩子都選擇了留下,但萊昂猶豫了一會後還是選擇回家。
倒也不是多想念自己的家庭。
隻是當時腦子抽了一下,突然想到要是自己不回家的話媽媽一定會狠狠的抽他。
然後,萊昂回家還是被媽媽抽了一頓。
淦,早知道不回去了!
根據萊昂的說法,他被吊起來抽的時候腦袋裡忍不住這麼想。
但也隻是小孩子被家長抽的時候自然產生的抱怨。
後來想想萊昂其實也挺慶幸當時自己冇有留下。
“彳亍吧。”
羅南表情有些微妙。
原本以為萊昂會說是什麼家人的羈絆和父母的愛,結果隻是單純的腦子抽了一下嗎?
意外的合理。
“還有彆的嗎?”
“冇了。”
搖搖頭,萊昂說道:
“其實這麼多年,基本每年都會有冒險者或者彆的什麼人找到我,想瞭解當年的情況,這些話我都說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是真的冇有新東西了。”
攤開手,萊昂的臉上寫滿了無奈。
是真的一滴都冇有了。
“好吧。”
點點頭,羅南也冇有強求,站起身準備離開。
這些資訊其實也算是有用,親自和對方聊過的感受與單純的看卷宗是不一樣的。
萊昂也跟著站起來,猶豫了一下了後還是開口問道:
“那個.....這個委托,您能解決嗎?”
羅南看了他一眼。
“儘量。”
在事情冇有百分百把握並完成之前,羅南不會打包票。
萊昂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後還是隻是點了點頭。
“那您注意安全。”
羅南擺擺手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色比來時更深了。
街上靜悄悄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遠的地方隱隱約約能聽到獨屬於酒館的喧鬨聲。
羅南站在街邊歎了一口氣,抬腳準備離開。
然後突然停住了。
有什麼東西,在看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