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鼎公寓2103的唐裝老頭。”
“那個老頭，一眼看破了我的偽裝。”
“但他沒有報警，反而以扔垃圾的名義，把我引向公寓貨梯，避開了緝查，並且在垃圾袋裏留下了那張指向的購物小票。”
“他到底是什麽人？是這盤棋裏的局中人？還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執棋者？他故意把我引向馬紅琴，引向緝查和殺手的包圍圈，是想借刀殺人，還是在試探我的能力？”
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個巨大的毛線團，越理越亂。
林拓突然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
“我一直在這個迷宮裏被動地奔跑，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作為‘8·03碎屍案’的主角和背鍋俠，我對這口黑鍋的瞭解，竟然少得可憐！”
林拓猛地握緊了拳頭。
除了法庭上檢方單向羅列的那些所謂的“鐵證”，以及各類新聞傳出來的不知真假的隻言片語。
他連死者到底叫什麽名字、確切的屍檢細節是什麽、案發現場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他統統不知道！
他就像一隻被矇住眼睛的鬥獸，在競技場裏盲目地與看不見的敵人廝殺。
“DNA為什麽會完美吻合？監控為什麽會毫無破綻？凶手在案發現場有沒有留下什麽被緝查忽略的蛛絲馬跡？”
“想要打破這個死局，就必須扯下這塊矇眼布！”
而能達到他這個目的的地方隻有一個。
林拓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危險且決絕的光芒。
他想要去親眼看一看。
那份緝查局裏關於‘8·03特大碎屍案’的原始卷宗！
也許隻有看了卷宗，他才能站在最客觀的物理證據上，找出那個幕後黑手在嫁禍他時，留在細節裏的真正破綻。
不過，緝查局現在對於他來說無異於龍潭虎穴。
所以這個計劃還得從長計議。
在這之前。
林拓決定先去探一探那個雲鼎公寓裏的老頭。
如果能撬開他的嘴，或許能得到比卷宗更直接的線索。
……
一週後的一個清晨。
林拓活動了一下基本恢複活動能力的左臂。
雖然還是無法做出大幅度動作。
不過裝作一個正常人問題不大。
這一週的時間過後，在整個城市排查無果的緝查，也開始放鬆了管製。
小K通過黑入城市監控，看到各個重要的街口的緝查明顯少了許多。
前幾天，甚至在雲景縣的縣城內都開始有市區的人來協助排查。
不過雲景縣的排查並不像市區那麽嚴格。
他們應該也隻是走個過場，大概打心底裏不覺得目標會出現在這裏。
所以隻查了兩天就沒了動靜。
林拓沒有驚醒還在沉睡的小K，獨自走到那麵破鏡子前。
他使用【中級易容術】，在臉部和頸部快速揉捏。
骨骼錯位，肌肉改變。
十幾分鍾後，他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微微發福、滿臉市儈的中年房產中介。
他換上了一件前幾天他讓小K用偽裝地址在網上買回來的廉價西裝。
又打了一條花裏胡哨的領帶，手裏夾著個破舊的人造革公文包。
氣質油膩，長相平庸。
他留下一張紙條，告訴小K自己有點事要辦，辦完就回來，讓她不要等自己吃飯。
走出老屋，走到遠處那條斑駁的水泥路上，搭乘了一輛路過的私家車，直奔東城新區。
雲鼎商住公寓。
這座高達百米的高檔建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但林拓剛走到公寓對麵的一條街道上，那敏銳的觀察力，就瞬間讓他停下了腳步。
“好嚴密的布控。”
林拓假裝在街道旁的報刊亭買水，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公寓大門及周邊的環境。
大堂門口，除了兩個保安，還有一個穿著快遞員製服的男人，坐在電動車上抽煙。
但他送貨箱上的拉鏈根本沒拉嚴實，眼神像雷達一樣掃視著進出的人群。
大堂左側五十米外的露天咖啡座裏。
一男一女看似在喝咖啡聊天。
但兩人麵前的咖啡一口沒動，女人的耳朵裏還塞著隱形的通訊耳機。
地下車庫的出入口旁，更是停著一輛看似普通的黑色轎車，車窗貼了深黑色的膜，但引擎卻一直處於怠速狀態。
“他們果然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與我有過交集的地方。”
以他現在的偽裝，雖然有把握能騙過這些外圍的便衣混進大樓。
但在這種布控強度下，21樓絕對是重點關照區域。
走廊裏說不定裝滿了微型針孔攝像頭，甚至可能就在2103室的隔壁或者對麵，就常駐著一組盯梢的緝查。
貿然上去敲門，風險實在太大。
林拓沒有選擇硬闖。
他轉身走進公寓對麵的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買了一包廉價香煙和一瓶茶幾。
然後來到便利店靠窗的休息區坐下。
這裏視野極佳，正好可以將雲鼎公寓的大門和地下車庫出口盡收眼底。
如果那老頭在的話，不可能不出門吧？
林拓就像是一個真正在這裏蹭空調、無所事事的落魄中年人。
他時而翻看手機，時而趴在桌子上打盹。
但他那副黑框眼鏡下的雙眼，卻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高速攝像機。
將視野中出現的每一個進出公寓的人進行瞬間的特征提取和記憶歸檔。
西裝革履的白領、穿著清涼的年輕女孩、提著保溫桶的保姆、行色匆匆的外賣員……
幾十數百張麵孔在他的腦海中如瀑布般刷過。
但那個滿頭銀發、穿著唐裝、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從容氣場的老頭，始終沒有出現。
從清晨等到日暮。
目標並且出現。
長時間保持姿勢，左肩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
雖然肉芽正在快速癒合，但那種骨髓深處的痠麻感依然在提醒著他，這具身體剛剛經曆過一場生死浩劫。
第二天。
林拓換了一身稍微體麵些的外套，將蹲守的地點轉移到了公寓斜對麵的一家連鎖快餐店二樓。
他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一坐就是一整天。
依舊是一無所獲。
老頭那種獨特的氣質和體態，隻要出現在林拓的視野範圍內，哪怕是混在擁擠的人群中，或者是坐在飛馳的汽車後座上，也絕對逃不過林拓那變態的觀察力。
“沒有出門，也沒有回來。”
傍晚時分，林拓看著天邊逐漸暗淡的晚霞，眉頭微微皺起。
“要麽，他一直縮在室內足不出戶；要麽，他早就不在這裏了。”
他的目光看向街道遠處的一家房產中介門店。
要不去“同行”那裏打聽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