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監控中心。
沈硯之死死盯著螢幕上不斷快進的畫麵。
“停！”
沈硯之突然大喊一聲，指著螢幕邊緣一個極其模糊的身影，“放大這個穿著披散著頭發的女人！”
畫麵放大，由於雨天和攝像頭的畫素限製，隻能看到一個女人的側臉。
“就是她！”
沈硯之冷笑一聲，“衣服翻麵穿了，頭發放下來了，還化了濃妝。很精妙的臨時偽裝，還利用了商場的人流和心理視覺盲區，看來這丫頭從林拓那學到不少東西！”
陳鋒看著那個上了一輛計程車的背影，眉頭緊鎖：“能查到這輛車的去向嗎？”
“交管局的係統已經接入了，車牌號核對中……”技術人員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片刻後。
“陳隊，查到了！這輛計程車在三個街區外就停了，目標也下了車！”
“然後呢？”
“在距離下車點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她又上了另一輛車。”
“還是計程車嗎？”
“不是，是一輛私家車。”
“查查是不是網約車。”
“查到了，沈組長，是一輛正在營運的網約車……”
“繼續追蹤，看她在哪裏下車。”
十分鍾後。
“寧水區黑水路！她在這裏下車了！”
“她往東走了，但是周圍路段監控缺失太多，僅有的探頭中並未再次捕捉到她。”
“黑水路……”
沈硯之思慮片刻，“我記得上次抓到趙輝的那個工廠就在那附近。”
“嗯，距離不遠，”陳峰點點頭，“她去那裏幹嘛？那邊挺偏僻的，不會又是障眼法吧？”
“先過去看看再說。”
“好，你們繼續查監控，有任何線索立刻向我匯報！”
陳峰說完，帶著其餘人快步離開大廳。
“對了，李瑤，上次暗網上流傳的那個所謂‘馬紅琴’的賬本，破解的怎麽樣了？”
正在城市的雨夜中風馳電掣的SUV上，開著車的陳峰問向後座的李瑤。
“賬本的加密手法很高超，網路組向省局的技術專家請求了援助，說是快了。”
“那個賬本從哪裏流傳出來的，能溯源嗎？”副駕的沈硯之突然問道。
“不能，說是溯源路徑被破壞的很幹淨。”李瑤回道。
“如果這賬本是真的，說不定真能挖到一些東西。”
SUV駛入擁擠路段，陳峰不停按著喇叭。
沈硯之目光深沉地看著窗戶飛速倒退的霓虹街景，“總覺得有些不對。”
“哪裏不對？”
“賬本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了。”
“你是說，”陳峰快速扭頭看了他一眼，“趙輝被抓以後，沒兩天賬本就出現了，這個時間點巧合？”
“嗯，它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是趙輝剛被抓以後。”
“有沒有這種可能，本來所有人都以為趙輝就是馬紅琴案的凶手，持有賬本的人一開始忌憚趙輝，所以一直沒動靜，後來看到趙輝抓了，這才放心地拿出賬本牟利？”後座的李瑤嚐試分析道。
車內陷入沉默，似乎都在思考著這個猜測的可能性。
忽然，三個人的手機同時響了一下。
“賬本IP被網路組破解了！”李瑤看了眼手機喊道，“在紅星化工聯合總廠三號車間！”
“紅星化工廠？”陳鋒一愣，隨即臉色大變，“趙輝的老巢？賬本為什麽會在那裏？”
沈硯之的大腦在這一刻如同超頻的處理器般瘋狂運轉。
馬紅琴……賬本……夏曉……林拓……紅星化工廠……
無數個看似不相幹的碎片在沈硯之的腦海中碰撞、拚接。
他的眼睛猛然瞪大，“是誘餌！”
“什麽意思？”李瑤急問。
“林拓抓到趙輝後發現馬紅琴案的真凶不是他，所以他需要個方法引出真正的凶手！”
沈硯之語速極快地說道：“於是放出了一個假的誘餌，想把那個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假屠夫’，通過這個假賬本引到紅星化工廠！”
“假賬本？”
“沒錯！大概率根本就沒有什麽賬本！全都是林拓故意下的套而已！”
李瑤突然明白了什麽，“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沈硯之接過她的話頭，“今天晚上，林拓，以及那個真凶，都會出現在紅星化工廠！！”
“可夏曉過去幹什麽？”
“那個不知死活的丫頭，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麽，想要偷偷跑去幫忙！”
陳鋒聽完，隻覺得一股涼氣直衝後腦。
兩個全城通緝的殺人犯聚首？
還有個硬要去湊熱鬧，或者說是自己往火坑裏跳的瘋丫頭！
“瘋子……全都是瘋子！”
他一把抓起對講機：“指揮部！立刻調派寧水區所有警力前往紅星化工廠！通知特緝大隊火力增援！一定要快！”
……
紅星化工聯合總廠，三號車間。
雨水順著破敗的廠房穹頂漏下，在空曠的車間裏形成一道道渾濁的水簾。
巨大的生鏽反應釜和縱橫交錯的鋼鐵管道，將這裏分割成了一個複雜的立體迷宮。
黑暗中。
一個穿著黑色戰術背心、頭戴軍用熱成像夜視儀的男人，正如同幽靈般，躲著地上的水窪，無聲無息地向車間深處推進。
他的代號叫“蝰蛇”。
作為地下世界頂級的清道夫，擁有著極專業的戰術素養和殺戮能力。
“滴……”
突然，蝰蛇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兩米處的一根生鏽鋼管上。
在極其微弱的光線下，那裏有一根細若遊絲的工業鋼絲，橫拉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順著鋼絲仔細觀察過去。
眼睛裏立刻浮上陰鬱的神色。
隻要他再不小心往前走一步，就會絆斷這根鋼絲，觸發上方懸掛的幾百斤重的廢棄電機。
“有點意思。”
冷笑一聲，他輕輕跨過了那根鋼絲。
自從進入這個車間以來，他已經發現了至少三個這種簡陋但卻致命的物理陷阱。
沒有使用炸藥，沒有高科技，完全利用了廠房原有的廢舊材料進行佈置。
這說明，對手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敲詐勒索者，而是一個精通環境利用和心理博弈的行家。
“能在暗網上掛出那種級別的蜜罐陷阱，又在這裏佈下天羅地網，看來今天遇到硬茬子了。”
蝰蛇並沒有因此而退縮，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裏的嗜血**。
他握緊了肋下的MAC-10微型衝鋒槍，將腳步放得更輕，整個人幾乎融入了黑暗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