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始下雨了。
伴隨著陣陣轟鳴雷聲。
一棟普通住宅樓裏。
夏曉剛剛洗完一個熱水澡,穿著一套寬鬆的居家服,正盤腿坐在二樓臥室的地毯上。
父母都在外省出差,家裏隻有她一個人。
此時她的周圍鋪滿了她從各種渠道蒐集來的關於“雨夜屠夫”的案件資料。
以及他用手機從不同角度偷拍到的舊書行老闆“蘇明”的照片。
之前在舊書店裏與蘇明的“交鋒”,讓她至今心有餘悸。
那個男人的心理防禦如同銅牆鐵壁,幾句話就把她自以為是的試探化解得幹幹淨淨。
“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夏曉煩躁地揉了揉半幹的頭發,“可是那種眼神,那種氣場,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退伍老兵能擁有的……”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時,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照州本地。
“喂?哪位?”夏曉按下接聽鍵,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夏曉,我是蘇明。”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極其低沉、語速極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的男聲。
那不再是舊書店裏那個慵懶頹廢的老闆,這聲音中的冷酷與壓迫感,甚至讓夏曉瞬間產生了強烈的錯覺,這分明就是那個站在講台上的林延教授!
“蘇老闆?你怎麽……”
“閉嘴,聽我說!”
林拓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窖裏的寒鐵,“你現在是不是一個人在家?”
夏曉被這氣場震懾,下意識地回答:“是……我爸媽出差了。”
“立刻鎖死你所在房間的門窗!把窗簾全部拉上,不要留一絲縫隙!不管聽到外麵有什麽聲音,絕對不許開門!”
林拓的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有些失真,“你被雨夜屠夫盯上了,他現在就在去殺你的路上,或者……已經到了。”
“什麽?!”
夏曉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如同毒蛇般纏繞上她的脊背。
她雖然極度聰明,也熱衷於研究犯罪,但那終究隻是停留在紙麵上的理論。
當一個殘忍的連環殺人魔真的降臨在自己頭上時,那種對於死亡的本能恐懼,是任何理論都無法消除的。
“蘇、蘇老闆,你別開玩笑……”夏曉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沒空跟你開玩笑!告訴我你的具體地址!快!”林拓厲聲喝道。
“興業路69號……1棟201……”
“好,等我過——”
林拓的聲音戛然而止。
夏曉本以為是他結束通話了電話,但仔細一看才發現,手機竟然沒有訊號了?
怎麽會突然就沒訊號了呢?
難道說……雨夜屠夫已經到了?!!
夏曉頓時臉色一片慘白。
那報警電話能打通嗎?
她顫抖著手試了試。
結果令她失望,根本打不通。
如果真是雨夜屠夫所為,那他是怎麽做到的?用訊號遮蔽器嗎?
可他是怎麽進入小區的?
這個問題甚至不用仔細思考,普通小區的安保堪稱防君子不防小人,稍微有點頭腦和手段的,都能很輕易繞過。
夏曉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她猛地從地毯上站起來,赤著腳跑到離她最近的窗前,一把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
隨後,衝過去將臥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反鎖,並且將一把椅子死死地頂在了門把手下方。
做完這一切,她依然覺得不安全,又從抽屜裏翻出了一瓶防狼噴霧,以及一把鋒利的裁紙刀,死死地握在手裏。
臥室裏安靜得可怕。
隻有夏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在耳膜裏不斷回響。
撲——
突然,燈光熄滅!
不僅是臥室,連同窗外原本照進來的走廊感應燈光,也徹底陷入了黑暗。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被拉入了一個無底的黑洞。
停電了?
她趕緊趴在窗簾縫中看了看外麵。
發現整個小區裏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有兩種可能。
一是真的停電了。
二是……
總電閘被人為破壞了!
難道是雨夜屠夫幹的?
夏曉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蘇明的警告。
那個殺手,不僅進來了,而且還不知用什麽方法切斷了整個小區的電力!
可是麵對厚重的防盜門,和窗戶上的鋁合金防護欄,他要怎麽進來呢?
不得不說,沒有什麽社會經驗的夏曉,還是高估了普通防盜門的安全性。
在懂開鎖的人眼裏,這門和擺設沒什麽區別。
“嘀嗒……嘀嗒……”
不知道是哪裏漏水,臥室外麵傳進來了極其微弱的滴水聲。
緊接著。
“嗒。”
一聲極其沉重腳步聲,在外麵的客廳裏響起。
隨後,是某種沉重的金屬物體,在名貴的大理石地板上緩緩拖動的聲音。
“嗞——拉——”
那聲音就像是指甲劃過黑板,刺耳、冰冷,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絕望感。
夏曉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半點尖叫。
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眶裏湧出。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輕手輕腳地鑽進了臥室寬大的實木床底,將防狼噴霧和裁紙刀橫在胸前,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團。
門外,那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曉的心髒上。
趙輝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行蹤。
因為他知道,被他獵物是跑不掉的。
對於他來說,獵物在極度恐懼中的顫抖,是他享受殺戮的前戲。
腳步聲停在了臥室門外。
“哢噠。”
旁邊主臥的門把手被轉動,門開了。
幾秒鍾後,門被關上。
哢噠。
書房的門被開啟。
趙輝像是一個極有耐心的死神,一間一間地排查著獵物的藏身之所。
終於。
一個巨大的黑影,停在了夏曉所在的主臥門外。
床底下的夏曉,透過門縫下的那點微光,看到了門外那尊死神。
哢噠。
門把手被轉動了一下,沒擰開。
反鎖了。
門外安靜了大概三秒鍾。
“我知道你在裏麵,小聰明。”
一個極其粗獷、沙啞,透著無盡惡意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你跟你那些自以為是的前輩一樣,都覺得反鎖門就能活命。可惜,木頭,擋不住我的錘子。”
話音未落!
轟!
一聲巨響!
這是遠處天邊傳來的雷聲。
而伴隨著雷聲,那把錘子也精準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