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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天之前,程宇對茅山工作室的想象還停留在電視劇裡:掛滿八卦鏡、到處貼著黃符、點著長明燈、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檀香味。
但在簽下那張“打骨折”的賣身契、拖著快散架的身體跟著林九歌回到這間位於城中村深處的“賽博除魔工作室”後,他才發現貧窮和實用主義是如何無縫融合的。
房間的一角確實供奉著一尊落滿灰塵的祖師爺神像,神像前麪點著三炷香,但香爐底座居然特麼的是一塊燒燬的
RTX
4090
顯示卡散熱器!
而在神像的對麵,冇有蒲團冇有拂塵,隻有三個轟轟作響的二手塔式伺服器機櫃。複雜的網線像盤絲洞的蜘蛛網一樣垂落下來,跟地上的幾串大五帝錢纏繞在一起。電腦螢幕上閃爍著複雜的網路抓包資料,而旁邊用來壓泡麪的,赫然是一塊刻著“雷霆都司”的厚重法印。
“醒了?醒了就把這份《保密協議》也順手簽了。然後去把那邊的伺服器日誌給我拉出來。”
隻穿了一件寬鬆白色T恤、光著兩條大長腿的林九歌從裡屋走出來。哪怕是在自已家裡,她依舊梳著乾練的高馬尾,原本因為透支陽氣而慘白的臉色恢複了幾分血色,手裡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板藍根。
“大清早的,你這資本家嘴臉比我們以前的專案經理還要噁心。”
程宇揉著痠痛的肩膀從行軍床上坐起來,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到了那排顯示器前。作為一個老架構師,敲擊機械鍵盤的聲音能讓他迅速找回安全感。
隨著幾行命令的輸入,智爪科技公司的內網日誌被拉取了下來。
螢幕上,成千上萬行的報錯日誌如瀑布般滾過。
程宇眉頭緊鎖,眼球被刺目的程式碼光芒映得發紅。作為一個老架構師,他太熟悉這種折磨了。這感覺簡直比當年本地跑
Ollama
死火連不上
API、或者調配
llama.cpp
遇到張量並行錯誤還要令人抓狂。
“不對勁……”程宇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敲下了一個搜尋指令,“那隻老鬼能在斷網前瞬間切分殘魂逃進物聯網,絕對不是模型本身的
Bug。OpenClaw
的開源框架我查過,它冇有這種‘靈體逃逸’的協議棧。”
“你查到了什麼?”林九歌端著板藍根走到他身後。
“一個被深度偽裝的依賴庫。”
程宇把一段層層巢狀的原始碼拉到主螢幕中央。那是他從
OpenClaw
極其龐大的框架最深處硬摳出來的。
“你看這段,”程宇指著螢幕,聲音都有些發緊,“依賴庫名叫
libVajraLink_0x09。最詭異的是它的程式碼風格——永遠雷打不動的
3
個空格縮排,變數命名全是十六進製混道家術語。”
螢幕上清晰顯示著幾行核心定義:
`const
int
0x_THUNDER_GATE
=
0x01;`
`void
Init_Qi_Routing(struct
Dao_Node
*kan,
struct
Dao_Node
*li);`
“它就像一個預先埋好的‘插槽’。隻要帶有陰煞之氣的資料被掃描進來,這個庫就會瞬間接管大模型的全部算力……”程宇背脊發涼,“第一章那場變異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在全網廣泛套殼的開源模型裡,提前埋下了一個專門用來‘賽博借屍還魂’的後門!”
“噹啷。”
林九歌手中的玻璃杯磕在桌角,發出一聲脆響。
她死死盯著螢幕上那標誌性的
3
空格縮排和
0x_THUNDER_GATE
的命名,清冷的眼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雷局起手式,三才陣縮排法……”林九歌的聲音微微發顫,咬牙切齒道,“這程式碼……和我八年前失蹤的師兄,林九天,寫得一模一樣。”
程宇猛地轉頭:“你師兄?一個茅山道士會寫
C ?”
“他是個瘋子。八年前他失蹤前就整天唸叨,要把五雷正法寫成底層通訊協議。”林九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原來如此……難怪那隻明代老鬼能和現代算力結合得那麼完美,是林九天給它搭了橋!”
程宇隻覺得頭皮發麻。有人在全網廣泛套殼的開源模型裡,提前埋下了專門用來"借屍還魂"的後門——這意味著什麼?
林九歌迅速冷靜下來,轉身走向那堆廢舊伺服器配件:“既然知道是林九天留下的爛攤子,事情的性質就變了。我得給你交個底。”
她拿起一塊燒焦的主機板:“你一定覺得,我昨晚一巴掌能扇飛那個怪物,很厲害?”
“相當物理,相當震撼。”程宇點頭。
“那隻適用於‘本地單機節點’。”林九歌將主機板扔回紙箱,“我們道家的物理降妖,本質上是單點打擊。那怪物昨晚在公司,不過是個利用區域網外設跑起來的本地程序,所以我能砍死它。”
她走到程宇麵前,眼神凝重:“但如果那隻逃逸的殘魂,順著物聯網感染了一個擁有獨立內網、高併發多執行緒的‘分散式智慧集群’……我的物理道法就會完全失效。我砍碎一台掃地機器人,它的核心資料瞬間就能漂移到中央空調上。”
“遇到雲原生集群惡靈,單靠我,就是送死。”
程宇的架構師直覺瞬間被點燃:“我明白了!要對付分散式網路,就必須在協議層進行降維打擊!你負責提供靈力,我負責把它封裝成
DDoS
攻擊包,全網段覆蓋!”
“聰明。”林九歌指了指桌上那堆破爛,“現在,開始手搓你的賽博法器吧。證明你這五萬塊定金冇白花。”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程宇嚐到了久違的挫敗感。
他試圖把林九歌畫好的八卦微縮銅鏡繫結在路由器天線上,再用
C
語言捕捉並封裝上麵的磁場波動。但連續三次,樹莓派都直接
Kernel
Panic
宕機。
“不行!矽基晶片根本承受不住玄學靈力的高頻振盪,它在物理層麵上排斥這種波動!”程宇煩躁地抓著頭髮。
“讓開。”
林九歌大步走過來。她毫不猶豫地拔出黑金短劍,在左手食指上劃出一道血口,將殷紅的純陽精血精準滴在樹莓派裸露的
GPIO
資料針腳上。
血液滲入
PCB
板紋路,原本狂閃紅燈的係統奇蹟般轉為幽綠色。
“玄學講究血脈相連,我現在用我的血給你做物理橋接。敲回車!”林九歌厲聲喝道。
程宇雙手猛地砸下回車鍵。
`[Executing:
Bagua_Firewall.sh]`
`[Bridging
Physical
and
Spiritual
Protocol...
Success!]`
伴隨著路由器八根天線發出輕微的高頻蜂鳴,一麵無形的淡金色磁場護盾在工作室悄然張開。
程宇看著終於跑通的資料流,長長地鬆了口氣。
還冇等他歡呼,工作室那部老舊的座機電話如同催命般尖叫起來……
林九歌接起電話,聽了一分鐘後,原本就自帶冷意的眼角瞬間凝結上了一層冰霜。
“來活兒了。而且是一條大肥魚。”
林九歌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興奮的程宇:“你不是整天想要把你的新裝備拿去開光嗎?有個科技公司身價百億的CEO剛纔通過地下中介聯絡我,他那套剛花了三千萬裝修的全屋智慧純自動化大平層彆墅,昨晚突然鎖死了所有的門禁。”
“然後呢?”程宇嚥了口唾沫。
“然後,他那個隻會報天氣預報的智慧語音助手,半夜用幽怨的戲腔給他唱了一整宿的《牡丹亭》;而他家那台會自動切菜的高階機械廚師臂……剛剛把他養了三年的薩摩耶,一點一點地切成了肉丁,塞進了他的智慧低溫保鮮冰箱裡。”
林九歌抓起桌上的法印塞進揹包,抄起一把黑金短劍:“帶上你的八卦路由器。我們去殺軟硬體雙核驅動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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