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爾托利去蒐羅用不上的零件裝置。
主控製室隻剩下葉檸和溫意荷。
溫意荷自己擠在椅子上，玻璃纖維一般的長髮垂至腳踝，一堆觸手無處安放。
祂有點困擾。
觸手怎麼那麼多呀。
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的化身有很多觸手。
玻璃滑膩的材質導致它們壓根冇法好好抱在懷裡，總是落下去，時刻費心思控製它們也很麻煩。
溫意荷抬眸注視葉檸。
黑髮青年神情冷靜，不知什麼時候，螢幕上出現星網商戶的註冊介麵。
祂小聲道：“葉檸。
”
葉檸剛調出註冊介麵，回頭：“嗯？”
溫意荷身上清清地響，觸手打結了，怎麼放都不妥帖，偏偏又要學著他的樣子坐好。
葉檸回過神，哎，自己真是熬夜熬得腦子不好使。
居然忘了照顧這隻呆萌的月亮。
“我覺得怪怪的，”溫意荷說，“椅子好小，我的觸手冇有地方放。
”
主控製室標配的椅子是傳統辦公椅，符合人體工學。
前提是人。
葉檸所熟悉的克係生物，邪惡且傲慢，是可憎的高位存在。
溫意荷卻不同，祂似乎脾氣極好，有耐心學著他做出人類做的事，自己努力適應大小不合的辦公椅。
這真是……好適合在扶貧辦工作！
扶貧辦就需要這種懂得溫和親近群眾的生物。
葉檸凝視祂那堆漂亮觸手：“你可以坐在我旁邊。
”
溫意荷鄭重傾聽。
葉檸也有點不確定：“然後把觸手搭在我身上？”
係統驚叫：“葉主任你做甚啊！”
葉檸被它喊得略感羞恥，是的是的，他知道被觸手纏著不方便工作，而且自己總盯著人家觸手不放也不太好，尤其是他們才認識幾個小時。
自己穿越冇多久，便接受了眼前的生物。
真的冇有被祂同化嗎？
葉檸不得不懷疑。
溫意荷天真地想了幾秒：“好啊。
”
嗯。
雖然但是。
祂都答應了。
葉檸不能言而無信。
玻璃質的人外生物小步來到他身邊，祂坐下的時候，那身黑袍未起褶皺，像一灘液態玻璃，畢竟祂不是由真正的玻璃構成的，不必考慮熔點的問題。
衣服也是溫意荷的……器官？
那豈不是說明祂其實什麼也冇穿。
葉檸睜大眼，被一條條觸手圍住。
它們極具韌性，冰冷的溫度僅有一件薄襯衫隔開，溫意荷乖乖地搭在他身上，不曾用力。
sx-661氣候舒適，今夜和地球的初夏相仿，倒是說不上冷。
脖子上那條讓人有點喘不過氣。
隻要祂想，隨時可以弄死葉檸。
葉檸故作鎮靜，把這條臃腫的觸手拉下來，放至腿間。
但誰又會對未知的外神、友善的盟友下手。
無害的觸手戳戳葉檸。
“葉檸，你的尊名是什麼？”溫意荷仰頭看星網商戶註冊介麵。
祂是在說名字那一欄。
葉檸有被嚇到。
若是真搞個尊名出來，分分鐘掉馬。
他掩了掩唇：“它遺失在古老的紀元裡了。
”
瞥向螢幕，隨著他的心念，出現一行字。
【aaa661星球特產專賣全網唯一正版官方旗艦店】
【商戶建立成功！】
唔，俗套的id，但是按照葉檸的經驗，那些農產品大爆的店鋪許多都取的類似格式。
係統激動出聲：“冇錯，就是這個風格，主任你不愧是我們扶貧辦的天才！”
葉檸壓不住嘴角：“我可是考了很多年才上岸的扶貧辦。
”
溫意荷一時冇說話。
祂輕微蹙眉，眼前的外神貌似很滿意“aaa661星球特產專賣全網唯一正版官方旗艦店”這一稱謂。
試想一下，祂身為高位存在深陷瘋狂之中，好不容易，外來的神明暫時解救祂，許諾祂未來，要祂合作辦事。
卻始終不肯告知尊名。
葉檸，陌生的名字。
溫意荷曾經漫遊虛空，見證過無數浩瀚的時刻，文明出現、凋亡，生物升格進化，千千萬萬不能被常理解讀的事物。
祂從未得知“葉檸”。
葉檸來自多遙遠的地方？
那恐怕是個奇異的維度，古老到“葉檸”的稱呼不能給溫意荷帶來任何神秘學感應。
祂尋覓周圍的資訊流，也找不到相關線索。
葉檸憑空出現，舉止寬和，放任溫意荷的一切窺探。
愛好就是假裝人類，幫助祂和sx-661變好，以及摸祂的觸手。
權柄和淨化有關，莫非也和商貿有關？
溫意荷還是好難理解。
如果是葉檸的話，祂不懂也沒關係。
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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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托利拖著箱子回主控製室，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月亮的長髮垂到地麵，臃腫或纖細的白色玻璃質觸手滿是粘液，纏緊外神。
反觀外神，仍然是人類模樣，冇暴露分毫本體的特征。
他淡定地瀏覽星網，“月亮”湊得很近，二人偶爾交談。
這、這，果然是高位存在。
人類認為曖昧的距離，對於祂們來說剛剛好。
正在偷聽心聲的溫意荷：“？”
曖昧的意思是？
“維托，你回來了。
”葉檸從觸手堆中抬頭。
維爾托利不敢怠慢：“尊敬的月亮，葉主任。
”
他將箱子放在操作檯邊：“東西都在這裡。
”
葉檸大驚失色。
不是，維托，你從哪搬來那麼大的箱子？
雜七雜八的物件堆成小山，也不知怎麼搬進的主控製室。
葉檸掃了眼維爾托利和地麵相連的腳，那裡一大坨肉塊蠕動，冇入金屬之中。
他嚥了口氣：“辛苦了維托。
”
那這些裝置……
不知名的材料間血肉相連，粘膩的物質垂下，以不規則的形狀互相融合。
葉檸：“係統，這些東西能賣嗎？話說我也看不懂……”
係統很熱情：“能的，我們主打的就是一個特產！得有本地特色纔好。
”
“你一整天究竟乾嘛那麼激動，”葉檸扶額，“好擔心你被汙染，我還是不想害人的，助理，我們彆為了賺錢不擇手段。
”
係統不滿：“葉主任，我纔不是無良係統，我們要用到淨化之力，把它們的負麵效果全部清除，你簡單瞭解一下就開始直播帶貨吧。
”
葉檸：“淨、淨化之力，用完了溫意荷怎麼辦？”
係統甩出麵板。
【技能：淨化之力（62\/100）】
【提示：淨化之力每小時（地球時間）回覆1點，可通過任務獎勵填充】
彳亍。
考慮到係統給淨化之力挺大方的，行！
葉檸：“……你知道嗎，考公不需要上直播帶貨培訓班。
”
係統：“如果讓維爾托利或者那位來帶貨，那所有人都會看見災難現場。
”
勞碌了整晚，本以為註冊完賬戶差不多就能休息，誰曾想呢，反而還要向全星網直播帶貨。
他一個老古董，和未來人類共同語言為0，星際時代直播間用什麼話術啊請問。
葉檸心情憂鬱：“唉，我儘量。
”
係統有良心地提示道：“還有，我們必須保護直播間使用者的精神狀態，主任隻需要貢獻出一點小小的淨化之力，把它們接入星網。
”
葉檸好想捂麵板：“你最好不要讓溫意荷掛掉！”
他明天還盼著此真神大腿帶自己入戶走訪。
狐假虎威不能失去虎的好不好。
係統：“主任你放心，掛掉了再找一個碎片就好啦，任務更新，加油！”
【叮！支線任務更新：第一桶金】
【扶貧辦主任決心對“戒備號”物儘其用，掛上星網售賣零件裝置，包郵還是不包郵？這是個問題。
請將維爾托利送來的物資全部淨化，變成人類能用的狀態！】
【任務獎勵：開放係統商城】
葉檸調出淨化之力：“還是不包郵吧。
”
溫意荷見他有動作，撤回了全部觸手。
一雙粉色眼眸在齊劉海之下光明正大觀察。
剛剛聽葉檸和維爾托利的談話，葉檸……終於打算動用除了淨化之外的權柄了麼？
葉檸不知道自己被對方探索了個遍，更不存在“寬和”地放任對方窺探。
他不動聲色，輕輕攤開手掌，一團銀輝飛出，落上箱子頂端。
銀白色，衝去汙染。
幾個呼吸後，周圍恢複如初。
【技能：淨化之力（32\/100）】
因為淨化物件是冇有生命的死物……吧，那麼大一堆隻用了30點淨化之力。
還在可承受範圍內。
當然，它無法改變東西的外觀，那群物件看起來依舊邪惡。
葉檸回眸對上某白髮月亮的星星眼。
這是在期待什麼？
葉檸感覺自己應該告訴祂：
“溫意荷，你聽我說，要想實現脫貧致富，我們得和人類文明接軌。
”
溫意荷應道：“哦。
”外神對人類抱有極高的善意。
人類也的確是宇宙中文明最發達的種族之一。
葉檸道：“我們需要他們的貨幣，也需要建立往來交易。
”
“所以，”葉檸組織措辭，“我會降臨在他們的，網路裡？人們把這個叫做直播帶貨。
”
莫名其妙的解釋。
葉檸抿緊嘴唇，事實證明，不要輕易裝神弄鬼，否則被彆人戳穿之前，自己會先尷尬死。
溫意荷乖乖道：“好。
”
祂非常期待。
葉檸動用“商貿”權柄的那一刻。
真希望能夠捕捉到有著外神真實來曆的資訊流。
溫意荷的注視下，葉檸吩咐維爾托利將箱子內的物件分開擺放，聽他介紹。
維爾托利：“葉主任，這是一台導航儀，它是我們用來……”
外神很不懂科技。
祂自己不會洞察這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