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懵逼之際。
戚斌猛地站起身,按住刀柄,嗓門大得像雷響:“鄭虎!你們手持利刃,私闖宴會,意欲何為!要造反嗎!”
鄭虎懵了,瞪大兩隻眼,看看戚斌,又看看林川,最後看向賈峰,那眼神像是問:“怎麽迴事哥?不是應該你摔嗎?這迴咋辦?”
賈峰也傻了。
他預想過無數種變故,唯獨沒想過林川會反客為主先摔了杯子。
這種“預判了你的預判”的操作,直接把他的腦迴路燒斷了。
這下刀斧手們全進來了,咋辦?
不搞氛圍鋪墊,直接殺?
還是先嗬斥讓鄭虎退下,計劃有變?
若是不殺?這幫兵都衝進來了,怎麽解釋?
林川好整以暇地看著賈峰,冷聲開口:“賈大人,怎麽迴事啊?這是玩鴻門宴要殺本官不成?”
一時間,賈峰騎虎難下,冷汗如雨。
怎麽辦,殺還是不殺?
如此正大光明的殺了風憲官,便是明牌謀反了!
林川刻意摔杯完全打亂了賈峰的節奏,讓他十分難受,腦子快裂開了。
鄭虎急了,大喊一聲:“大人!還等什麽!”
這一聲,像是驚醒了夢中人。
賈峰知道,既然露了相,今天林川不死,明天賈家就得滅門!
賈峰老臉猙獰,狠狠將手裏的酒杯摔在地上,喝道:“殺了他!”
然而,高手博弈,差的就是那一兩秒。
話音剛落,早已蓄勢待發的王強動了。
這粗漢子腳下生風,一個箭步就跨過了席麵,在刀斧手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鎖住了賈峰的脖頸,順勢往懷裏一帶。
“別動!誰動一下,老子擰下你們指揮使的腦袋!”
方纔林川給他的暗示隻有四個字:擒賊先擒王!
這也是林川今晚敢赴宴的主要原因,按察司隻有幾十個人,而賈峰身為登州衛指揮使,正三品武官,能調動五千多人馬。
且林川進了登州衛城,一旦強行拿人火並,跑都跑不掉,想要翻盤,隻能擒賊先擒王!
隻有拿下了指揮使賈峰,其餘再多人也無所謂,畢竟都是大明的官兵,沒人敢明目張膽的造反,除非嫌家裏人太多了。
上官被製,鄭虎知道勝敗隻在自己,當即一咬牙,也決定擒賊先擒王,直接滅殺林川,方能破局!
“給老子死!”
鄭虎二話不說撲向林川,忽感到一陣颶風襲來。
嶽衝這尊鐵塔一步上前,封住鄭虎的去路,蒲扇大的巴掌帶著恐怖的力道,“呼”地扇在鄭虎臉上。
“啪!”
鄭虎整個人在空中轉了三圈,牙花子齊根斷裂,像頭死豬一樣橫飛出去,重重砸在石柱上,當場斷了氣。
林川長身而起,麵對上百刀斧手,氣場全開。
“本官乃陛下欽點按察副使!你們這幫丘八,是想跟著賈峰、鄭虎一起謀反,被滅九族嗎!”
那百十個刀斧手麵麵相覷。
主心骨鄭千戶廢了,指揮使賈峰被擒了,再加上戚斌的親衛和按察司的快手們已經衝進大廳,手裏弩箭全對準了他們。
當啷一聲,不知是誰先丟了刀。
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川立刻下令:“戚將軍,即刻起,登州衛由你節製,若再出半點亂子,本官拿拿你是問!”
自己身為文官,沒有皇帝旨意,無權調動登州衛的一兵一卒,隻有監察的權力。
若登州衛大亂,自己身處衛城,自身難保!
天知道賈峰其餘的同黨會不會狗急跳牆?
眼下隻能靠熟悉登州衛的將官來穩定大局,戚斌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戚斌神色一肅,單膝跪地:“末將領命!”
起身迅速離去。
宴會廳內。
林川理了理略顯淩亂的袖口,一指癱在地上的幾名將校:“把這幾個貨鎖了!”
說完,轉頭看向按察司那四十多名快手:“你們就守在這裏,誰敢強行靠近來救賈峰,格殺勿論。”
“是!”
快手們白天剛在山頭上和倭寇肉搏過,刀口見過紅,膽氣早已今非昔比。
此時見大局已定,個個挺起胸膛,橫刀出鞘,眼神兇悍地封鎖了各個出入口。
眼下局勢複雜,時間緊迫,林川不敢耽擱,立刻讓人取來筆墨紙硯,將登州衛勾結倭寇暗殺憲臣之事奏報朝廷,請旨殺人!
他太清楚老朱家那位開國皇帝的脾氣。
在洪武朝,膽敢走私殺官,無異於舉旗造反!
老朱定然震怒!以雷霆手段將登州衛所有蛀蟲一並抹殺!
甚至會擴大打擊範圍。
這也是林川想要的效果,將山東走私網路一並拔除!
“姓林的,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被捆成粽子的賈峰突然劇烈掙紮起來,肥臉充血,顯得猙獰:“我登州衛有五千兵馬,半數都是老子的袍澤兄弟!你敢上奏京師?信不信老子一句話,這宴會廳今晚就得變成你的靈堂!”
林川寫字的筆尖頓了頓。
抬起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賈峰。
這年頭,反派的台詞都這麽匱乏嗎?動不動就人身威脅。
“還敢威脅本官?”
林川嗤笑一聲,起身走到賈峰跟前。
二話不說,直接拎起桌上半滿的青瓷酒壺,照著賈峰那油光水滑的大腦門,掄圓了就是一下。
“哐!”
瓷片碎裂的聲音異常清脆,酒水順著賈峰的頭發淌進脖子裏,混著殷紅的血。
賈峰像是被摳了電池的鬧鍾,叫囂聲戛然而止,整個人被打得眼冒金星,委頓在地。
林川蹲下身,拍了拍賈峰那張滿是肥肉的臉:“沒聽過本官‘林閻王’的名號?你這種勾結外族的貨色,居然還敢威脅本官?我看你真是活膩歪了,想換層皮?!”
賈峰緩了好半天,腦門上的劇痛讓他終於清醒了過來。
看著林川那雙冷漠如冰的眼睛,心裏那點兇戾勁兒瞬間泄了。
硬的不行,他立馬換了副嘴臉。
“林大人……林青天!下官糊塗,下官鬼迷心竅吃了屎對您不敬。”
賈峰挪動著身子,像條蛆一樣在地上扭動,帶著卑微的哭腔:“求您開開恩,這千萬別上奏朝廷!”
“大家同朝為官,隻要您高抬貴手,這登州庫裏的金銀,您隨便搬!城東那幾處宅子,地契明早就送到您案頭!”
“還有……還有那日本送來的女子,水靈得很,說話軟糯,活計更是極品,您要多少有多少,下官都給您備著,保準讓您滿意!”
賈峰說話間,眼神中透著一股男人都懂的猥瑣,顯然浸淫此道。
林川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突然冒出一句:“活計好?”
賈峰以為有戲,連連點頭:“極好!極好!”
林川冷笑:“可惜啊,本官不好這口,隻想要你的腦袋!”
“林大人,別這樣……大家同朝為官,和氣生財嘛!”
賈峰還在掙紮,語速極快:“咱們當官,不就是為了那點金銀嗎?陛下又不會因為您殺了我就多發俸祿,前幾年朝廷俸祿改革,咱們這日子越過越緊巴巴了,您何苦跟錢過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