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倭寇太多了,攻勢更猛,幾十個倭寇舉著搶來的木門當盾牌,頂著箭矢往上硬頂。
山上的壓力陡增。
一名身材壯碩的倭寇趁著空檔,竟然從側麵的山坡翻了上來,趁亂突進,直取居中指揮中間的林川。
“大人小心!”快手許長安眼尖發現,驚呼道。
“給老子死!”
見對方手裏隻有一把短小的小破刀,林川不退反進,抄起雁翎刀當頭砍去。
“噗!”
血,噴得跟噴泉似的。
那倭寇眼球凸出,喉嚨裏發出“咯咯”的響聲,死死盯著這個穿紅袍的大明文官。
在他的計劃裏,自己如狼出擊,定嚇得這大官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逃命,自己趁勢飛起一刀宰了他!完事收工,迴去領賞。
然而,這小日本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沒飛起,就被這大明的官當頭一刀!
不是,這不是文官嗎?為何會主動發起進攻?
小日本至死也想不明白,大明的文官為何如此生猛?
林川一腳將小鬼子屍體踹下山坡,啐了一口痰,心道自己果然是文弱書生,剛剛一刀衝著砍下對方腦袋的,居然沒砍下來!
小小的失落片刻,林川將帶血的雁翎刀高高舉起,朗聲道:“都看清楚了!這就是倭寇!一刀下去也冒紅血,也會咽氣!本官這雙手從未殺過生,今日開了齋,你們這幫吃公門飯的漢子,難道還不如本官?”
“都精神點,別丟分,朝廷有製,殺一倭寇,賞銀二十兩!上不封頂,殺!”
這一幕,比任何戰前動員都管用。
“草!大人威武!”
“殺鬼子!領賞錢!”
“殺!”
快手們像是被注入了雞血,有人甚至直接丟了弩,拔出腰刀主動發起進攻。
……
半炷香後,倭寇的攻擊被打退了,留下二十幾具屍體,倉惶撤到山腰。
紀綱殺瘋了,半身衣服都被染成了暗紅色,正坐在一具屍體上用對方的衣服擦刀。
嶽衝則在計算戰果:“大人,咱們這兒死了五個弟兄,傷了十六個,倭寇那邊,少說留下了二十具屍體,這幫矮子怕了,你看,縮在山腳不敢動了。”
林川靠在石壁上,喘著粗氣,手還在微微發抖,這是腎上腺素過後的正常反應。
遠遠看去,那群小日本現在學乖了,圍在山腳下指指點點,似乎在商量什麽陰招。
林川知道,這幫海上亡命徒顯然沒打算放棄。
看著滿山狼藉,地上雙方幾十具屍體,一個正在抬屍體的年輕小快手終究沒忍住,蹲在地上抹眼淚。
“嗚嗚……倭寇人太多了,援軍遲遲不來,我們要死在這兒了,嗚嗚......我想娘了……”
這種情緒最容易傳染,周圍的氣氛瞬間一沉。
林川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有嗬斥,隻是平靜地說道:“登州、寧海二衛,乃陛下親設的備倭重地。”
“今日倭寇潛入內地,伏擊朝廷憲臣,乃海防第一等大案,衛所的那些官,除非是想全家老小一起上斷頭台,否則他們哪怕是爬,也得爬過來救本官!”
“遲則半個時辰,快則片刻,援軍必達,現在慌的是那些小鬼子!”
林川沒講什麽大道理無辜任性,隻是在分析利害,分析官場邏輯。
對於這些公門老油條來說,邏輯比誓言更可信。
果然,被林川這麽一說,快手們精神一振,看到了希望。
真如林川所言,倭寇也在趕時間,很快發起了第二波進攻。
山坡上,血戰正酣。
這次小鬼子們像是一群被逼入絕境的瘋狗,仗著人多,硬生生用屍體鋪路,衝到了離石壘不到三米的地方。
一名身材矮壯、滿臉橫肉的倭寇頭目,揮舞著一柄巨大的野太刀,一刀劈斷了快手的腰刀。
他怪叫一聲,渾濁的眸子死死盯著石壘後的林川,像是看到了這輩子最大的賞金。
“八嘎!”
這頭目借著前衝的慣性,一個翻滾躍上了石台,猙獰的笑意還沒在臉上暈開,就對上了一尊鐵塔般的身影。
“去你奶奶的倭奴!滾!”
嶽衝發出一聲如平地驚雷般的怒吼,震得近處的倭寇耳膜生疼。
很快和倭寇頭目交上手,嶽衝沒有學過什麽殺敵技巧,隻是一味的拿刀砍砍砍,沒兵器時便用大耳刮子抽人。
相比用刀殺人,嶽衝更喜歡徒手打鬥,左手如鷹爪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對方握刀的手腕。
“哢吧!”
清脆的骨裂聲,在嘈雜的戰場上竟然聽得人心頭一顫。
那倭寇頭目慘叫一聲,太刀脫手,但噩夢才剛剛開始。
嶽衝右手直接薅住了對方的領口,渾身肌肉虯結,青色勁裝幾乎要被撐裂,他猛地發力,竟然將這百十來斤的倭人像拎小雞仔一樣拎到了半空。
“給老子死!”
嶽衝暴喝一聲,雙手分別攥住那倭寇頭目的左右肩胛,雙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那是粗韌的皮革被暴力撕裂的聲音。
鮮血像是不要錢的自來水,瞬間噴了嶽衝一頭一臉。
那倭寇頭目連慘叫都沒發全,竟被嶽衝憑這一身蠻力,生生從肩膀處撕成了兩半!
紅的、黃的、碎的,伴隨著溫熱的霧氣,稀裏嘩啦掉了一地。
嶽衝隨手將兩半爛肉丟下山坡,像是丟掉兩塊抹布,抹了一把臉上的碎肉渣子,甚至還意猶未盡地啐了一口。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林川眼皮狂跳,驚撥出聲:“臥槽,手撕鬼子!”
他整個人都麻了。
知道嶽衝猛,但沒想到這貨猛得這麽抽象!
這哪裏是保鏢?簡直是開著無雙掛的呂布!
林川嘴角微微抽搐,以前看神劇覺得那是藝術誇張,現在看嶽衝,那分明是紀實文學!
紀綱在一旁也看直了眼,原本覺得自己那快若驚鴻的刀法已經算得上是殺人藝術,可現在跟嶽衝這種暴力美學一比,總覺得自己像是在繡花。
“這……這就是嶽大哥的真本事?”紀綱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生怕嶽衝哪天拍他肩膀的時候沒收住勁。
……
原本還在怪叫著衝鋒的倭寇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見過砍頭的,見過剖腹的,甚至見過被火炮轟碎的,但這種……這種純粹靠人力把人撕開的畫麵,已經超出了這幫海上亡命徒的理解上限。
一名正準備補位的倭寇,手裏還舉著短弩,此刻弩機都掉在了泥地裏,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飯團,眼神裏充滿了對非人力量的極度恐懼。
在他眼裏,眼前的那個漢子根本不是人,而是從地獄爬上來的羅刹鬼神。
“媽呀……”一名懂點漢話的倭寇怪叫一聲,轉頭就跑,甚至連滾帶爬地撞倒了自家的同夥。
“都愣著幹什麽?”
林川最先反應過來,大喝一聲,聲震山崗:“鬼子怕了!趁他們慫,要他們命!放箭!砸石頭!”
那些被震傻了的快手們如夢方醒。
這種時候,士氣已經不再是士氣,而是變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
“嶽爺威武!”
“殺啊!把這幫矮子全部撕了!”
石頭和箭矢再次如雨落下。
嶽衝仍杵在林川身邊沒動,渾身浴血,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血肉長城。
他看著下方潰散的倭寇,大喝道:“還有誰?”
倭寇陣營徹底崩了,沒人敢應聲,士氣低迷,甚至無措,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