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樾啞然失笑,嘴裏吐槽,“這小子,我幫他,他還跑來怪我。”
這時候,他後背貼上來一個高大的身子,一雙胳膊準確地環上他的腰肢,“看什麽呢,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你還有心思看手機。”
何樾沒理他,把手機舉到他麵前,“何州怪我來著。”
梁嶸珅一口咬在他的肩頭,“要我也怪你,明明說我們一起吃個飯,你非要把他倆叫過來,還一個勁兒地和那個許欽年說話。”
說著,他佯怒,牙齒摩挲著何樾肩上緊實嫩滑的皮肉。
何樾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清脆一聲,一點兒沒收手,“你屬狗的啊,鬆開。我跟你說正事呢。”
梁嶸珅不滿地拿過何樾的手機,匆匆看了一遍,把手機丟回床頭櫃子上。
“他還沒追到人,你太熱情了,把人嚇跑了唄。他就跟你牢騷兩句,你不用太在意。”
跟何州的直腦筋不一樣,何樾稍一思索,大概懂了許欽年為什麽對何州變了態度。
他長歎一聲,“看來是我考慮不周,太心急了。”
梁嶸珅把他摟緊,把頭埋進他的頸窩,湊到他耳邊,“哦,怎麽說?”
“是我的身份讓欽年為難了,哥哥這個身份還是太重了。”何樾伸出一根手指,繞著梁嶸珅的一撮頭發打圈,“不過我倒是覺得,這也沒什麽。哪怕我沒有何州哥哥這個身份,許欽年也是一個值得我深交的人。”
耳邊的呼吸突然停滯了一瞬。
“那我呢?如果把我們的關係告訴你的家人,你也覺得沒什麽嗎?”
察覺到頭頂的動作停了,梁嶸珅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何樾輕笑一聲,收回自己的手,掙開梁嶸珅的懷抱坐了起來,笑不達眼底,“我們的關係?我們什麽關係?床 上關係?”
何樾輕鬆甚至輕蔑的笑砸在梁嶸珅的心上,砸得悶疼。
他顧不上心裏的酸澀,伸手摟住何樾,用力把人重新拉回來扣在懷裏,又不敢太狠勁讓他厭煩,聲音低了下去,“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
何樾挑起他的下巴,“你知道就好。何州那小子機靈,你在他麵前聰明點。”
說完,獎勵似的,在他嘴角印下一個吻。
梁嶸珅掩下眼底那些複雜苦澀的情緒,扣住何樾的肩頸,順勢加深了這個吻,凶狠的攻勢似乎帶了些懲罰和委屈的意味。
飛蛾撲火也好,飲鴆止渴也罷,至少這時候懷裏的人是真實的。
次日,雖然不上班,何州的生物鍾還是把他準時叫起來了。
何州一躍跳起來,洗漱完就進了廚房,想著給許欽年做個早餐。
平時上班忙,何州也沒有機會做這些,還有就是,他心底還有著默默的希冀,許欽年是個能為了食物滿足的人。
說不定,說不定他們之間這個莫名的嫌隙就像昨晚吃下去的飯一樣,消化了就沒有了。
許欽年能看下好吃的食物的麵子上,不生氣了。
何州看著自己的傑作,分外滿意,笑嗬嗬開啟門去對門請許欽年來吃飯。
沒想到,一開啟門卻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他的門口放著不大的盒子。
何州疑惑,順手把它撿起來,敲了敲許欽年的門。
但也隻能聽到敲門的聲音。
等了許久沒有回應,何州知道,許欽年已經走了。
可是他平時上班有這麽早嗎?
難不成他是為了躲他?
何州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心裏頓時變得很不舒服。
他回到屋裏,看著一桌子的吃的,也沒有胃口。
出門之前怎麽會覺得它們香氣撲鼻,看起來又很可口呢?
何州悶悶不樂,開啟帶回來那個盒子。
裏麵是一個黑色絨布盒子。
何州把它拿出來,開啟。
一個領帶夾出現在他的眼前。
銀色和黑色糾纏的設計,造型別致,有種狂野和紳士並存的美感。
這是送他的?
何州拍了個照片,發給許欽年,隻配上了一個問號。
許欽年沒睡好,很早就起來了,早上沒看到何州有些慶幸,也有些失落。
“嗯,送你的,喜歡嗎?前段時間麻煩了你很多事,一點心意,收下吧。”
看到許欽年的回複,何州眉頭皺得更甚。
上次許欽年送他手錶,說的是“和你很搭,收下吧。”
這次就成了,“一點心意,收下吧”。
他明明能說讓他高興的話,偏偏他沒有。
何州越品越不對勁。
於是,梁嶸珅就接到了何州的奪命連環call。
清早,被何樾翻臉不認人一腳踹下床的梁嶸珅也窩著一肚子火。
於是,兩人一起出現在了武道館。
酣暢淋漓打了一架,兩個大長條癱在地上,喘著氣流汗。
以前何州心情不好,他們也是這樣喜歡揮霍體力,格鬥也好,單純跑圈也好,似乎不管不顧痛痛快快流一場大汗,一切壞心情都能被揮發掉。
可是現在何州躺在地上,心裏仍然覺得堵了一團棉花,悶悶得不痛快。
身體很累,但似乎心靈也沒有置換到該有的輕鬆。
梁嶸珅體力本來就比不上何州,被他折騰得夠嗆,有氣無力地問他,“你炸完了沒有?回去記得把我陪練的錢結一下。”
“梁嶸珅。”
“嗯。”
“我好像,好像有點兒......”
“有點兒啥?”梁嶸珅也知道何州要說什麽。
論感情,他比一根筋的何州開竅早多了。
對於早已在高速上跑了幾個來回的梁嶸珅來說,何州就像一個才開始學自行車的小孩兒。
“許欽年,我,我好像有點兒喜......歡他 了。”
梁嶸珅坐起來看著他,“哦,你怎麽判斷你喜歡他?”
何州揉了揉頭發,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我出差這幾天,我有時候會想他,會擔心他,他昨天回來之後就對我冷淡了一些,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我不喜歡他現在這樣。”
何州突然想到什麽,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麵對梁嶸珅,“而且,他今天為了躲我,特地早早地去上班,隻給我留了個禮物。但是也不是單純的送禮物,我感覺他是想送個禮物就和我斷絕來往的感覺,這叫什麽,像那個死刑犯的斷頭飯一樣。”
何州彷彿被觸到了某個神奇的開關,絮絮叨叨說看一大堆。
末了,他嘖了一聲,低聲似乎是自言自語,“你也沒談過戀愛,我問你幹什麽。”
梁嶸珅連個白眼都懶得給他,“傻子,喜歡就去追啊!”
何州眼神一亮。
“拿出你不要臉的本事,死纏爛打,窮追猛打,他要是也有點喜歡你,總有一天他會被你感化的。”
“那他要是不喜歡我呢?”
“那就強製愛,把他捆在身邊,寵著他,愛著他,他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摘月亮,把他身邊別的alpha都趕走,讓他跟前隻有你一個,他也就隻能選你了。”
何州看向梁嶸珅的眼神彷彿看一個新發現的變態,還是一個一直藏在自己身邊偽裝得很好的變態,他難言地抽了抽嘴角,“梁嶸珅,你死變態啊。”
梁嶸珅無所謂地攤攤手,“那怎麽辦,真要讓你把他拱手送人,你又不樂意了。”
何州嫌棄地看了梁嶸珅一眼,“以後誰要是你物件,真是倒大黴了。”
梁嶸珅挑了挑眉,假裝沒聽見,“我還不瞭解你,你對omega有分寸感,這當然是件好事。但是麵對喜歡的人,就是要強勢一點,你就厚臉皮一點,不衝破朋友的界限,你就隻能站在那條紅線之外做朋友。”
何州沉默了。
他居然覺得,梁嶸珅說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