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州守在電腦麵前,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把旁邊的陳昭嚇了一跳。
“老大,你不是來找資料的嗎?”
何州揉了揉鼻尖,不知道誰在背後說他的壞話。
“喏,這些都是,你拿回去看吧。”
陳昭把個厚厚的資料夾交給何州。
“怎麽這麽多?沒有精簡一點兒的資訊嗎?你不會把什麽不相幹的東西也放進來了吧?”
陳昭露出個受傷的表情,“你就這麽不信任我嗎?我的工作能力可是杠杠的。”
何州開啟一看,這上麵關於顧淮的資料,居然很全麵和連貫。
何州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顧淮需要換身份,就算他和什麽黑市交易,或者和政府內部的人勾結,真的能幫他做到這個程度嗎?
每一段時間,他的經曆,人生軌跡都完美幹淨到了極點。
能做到這個程度的人......
何州眼睛驟然睜大,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
“老大,你咋了?”
陳昭還在後麵追問,何州已經跑出去了。
“副隊!”
何州才跑到婁雋瑄辦公室門口,正好撞見婁雋瑄板著臉出來,這是何州第一次看到她這麽生氣的樣子。
婁雋瑄大步流星朝著顧淮的關押室走去,何州連插句話的功夫都沒有,抓著後麵的同事才弄清楚了事情的經過。
昨天,負責在S市排查那家廢棄醫院的同事發現,那個醫院應該纔是最開始的實驗基地。
在那個醫院裏,他們還找到了來不及銷毀的實驗材料和資料。
而且,本該廢棄多年的醫院焚燒爐,居然還有新使用過的痕跡,在現場還找到了骨灰的痕跡。
何州突然想起來白天顧淮說過的那個催眠醫生的屍體被他燒掉了!
那麽,這就能解釋為什麽他會把鄧主任帶到那裏去殺害,因為那是他毀屍滅跡的地方。
何州在思考,婁雋瑄一臉怒氣在和顧淮對峙。
顧淮臉上毫無愧色,隻有淡淡的驚訝,“這些都查到了,看來你們也有點兒本事。”
婁雋瑄瞪著他,“還有的人是誰?現場采集的骨灰是混合性的,你還殺了誰?”
“那些失敗品。”
話音剛落,一個淩厲的拳頭狠狠砸在了顧淮耳邊的牆上,留下斑斑點點的血跡。
婁雋瑄收起帶著血的手,冷聲道,“有多少人?”
顧淮隻在拳風帶過時露出微微的訝異,垂下眼瞼,臉色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在回憶他到底殺了多少人,最後,他說:“我不記得了,這麽多年,這麽多人,我實在沒有多的精力再給他們編一個名冊。”
所以,這就是那些失蹤的omega,實驗失敗,或者死了的,最後隻是成了混在一起,誰也分辨不出來的一堆灰燼。
婁雋瑄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何州伸手把她拽了出去。
“副隊,你先去處理一下手,我去問吧。”
婁雋瑄重重的地呼了一口氣,點點頭。
何州本來都做好了被顧淮刁難的準備,沒想到,顧淮卻出奇地配合。
不僅交代了實驗的細節,參與的人員,試劑的用途,實驗的階段,背後產業的發展,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何州看著寫的滿滿當當的筆錄本,心裏卻越來越慌。
因為這一切都太反常了。
“何州!”
車岱傑搖了搖趴在桌上睡著的何州。
昨晚,何州陪著顧淮一頓長聊,最後整理完筆錄上報,一看,天都亮了。
何州整整熬到淩晨五六點。
終於所有的事情基本都理清楚了,何州才能找到機會趴一會兒,腦袋一沾上桌子,他的眼皮就自然地合上了。
可惜,他感覺自己的眼皮才合上沒一會兒,車岱傑就來交班,把他喊醒了。
“聽說你們昨晚有大進展!”
“嗯,副隊應該今天會開會說的,我三兩句跟你說不清楚。”
何州伸了個懶腰,意識清醒了幾分。
寧諳還穿著被帶進來時候穿的那身衣服,他氣定神閑地坐在桌邊,自顧自拿著一支筆在紙上畫著。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他的四十八小時關押結束還剩下四個小時。
盡管在這裏待了四十幾個小時,他卻一點兒沒有成為階下囚的自覺,篤定且自信地等著出去的時候。
一陣腳步聲響起,何州出現在關押室的門口。
他拿了一個條子交給看守的人,利落地給寧諳開了門。
“寧先生,您現在可以走了,感謝您的配合。”
何州站在門口,公事公辦的口氣,看著寧諳。
寧諳慢騰騰地起身,似乎有些疑惑,“何州?怎麽不見婁隊長?”
“副隊在忙案子的事情,抽不開身,就隻能委屈你見到我了。”
“哪裏的話,配合你們的工作是應該的,隻是,我應該不日就要動身前往M國,日後你們若要再找我配合......”
“放心吧,這個案子已經結了,是我們誤會了,我給您道個歉。”
何州不好意思地賠著笑。
寧諳擺擺手,“你們年輕人,有衝勁有幹勁是好事情,隻是我一把老骨頭折騰不起了。我走了,替我跟你爸媽和許欽年問個好。”
“我會的。”
何州看著寧諳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眼神變得複雜。
“太好了,老天爺,終於結束了這個案子!”
陳昭終於弄完了那一堆材料,仰天長嘯,引得周圍的同事投來嫌棄的眼光。
最後這個案子,顧淮作為主犯,他供述的那些參與人員作為從犯,被完善材料後送到了檢察院。
顧淮最後也會迎來屬於他的審判。
何州終於能回家了,這段時間累得他現在看到自己家的門都覺得親切萬分。
但是很快,又有不好的訊息傳來——顧淮居然逃走了,在押運的過程中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