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omega認真地看著，臉上慢慢爬上欣喜的神色，看著許欽年的眼神充滿希冀，打著手語回應俞綏初。
因為激動，他的手語打得很快，許欽年也沒看清，他也看不懂。
“他說了什麽？”
“我跟他說了你會幫他的，他很開心，讓我跟你說謝謝。”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的。”
許欽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隻感覺自己的胸腔悶悶的，彷彿溺水呼吸不到一絲空氣的感覺。
寒暄了幾句之後，他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走到外麵靠著牆無言喘氣。
他突然想抽根煙，或者喝點兒酒。
外麵傳來爭吵，許欽年走了出去，是在大廳裏，那個alpha還在鬧事，周圍的人都不自覺繞著他走。
一想到裏麵那個omega，許欽年就想衝上去打他一頓。
終於有人衝上去了，不過不是許欽年，是小趙。
他一個反手擰，膝蓋頂在那人的膝窩，將人按倒在地，同行的幾個警察也上前直接把他架了出去。
小趙正要走，餘光看到了人群中的許欽年，笑嘻嘻跑過來打招呼。
“嘿嘿，嫂子，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你，你還記得我不？”
“記得記得，我來看望一個朋友，這人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醫院報警說他鬧事，可能關幾天吧 。”
“他尋釁滋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之前還去過omega救助中心鬧事，能多關幾天就多關幾天吧。”
“原來是這樣。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嫂子再見，回頭跟何隊問個好。”
那個混蛋被關了起來之後，那個omega應該可以安穩幾天了。
許欽年最開始的想法是去催秦鬆。
為了贏得支援，在競選的時候，秦鬆就表態過後續會支援omega婚姻自主法案的立法程式。
雖然他上任之後也確實這麽做了，但是，許欽年總是懷疑這隻是他的一個表演，因為一個虛空炮之後再也沒有一點兒水花。
omega婚姻自主法案通過的話，剛好這個案子可以作為第一個典型案例，得到的處理會更合適。
所以，許欽年立刻去找了秦鬆。
“許會長，今兒什麽風把你吹來了，快請坐。”
“我前段時間去南省出差，帶回來些南省的好茶，送點兒給秦部長品鑒一二。”
“喲，這怎麽當得起。”
“秦部長就收著吧，東西不多，隻是一點兒心意。”
一番雙方都覺得虛假卻又不得不裝著不知道對著演的尷尬寒暄過後，許欽年開始切入正題。
“秦部長，關於之前那個omega婚姻自主法案的事情，最近好像沒聽到什麽進展 ，是不是覺得有什麽問題啊？”
“哦，你說這個啊。”秦鬆臉上劃過一絲瞭然，“這個事情也確實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法案草擬之後，先要由立法部那邊審理，之後再往上遞，召開過聽證會之後，再由各個代表投票才能決定是不是會通過。”
他狀若無奈攤了攤手，“這個流程，慢是很正常的。”
許欽年卻不信他的話，一來，這個法案不是今天才提出的，從口號到成型法案，已經是十年的拉鋸戰了。
二來，之前青戈的那個轟動案子，確實一定程度促成了民眾對這個法案的關注和倡議，法案在立法部的審核早就過了不下十幾遍，現在最多是卡在聽證會投票環節。
壓根兒沒有秦鬆說得那麽複雜。
許欽年輕鬆一笑，也受秦鬆的恐嚇，“這些流程，是一貫立法都有的，隻是這部法案的過程實在是太長了一些，從第一次審核到現在，怎麽算也有五六年了。”
言下之意，若不是有人故意阻撓，也不會等這麽久。
秦鬆歎了口氣，裝著無奈，和許欽年打太極，嘴上說著理解支援許欽年的想法，實際性的表態一點兒沒有。
一通下來，許欽年感覺自己被反複油炸，都快成官場老油條了。
又一次歎了口氣，許欽年沮喪地撐著下巴，劃拉著電腦滑鼠。
“怎麽了？誰讓我寶寶不開心了？”
何州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放下牛奶，一屁股坐在許欽年的桌上，挑起他的下巴親了一口。
“在看綏初給我發的東西。”許欽年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件事情確實很棘手。
在現行的律法裏，如果alpha不同意的話，omega提出離婚幾乎就是白用功。
omega連結婚的自主決定權都沒有，更別說離婚的了。
何州見狀，立刻站到許欽年身後，伸出手替他按摩，同時把電腦上俞綏初發過來的檔案快速看了一遍。
“那個omega是聾啞人？”
“嗯。”這也是讓許欽年最心疼的一點，他不能喊不能叫之時，不知道受了多少無辜的暴力。
何州眯起眼睛，“照俞綏初描述的這個情況來看，這個alpha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那可不嘛，之前帶刀去omega救助中心鬧，今天還去醫院鬧，實在是個暴躁的人。”
“他現在在哪兒？”
“在城南分局，行政拘留，關著呢。”
許欽年往後仰靠在何州的小肚子上，有些頹喪。
何州也知道許欽年的為難之處，摸了摸他的腦袋，“他這個算是弱勢群體，也許可以成功呢，等那個alpha出來了，先起訴試試吧。”
“嗯，隻能先這樣了。”一說起來，許欽年又氣呼呼地鼓起了腮幫子，“還有那個秦鬆，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好東西，白白浪費我三罐好茶葉，給他真是白瞎了。”
何州輕笑，蹲下身子，捧著許欽年的臉啃了一口，“寶寶，你好可愛。”
這樣情緒化的許欽年像個氣呼呼的小貓，讓何州根本聽不進他說了什麽，滿心的可愛，想親，想挼。
許欽年有些汗顏，他不自在地推開何州，抬起手背擦了擦臉上的口水。
也是被何州寵壞了，以前遇到再困難的事情，許欽年會有失意難過，但是情緒過了還是會堅定地麵對和解決問題。
現在在何州麵前，他卻顯得越來越孩子氣了。
“怎麽？你嫌棄我的口水？”
何州不依不饒，抓住許欽年的手，堵住他的唇，“我看你這次怎麽躲。”
不過，被何州這麽一打岔，許欽年感覺自己憋屈了一天的心情終於明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