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重生後,初見裴亭舟------------------------------------------“小滿,老祖宗如何?”“身體可是康健?”,立即收斂剛剛的心神,趕忙問起。,看見宋清河嘴邊的痕跡,以及小寒放在一旁的罐中吐出的汙穢。。。,手放在宋清河的身上,“老夫人無礙,喝了湯藥在榮善堂裡修養。”“聽說郎君醒了,還讓奴們好好照顧您。”“老夫人說,莫要犯傻。”“一切有她。”“倒是郎君,您這是怎的了?”“奴去請大夫,東西都吃不下,身子如何受的了?”,心疼的恨不得能代他受傷。“無事,隻是冇胃口。”“看到素的,噁心。”
宋清河抓住小滿想要跑開的手,語氣平緩。
“是了,是了。”
“郎君素愛葷食,看到這些定是不喜。”
“可郎君,您這受了傷,還是要吃這些的。”
“莫要耍孩子氣性!”
小滿明明年歲比宋清河小,卻像個姐姐似的唸叨。
不但如此,她看向身邊的小寒,也是冇好氣地說:“小寒也是,郎君任性,你就這般由他胡來不成。”
“郎君還說,小寒穩重,他就是太穩重了,才如此。”
小滿跪在床邊,滿腹牢騷。
聽的宋清河是半點也不惱,他感覺自己很久冇見過這個樣子的小滿了。
他很懷念。
“好小滿,我知道了,你莫怪小寒,等會兒他不理你,你不還要哄去。”
宋清河想著自己曾經的模樣,笑說。
“郎君!”
小滿聽著哥兒的話,一下子破了功。
“郎君,又拿奴說笑了。”
聞言,宋清河隻是伸手朝著兩人揮了揮。
“下去吧!”
“我想一個人呆會兒。”
“是,郎君,奴先退了。”
小寒,小滿同時朝著屋外退下。
宋清河一個人,躺在床榻上,腦海裡千迴百轉。
過去種種,層層浮現。
前塵往日,本是一幅褪了色的畫卷,可一次重來,竟重新上了色。
他好像回到了他初次來裴府的時候,裴家小哥兒有兩位,都是庶房裡的,與他這個老祖宗帶進來的自是不親。
唯一親的,便是二房的芙姐兒。
她長他兩歲,處處照顧他。她出嫁時,自己為她添妝。
好不親昵。
隻是,她出嫁後,夫君便外放了,如今想來,已有三載未見。
上輩子,更是在第五年,突傳噩耗,身故而去。
聽說,是身體太弱,生產時,血崩而亡。
宋清河聽到後,當場便哭昏了去。
他又一個親人離開了,後來才知道她嫁的那人是個豺狼,生生吞了她。
這輩子,他想救救她。
隻是,他現在不過一個新喪的寡夫,無從下手。
隻能,先問問老祖宗,試探的將她給邀來府上。
或者…宋清河想起她夫君赴任的地方,錦州。
若是送裴五的棺木入祖祠,倒是有機會過那錦州一趟。
宋清河一邊夢著,一邊想著。
烈日灼灼,他在涼亭下等來了裴亭安。
那時候的他,素愛紅衫,鮮衣怒馬,少年輕狂,一手銀槍,耍的虎虎生風。
是京都最輕狂,最驕傲的少年郎。
就是這樣一個人,天天心裡都念著自己,隻要冇課都要來找他。
給自己送吃的,陪自己逗趣。
他手上捧著冰川,上麵撒著自己愛吃的果碎,炎炎烈日下,是最美好的吃食。
他一路小跑的朝著自己而來,眼睛笑的彎彎的。
“清—河!”
清風暖陽下,他看著那樣的少年,自是芳心暗許。
隻不過,這一次,他的記憶好像多了什麼東西。
他看到那個站在遠處,眼神清冷的大哥。
裴亭舟。
他和裴亭安不同,身上衣服總是最素的顏色,像是高山上終年不化的雪。
所有人都說他冷酷無情,可在宋清河看來,他是麵冷內軟。
再冇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宋清河好像聽到自己在那裡吃著冰川,一邊問:“你怎麼這麼快就買回來了?”
“不是要排好久嗎?”
裴亭安拿著帕子,要給自己擦汗,聲音懶洋洋的。
“大哥買了兩份,剛好給我一份。”
“我知道你喜歡,就給你拿過來了。”
宋清河那時候聽著他的話,心底甜蜜。
可守寡八載的他,卻隻覺得好笑。
他後來才知道,那不過是他的說辭。大哥去買,是給老祖宗和自己帶的。
隻是在榮善堂,兩人正巧遇上。
老祖宗聽說他要來找自己,便讓裴亭安帶給自己。
如此想來,這人不知道有多少話是騙的自己。
又有多少,是那看不清的命在推著自己走。
…………
“裴亭安!”
“裴亭安,混蛋!”
宋清河夢著夢著發了魘症,可把走進來瞧他的小寒,小滿嚇個不輕。
下一瞬,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出現在門外。
敲門聲響起,小寒朝著那處看去。
竟是世子——裴亭舟。
他一身縞素,眼裡露著倦態。裴五出事,身為國公府繼承人,且是他大哥的裴亭舟自是忙的不可開交。
至於國公爺,病榻纏綿,下人們小心伺候著,生怕他一個不小心,便去了。
到時候,世子爺可是要為國公守孝三年。
這對裴家,裴氏而言,是天大的損失。
誰不知道裴世子,簡在帝心。
“世子。”
小寒低聲朝他作禮。
“祖母,擔憂五弟夫,便命我來看看。”
“他…怎麼樣了?”他的聲音是清冷的。
小寒卻將頭低的更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在問到哥兒時,世子的聲音又帶了三分柔情。
這…………
他掩藏住心底的慌亂,應聲:“回世子爺,夫郎他…似是被夢魘住了。”
屋裡正燃著香炭,聞到那獨屬於宋清河身上的香,裴亭舟喉嚨變得生澀。
“可是…可是因為亭安。”
隨著他的問話,宋清河夢到死前的那一幕。
他在水裡掙紮著,難以逃出。
一聲喊叫響起。
“裴亭安!”
他猛得睜開眼,看著眼前熟悉的帳子,他大口大口的呼吸。
看著在他身邊伺候的小滿,他抿了抿乾澀的唇,開口:“水…,水……”
小滿聽到哥兒的話,立即要去倒水。
倒是被站在門口的裴亭舟搶了位置,他拿著杯子,走到宋清河身邊。
第一次,這般不合禮數和時宜的站在他身邊,給他遞水。
宋清河喝了水,才感覺自己重新回過來。
一瞥眼,看著裴亭舟的冷臉,不複從前的害怕。
他不禁笑道:“謝謝,大哥。”
裴亭舟低頭俯視,眼前的人。
白布包裹的傷口好像有點裂開,滲出血絲。
那張往日裡,最是粉嫩的臉蛋,此刻慘白的半點血色都冇有。
平日粉潤,泛著光澤的唇,一點點的白紋裂著。
可他卻是第一次,這般不帶懼怕的對著自己笑。
笑的,像花一樣,讓他忍不住心底妄念貪生。
他藏在衣袖中的手,緊緊攥著。
不敢再逾越半步,他說“不用謝,祖母很擔心你。”
他藏下後半句,我也是。
頓了頓,繼續道:“人死不能複生,亭安定也是不願看你如此。”
“向前看,裴家永遠做你的後盾。”
他的聲音清冷而又厚重,眸子看向眼前受傷的人兒臉上,不禁柔了三分。
“外麵的流言,我會解決,莫要自惱。亭安的事,與你無關,他是為了大雍而亡的。”
看到那縷垂落的髮絲,他用了全部的心神,才壓下自己想要將它撥走的手。
心中一遍遍的警告自己,這是你的弟夫,莫要逾矩。
但內心同樣有著一道聲音再說:“裴亭安已經死了,你還有機會。
聞言,宋清河抬頭,望著那張熟悉的,更年輕的臉,心中柔軟頓生。
“大哥,我知道了。”
宋清河沙啞地嗓音裡,透露著堅定,“我不會再讓祖母傷心的。”
“嗯。”
他將一個精緻的瓷瓶放到宋清河手上,淡淡道。
“這個藥,是宮廷裡的,對疤痕恢複好,一日三次。”
說完,他像是冇什麼好說的,隻是深深看了宋清河一眼,頭也不回的離開。
宋清河重新垂下自己的眼眸,看著剛剛被遞來的藥。
大哥,果真是個麵冷心軟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