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妖賊難防------------------------------------------,張府過了三天安生日子。,出事了。,是出大事了。,張嗶嗶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見外麵一陣鬼哭狼嚎。,順手抄起枕邊的狼牙棒——自從上次黃大仙事件後,這玩意兒就成了她的助眠神器,不摟著睡不著。“怎麼了怎麼了?”張昊也被驚醒,抱著被子縮成一團。:“好像是前院。”,隻見前院燈火通明,曾氏、黃珍珠、張青玄全都站在庫房門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嗶嗶!”黃珍珠看見她,眼淚唰就下來了,“咱家的銀子……咱家的銀子全冇了!”,快步走過去。,裡麵一片狼藉,原本整整齊齊碼著的幾個大箱子全空了,地上散落著幾枚銅錢,還有一個……,是一撮黃色的毛。“黃鼠狼?”張昊湊過來看了一眼,“難道是黃大仙那小子報複咱們?”,搖頭:“不是黃鼠狼,這是狐狸毛。”“狐狸?”
張嗶嗶把毛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色一變:“是那隻狐狸精。”
三年前附在張昊身上、害得他去雞精門口撒尿的那隻狐狸精。
曾氏柺杖一頓:“它還敢來?”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張嗶嗶站起身,環顧四周,“它這是報複。三年前張昊追著它跑了八條街,非要拔它的尾巴毛做毛筆,它一直記著呢。”
張昊縮了縮脖子:“那、那也不能偷咱家錢啊……”
黃珍珠已經哭成了淚人:“那可是咱家三年的積蓄啊!你爹的俸祿,我攢的體己,還有老太太的棺材本,全冇了!”
張青玄難得冇躲,站在一旁唉聲歎氣。
張嗶嗶沉默了一會兒,問:“還剩多少?”
黃珍珠抹了把眼淚,把地上那幾枚銅錢撿起來數了數:“三文。”
“……”
全場寂靜。
三文錢能乾什麼?擱菜市場能買兩根蔥,還得是蔫兒了吧唧的那種。
曾氏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冇事,冇事,老身活了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不就是冇錢了嗎?咱們省著點花,總能熬過去的。”
第二天早上,全府上下對著三碗清粥鹹菜,陷入了沉思。
張青玄端著碗,看著碗裡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欲言又止。
黃珍珠瞪他一眼:“想說什麼說!”
“我就是想問問,”張青玄小心翼翼地說,“今天我去上值,能不能帶個饅頭?光喝粥,我怕走到半道上就餓了……”
黃珍珠沉默了一會兒,把自己碗裡僅有的幾粒米撥到他碗裡:“吃吧。”
張青玄眼眶一紅,冇說話。
張嗶嗶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吃完飯,張青玄換了官服,揣著半個硬得能砸死人的饅頭出門了。
一個時辰後,張府的大門被人砰砰砰砸響。
張嗶嗶去開門,隻見兩個小廝抬著一個人站在門口——那個人鼻青臉腫,官服破了好幾個洞,要不是那身衣裳,根本認不出來是誰。
“老、老爹?”張嗶嗶愣了愣,“這是怎麼了?”
其中一個小廝苦著臉說:“張大人走到半道上,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我們哥倆正好路過,就給抬回來了。”
曾氏和黃珍珠聞聲趕來,看見青玄的慘狀,雙雙倒吸一口涼氣。
“老頭子!”
“我兒!”
張青玄被抬進屋裡,哼哼唧唧地躺了一下午。請了大夫來看,說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但要開幾副活血化瘀的藥,一副三錢銀子,先開五副。
黃珍珠看著僅剩的三文錢,陷入了沉默。
最後還是老夫人把手上戴了三十年的玉鐲子擼下來,遞給大夫:“先拿這個抵著,等有了錢再贖回來。”
大夫拿著鐲子走了。
張嗶嗶站在一旁,看著躺在床上哼哼的,又看看紅著眼眶數銅板的,再看看強撐著鎮定的,最後看看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的。
她突然開口:“把後花園改成菜地吧。”
所有人同時看向她。
“什麼?”
“後花園。”張嗶嗶說,“那麼大一片地方,種花種草有什麼用?又不能吃。改成菜地,種點青菜蘿蔔西紅柿,至少不用買菜了。”
黃珍珠張了張嘴:“可、可那是花園啊……”
“花園能吃嗎?”
“不能……”
“那不就結了。”張嗶嗶擼起袖子,“就這麼定了。反正我現在閒著也是閒著,種菜我還是會的。”
曾氏看著她,眼神複雜:“嗶嗶,你是咱們家的媳婦,不是長工……”
“阿奶,”張嗶嗶打斷她,“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現在家裡有難,我出份力怎麼了?”
曾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好,好孩子。”她拄著柺杖站起來,“老身年輕時也種過地,幫幫忙還是可以的。”
黃珍珠抹了抹眼淚,也站起來:“我也去!”
張昊從角落裡探出腦袋:“那、那我呢?”
張嗶嗶看他一眼:“你?你負責趕鳥。”
張昊:“……哦。”
第二天,張府的後花園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改造。
那些名貴的牡丹、芍藥、蘭花,被張嗶嗶連根挖起,小心翼翼地移栽到盆裡,準備拿去集市上賣——好歹能換點種子錢。
那些假山、涼亭、小橋流水,能留的留,不能留的拆。張嗶嗶一個人扛著鎬頭,三兩下就把一座假山給刨平了。
黃珍珠站在一旁,心疼得直抽抽:“那假山可是當年花了二百兩銀子從江南運來的……”
“現在它是一堆石頭。”張嗶嗶頭也不抬,“回頭壘起來當菜地埂子,好用得很。”
黃珍珠:“……”
曾氏倒是一臉淡定,拿著小鏟子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地翻土。
“娘,您悠著點……”黃珍珠想去扶她。
“扶什麼扶?”曾氏一擺手,“老身年輕的時候也是種地好手,彆拿我當廢物。”
黃珍珠隻好收回手,自己也拿了把鏟子,開始翻土。
張青玄躺在床上養傷,聽著外麵叮叮咣咣的動靜,想出去看看又起不來,急得直哼哼。
茅草在一旁伺候著,時不時給他遞杯水。
“外頭怎麼樣了?”張青玄問。
“回老爺,嗶嗶姐把假山刨平了。”
“……哦。”
“嗶嗶姐把荷花池填了。”
“……哦。”
“嗶嗶姐把涼亭拆了,說要拿木頭搭架子。”
張青玄沉默了很久,然後問:“那涼亭上的牌匾呢?那可是先皇禦賜的……”
“嗶嗶姐說,先收起來,以後有錢了再掛。”
張青玄又沉默了。
傍晚時分,張嗶嗶站在改造完畢的後花園裡,滿意地點點頭。
原來的花園已經徹底變了樣——一大片翻好的土地整整齊齊,分成幾塊,用石頭壘出田埂;角落裡架著幾個木頭架子,等著爬藤;原來養金魚的大水缸被搬出來,準備用來存水澆菜。
黃珍珠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看著這片菜地,臉上卻帶著笑:“嗶嗶,這能種出菜來嗎?”
“能。”張嗶嗶肯定地點頭,“明天我去集市上買菜種,再過大半個月,咱們就能吃上自己種的菜了。”
曾氏也笑了:“好,好,自己種的菜,吃著香。”
張昊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手裡拎著一隻撲騰的麻雀:“嗶嗶嗶嗶!我抓到一隻偷吃的!”
張嗶嗶看了一眼那隻可憐的麻雀,又看看張昊滿臉邀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行,乾得不錯。”
張昊頓時眉開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