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派的都跟著蛾族,疾跑進入醫療艙。
魏則天點了兩個女性,隨後把其他人都關在外麵。
不久後,蛾族把齊英往床上一放,便從門口走出來。
“哥哥,總教她怎麼樣了?”膽子大的人們圍住蛾族。
程澤安一會兒趴在這個蛾族的意識光團上看外麵的情況,一會兒又鑽進巢艦的精神域看發生了什麼事。
她正好發現有人生孩子。
便叫蛾子去幫忙了。
程澤安鬆了口氣,好在她及時看到,叫蛾族把孕婦搬到醫療艙,不然還不知道會怎樣。
眼見他們問牠孕婦的情況,程澤安想了想,叫牠直接走,不回答。
醫療艙內。
“看到孩子的頭了。”魏則天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再使把勁。”
齊英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下一秒,她突然咳了一聲。
聲音不對。
魏則天瞳孔驟縮。
製氧機!
她幾乎是本能地轉身,一把抓過產床邊的頭罩,扣在齊英臉上。
透明的罩子裡,齊英的臉從漲紅開始發紫。
一個念頭猛地從魏則天心裡冒出來。
她拚命否認。
齊英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弓起又落下,她的臉從發紫變成青灰,嘴唇的顏色正在褪去。
魏則天握著手術刀的手在發抖。
冷靜。冷靜。冷靜。
她在心裡不斷默唸這兩個字,一遍又一遍。
“總教!”
一個女生撲到齊英身上,用手去撫她的胸口,從上到下,一遍又一遍,動作又急又亂,“總教,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齊英的手忽然抬了起來。
她伸向天花板,手指張開,像要去夠什麼東西。
“媽媽......”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正在飄落的羽毛。
她是嘴唇在頭罩裡微微翕動,每一個字都被氧氣麵罩悶得模糊不清:
“好痛啊......”
“可是,就算死,我也要......”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眼睛睜得很大,盯著頭頂那片虛空。
那裡什麼都沒有,隻有金屬的艙壁和慘白的燈光。
“是不是......也......這麼......痛?”
她一直在喊。
喊媽媽。
喊爸爸。
喊她丈夫的名字。
那些名字從她嘴裡飄出來,斷斷續續,像被風吹散的煙。
女生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緊,帶著哭腔:“總教,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另一個婦女站在旁邊,臉色慘白。
她看向魏則天,聲音發抖:
“怎麼了,魏老師?她怎麼了?”
魏則天沒有回答。
她死死地盯著齊英,盯著那張正在失去血色的臉,盯著那雙正在渙散的眼睛。
手術刀在她肚子上方舉起,懸著,久久落不下去。
可能是羊水栓塞。
魏則天知道這是什麼。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起病急驟,死亡率極高,從呼吸困難到心臟驟停可能隻有幾分鐘。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親眼看見,更沒想過會是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時刻。
她握著刀的手緊了緊。
然後一刀下去,劃開齊英的麵板。
刀刃切開腹壁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溫熱的血湧出來,染紅了她的手。
齊英的腹部被剖開,子宮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她應該痛的,應該尖叫的,應該掙紮的。
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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