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似乎有點殘忍，把精神連結截斷，那個蟲族可能會因精神暴亂而死掉。
她也捨不得牠們死去。
程澤安左思右想，仍舊想不出合理的解釋，然後她明白，人類的方式是解釋不了蟲族的。
季清的問題就像在問“你身體裡的細胞不工作了怎麼辦？”
這個問題本身就不合理。
她眉眼彎彎:“牠們會聽話的，無論發生什麼，就算我現在讓牠們死掉，牠們也會聽話的。”
聽了這個回答的季清:“......”
不理解，但尊重。
彌望站得離程澤安最近。
牠看著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是現在死去，讓安把我吃掉，就最好了。
——不。
——更想活著被她吃掉。這樣還能感受到，她的牙齒，她的舌尖，她一點一點吞嚥牠時的聲音。
不能再想了。
突然好想交......尾。
彌望的資訊素悄然變了調。
原本清冽如冷泉的氣息裡，忽然摻進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麝香。
程澤安敏銳地感受到了這絲變化。
她循著資訊素的源頭找到彌望，然後愣住了。
牠在想什麼？
她慌亂地翻了一遍傳承記憶，反覆確認：蛾族沒有熱期。
但這樣就有一個壞處，那就是牠們隨時隨地都能......
她默默在心裡記下一條：不能說讓牠們去死。
季清換了一個話題。
“那你平時吃什麼？”她低頭繼續撬螳螂犬的殘骸，語氣盡量保持正常。
程澤安眨了眨眼，答不上來。
食物都是蛾族提供的。
端過來，她就吃。
雖說看不出原材料，但味道很好，比銀亞做的強不少，趕得上餐廳裡廚師的水平。
季清隨口開了個玩笑：“哈哈哈，總不可能也是你的孩子們吧？”
她手上動作沒停，隻是隨意地瞥了程澤安一眼。
然後她發現——
程澤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所有蛾族的資訊素都變了，變得滾燙而危險。
“呃，嗯......”程澤安往那堆軟乎乎的糰子裡又縮了一點，隻露出半張臉，聲音悶悶的“修、修好了嗎？”
季清頭也沒抬，螺絲刀在螳螂犬殘骸裡搗鼓了兩下，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
“沒呢，”她直起腰，把螺絲刀別在耳後，拍了拍手上的灰“缺了幾個零件，得回我那邊拿去。”
她轉身就往艙門走。
“等著哈，馬上來——”
“等下！”
季清腳步一頓，回頭。
程澤安從糰子堆裡探出半截身子，眼睛亮亮的，指著兩隻站得最遠的蛾族：
“讓簡一和晞送你。”
能支走一個是一個。
程澤安若無其事地又縮回糰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未等季清反應，她雙腳再次騰空，被兩隻蛾族架著出了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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