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這是它第三次提出詢問,聲音依舊平穩,卻隱隱透出一種程式化的執著。
程澤安意識到,繼續這場對話,或許對“離開”本身並無直接助益。
這個自稱“■■”的意識體,對她展現出的友善隻基於兩個邏輯。
第一,程澤安被它判定為管理者曾祈求的“外部文明”。
第二,在它可能接觸過的所有目標中,程澤安是唯一一個能夠與它進行穩定、理**流的個體。
“如果,你想要一場審判。”程澤安的反應快如閃電,幾乎在意識到這個死局的瞬間便抓住了那根線頭“那就和我做一個交易。”
她直指核心規則“在我接下來行進的路途上,你讓所有裁決者,對我行注目禮。”
她頓了頓“這應該......不違揹你的《家園合約》吧?”
【許可權確認。】
那平靜的聲音毫無波瀾地響起。
【求援協議淩駕於一切家園合約條款之上。】
【指令已更新。】
【正在廣播至所有裁決者單位:對指定目標(程澤安)的行進路徑,執行非接觸式,持續性光學注視。注視行為符合‘監察’定義,不觸發攻擊協議。】
【您的需求合理。】
程澤安勾唇一笑。
她將精神力收束起來,睜眼的瞬間,一張詭艷到令人心悸的臉毫無預兆地侵入視野。
程澤安呼吸一滯。
彌望沒有後退。
牠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程澤安能看清彌望的眼珠。
牠純白色的眼珠中央,有一道細小的豎痕。
“......怎麼啦?”程澤安沒動,她的目光細細掠過彌望的臉。
沒有殺意。
程澤安從牠臉上讀到了一種更**,更血淋淋的心緒。
她不想花功夫弄懂那是什麼。
見彌望沉默不答,程澤安便翻過身去,準備再眯一會兒。
這些日子裡,彌望的忍耐早已抵達極限。
牠不像其他蛾族——隻要程澤安給一點恩惠,就能輕易滿足。
牠一直都知道牠要的是什麼。
牠要程澤安不再看向別的蛾族,要不再注目巢艦,要她更不再分神給那隻銀蛛。
牠要程澤安把全部的目光,都留給牠自己。
從一開始,就是程澤安將牠從暴亂的邊緣拉回。
從一開始,就是程澤安的話語,把牠破碎的靈魂一片又一片,一寸又一寸縫合。
可牠不懂——
既然程澤安救下了牠,為什麼卻不肯多看牠一眼?
既然縫合了牠,為什麼不肯......愛牠?
就像愛那隻銀蛛一般。
牠要不一樣的愛。
彌望渴求程澤安給牠更豐潤、更爆裂、幾乎要灼穿牠的胸膛的愛。
牠相信程澤安能給,也唯有她能給。
於是牠等,牠在寂靜裡蟄伏,在一次次的遠離中煎熬。
如同牠過往的半生,苦痛堆積成繭,煎熬蝕骨入髓,靈魂殘破如風中碎羽。
正是這一切,換來了程澤安最初的安撫。
所以當重逢來臨,牠第二次選擇了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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