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察覺到程澤安使用的語言與其目前使用的語種不匹配。
它陷入了短暫的靜默，隨即，一連串古怪的，由無意義音節組成的除錯音調開始響起。
緊接著，程澤安清晰地從中捕捉到了藍星的中文。
顯然，它試圖用程澤安能夠理解的語言和她進行交流。
它似乎沒有預料中危險。
程澤安凝視著那張浩瀚而平靜的麵容，她用漢語道“你是第一序列的......‘意識’，對嗎？”
就像人類聯邦的‘海塔’係統，無處不在，管理著一切基礎規則與資源流動。
【是的，我是。】■■道【沒想到您用的是如此古老的語種。】
“好的，請對裁決者下達指令，終止所有對人類的攻擊，並讓建築機械徹底停工。”緊張有之，急迫有之，程澤安的心跳有些快。
【請求：修改核心行為準則。】
【無法執行。】
【原因：許可權不足。】
那張柔和的巨臉微笑了一下。
程澤安的心沉了下去“為什麼？”
【裁決者的核心指令之一，即為‘保護主人’及‘維護主人所建立的秩序’。當前秩序判定：未攜帶許可權的後代人類及外來者，為破壞秩序的‘入侵者’。】
【管理者最初下達給建造機械繫統的指令，是建一個能無限容納所有第一序列成員的宜居生存空間。】
“可是，已經能容下了，甚至還有空餘，你們已經可以停止了。”程澤安反駁。
■■的表情依然慈祥：【還沒有達到無限的要求，這是建築機械的底層命令，也是家園合約的首頁內容，除了第一序列的主人，沒有誰能讓它停下。】
【您的說法或許正確，但我們必須遵循家園合約。】
【不過，我可以為您提供有限的幫助。】■■的聲音依舊溫和。
一道地理坐標傳入程澤安的意識。
【替代方案提供：漏洞區域坐標。】
【描述：該區域存在‘規則縫隙’，裁決者不會襲擊這裡。】
程澤安斟酌片刻，道“我要見第一序列本身的主人，能向你們下達命令的人。”
巨大的麵容無聲地“凝視”著她，那浩瀚的平靜中彷彿掠過一絲悲憫的漣漪。
【第一序列的主人，始終存在。】
海量的影像資料如同決堤的洪水，強行湧入程澤安的意識。
每一幀圖片都是扭曲的人形、灰敗的麵板、空洞的眼眶。
每一張圖片都是街頭遊盪的，廢墟中蜷縮的，在裁決者腳下被無視的......喪屍。
【結論：你要見的‘主人’，一直在你眼前，他們無法與您溝通，也無法下達指令。】
程澤安的思維轟然凍結。
【最初時，家園外異獸橫行，怪物滿地，為了安全，人們修築了家園。】
【第一序列是家園的最核心區域，除此之外，還有第二序列，第三序列。】
【越核心的家園，需要的許可權就越高，人們以一種技術，將‘序列’，也就是這種許可權，編進了基因裡。】
【但，這種技術存在一處基因漏洞，它使許可權攜帶者對‘卡西米爾病毒’極度易感——該病毒原為治癒特定癌症而研發。】
【人們忽視了病毒的變異，感染變異株的人，便會變成圖片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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