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暴動過後,人們清理街區,修補破損的建築。
他們熟練地收集死者名牌,焚燒屍體,撫慰傷員。
神殿派則舉行了一場祭祀,通過誦經與祈禱撫慰逝去的靈魂。
歸家派習慣了刀尖舔血的日子,死亡與傷痕早就成了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儘管仍有聲音,為那些在人類相互傾軋中而逝去的生命感到悲憤。
可激烈的情緒終會沉澱。
在生存的主旋律麵前,仇恨最後隻能演化為背景音。
當主神殿的大門重新敞開,生活便再次滑入它的固有軌道。
人們照舊收集物資,訓練,交談,入睡,彷彿那場有諸多主力逝去的暴亂,不過是投石入湖,暴亂漣漪散盡後,生活的湖麵便重歸平靜。
隻是,在某些深夜,仍會有人從黑夜中驚醒,無聲地望向窗外。
程澤安的身體狀況一直以來都算穩定,可自從那晚見過魏則天後,她的體溫便不受控地攀升。
高熱燒得她徹底人事不省。
銀亞將她打橫抱起,快步下樓,準備帶她回巢艦。
木質樓梯吱呀作響,頭頂老舊的感應燈忽然開始瘋狂閃爍。
程澤安在昏沉的意識邊緣,隱約聽見了聲音。
那聲音很陌生,起初模糊不清,像隔著一層厚牆傳來的,意義不明的咕嚕聲。
隨著時間在昏熱中緩慢流逝,那聲音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彷彿有人正貼在她意識體,反覆低語。
木樓梯被踩踏時發出的吱呀聲響起,短暫蓋過了那個低語。
程澤安在燥熱中蹙緊眉頭,無意識地喃喃出聲“......什麼?”
銀亞停下腳步,四周安靜下來。
在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中,那聲音又緩緩浮現。
它在用一種程澤安從未聽過的語言說話。
說了一會兒,那個聲音消失了。
走出樓道,冷風迎麵吹來,程澤安在銀亞懷中艱難地掀開眼皮。
模糊的視野裡,她看見季清正從對門走出來。
季清住在33號公寓的對麵。
她在拖著門口的螳螂狗殘骸,外殼傷痕纍纍,關節處還冒著零星電火花。
顯然,這是她從神殿派那裡弄來的報廢品,看樣子準備拖回去研究。
見到程澤安被抱出來,季清還揚起手,沖她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沒來由的,程澤安眼前一陣暈眩。
與此同時,整條街區的燈毫無徵兆地開始同步閃爍,明滅不定。
被季清拖行的那隻螳螂狗殘骸突然抽搐了一下,焦黑的軀殼內部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它竟猛地站了起來!
季清反應極快,瞬間鬆開手,向後疾退數步。
那機械體搖搖晃晃,破損的發聲器中擠出一串扭曲斷續的雜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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