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蛾族任務完成的訊息時,程澤安正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回想著神殿中央懸浮的能量球,那柔和的光暈,總讓她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一定在哪裡見過......可越是努力回想,那點模糊的印象就越發捉摸不定,像水底的倒影,一碰就碎。
“在思念我嗎?”一股精神力展開,包裹住周遭的環境。
鏡啟的精神體恰在此時從天花板悄無聲息地透了下來。
這次它倒是學了乖,幻化成了程澤安自己的模樣,雖然免去了初見時的驚悚,卻另添了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感謝您,至高無上的蟲母大人——”她頂著程澤安的臉,拖長了調子,擠出一個過分諂媚的笑容。
“你非要頂著這張臉嗎?”程澤安摸摸耳垂。
鏡啟卻自說自話起來“哎,我算是安全了,終於有時間跟您好好說話了。”
鏡啟頂著程澤安的臉,裝模作樣地揉了揉臉上不存在的淤青“您第一次見我時,可是結結實實賞了我三拳兩腳呢,我至今記憶猶新。”
程澤安微微挑眉,她分明記得自己隻出了一拳。
這栽贓,未免也太過潦草了。
它的語氣,神態乃至細微的動作,都與程澤安如出一轍。
程澤安甚至能清晰預判出它下一瞬會如何挑眉,如何停頓。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倘若此刻它將真正的自己取而代之,恐怕也無人能覺察異樣。
鏡啟敏銳地捕捉到了程澤安眼底一閃而過的顧慮。
它忽然微微一笑,身影如水紋般消散,下一秒,水波重新凝聚成銀亞的麵容。
“我會死。”它用銀亞的聲線,道。
“神域,是我核心的輻射區。”不等程澤安反應,它似乎覺得如此傳達資訊太過低效,形體再度扭曲、重組,最終化作了彌望那副陰鬱的模樣。
“準確地說,‘我’早已消亡。留在此處的,隻是一顆仍在跳動的核心。”
它凝視著程澤安“若這顆核心停止跳動,以此為中心構建的整個神域能量場將徹底湮滅,不復存在。”
“您說您會來。”它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滄桑“所以,我一直在等。”
對方說的話有些無厘頭,程澤安隻撿著自己能聽懂的聽。
她腦中的思緒驟然貫通:“你是巢艦。”
怪不得那能量球如此眼熟,那幽藍色與她熟悉的巢艦的光屏顏色如出一轍。
麵前的“彌望”微微頷首,耳須隨之輕顫。
“是,我是上一代巢艦,巢艦-鏡啟。”
“請帶我離開。”
程澤安醒了。
有人敲門。
程澤安從床上下來,迷迷糊糊地走到門邊,眼睛都還沒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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