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問道：“在您今天遇見的所有人中，可曾有過讓您特別留意的人物？”
話音落下，一種難以名狀的異樣感攀上程澤安心頭。
眼前的“人”，正用著與她相同的麵容、分毫不差的嗓音，在這寂靜中向她發問。
這感覺難以言喻，詭譎得令程澤安脊背微涼。
還未等她細思，周遭景象驟然變幻。
暖橘色的火柱毫無徵兆地在程澤安麵前衝天而起，隨後化作一堆篝火。
火焰兀自搖曳，映出火邊上的每個人影，她看見銀亞，看見自己，還有每一個曾在篝火邊談笑的身影。
有人正欲傾杯，杯中的水化為一道靜止的晶瑩弧線。
有人側耳傾聽，連飛揚的髮絲也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有人嘴角噙著未散的笑意。
有人舒展眉眼，整個人被定格在無聲大笑的瞬間。
程澤安記得這個場景。
昨晚上她跳完舞，帶著銀亞在人群當中玩了一會，這個場景就是在那個時候發生的。
而就在這時，鏡啟抬起手，指向了其中一人。
程澤安的目光追隨而去。
緊接著，鏡啟的手又緩緩移開，指向了第二個人。
程澤安的目光在鏡啟所指的兩人之間短暫停留，隨即捕捉到了他們身上的共性。
他們的精神力波動頻率，明顯比周圍的人群更為急促。
心念電轉間，程澤安循著規律，找到了第三人。
就在她目光落定的剎那，鏡啟笑靨如花，聲音裡帶著一種瞭然的讚許“您那麼聰慧，一定看出來啦。”
話音未落，鏡啟的手已輕輕一揮。
第三人便如煙似霧般悄然消散，又在程澤安眼前咫尺之距重新凝聚。
這一次，那人微微側身，恰好將背影對著她。
程澤安靜靜打量著眼前被重新凝聚的身影，目光落在那人耳後，那裡有一道泛紅的傷口。
緊接著，鏡啟如法炮製，將之前點出的兩人也移至她麵前。
果然，那兩人的耳後同樣殘留著一道偏白的舊疤。
“裁決者們將清除人類作為終極目標。”鏡啟的聲音依舊平穩。
“這種人，是一群將機械生命體奉為神明的人類。”
“他們自稱為——收割者。”
“他們主動與裁決者達成交易，以協助清剿同類，換取在新時代的‘生存席位’。”
她緩步走近那三位被定格的身影。
指尖虛點向他們耳後的疤痕“裁決者在這裡植入了特殊的識別晶元，保障不誤傷他們。”
“咳，消滅人類第一步，當然要破壞庇護所，即神域。”
鏡啟的話音微微一頓，她故作憂愁道“核心一旦被毀，神域便將徹底消散。”
她抬起眼，目光澄澈如鏡“而我，正是此處的‘神’。”
她向前微傾，視線深深望程式澤安的眼底，“您既不願做我的大主教，我便隻能親自來到您麵前了。”
“因為人類接收不了我的精神波，所以我才向您求救。”鏡啟的嘴角輕輕揚起，滿臉都是悵然與期待“所以，救救我吧？【......主教大人？”
鏡啟說完，身形向後輕盈一退，沒入那躍動的篝火之中。
火焰升騰，化作一道火柱，將她纖細的身影吞噬。
下一秒，火光驟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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