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亞扶著她躺下來,牠臥在她身側,替她把頭髮一點點梳順。
銀亞如今的身體有一大大的好處,那便是牠如今的身軀終於方便上床睡覺了。
手傷限製了程澤安的活動,她隻能僵硬地仰躺在那裡,無法自如地翻身。
起初她還精神奕奕,她帶著笑意,說起些沒頭沒腦的話,比如,要把銀亞“娶”進門來。
銀亞對她的話向來是句句有應,此刻也隻是麵無表情地應了聲“好”,彷彿程澤安說要娶,他便真的肯嫁。
程澤安笑著笑著,聲音卻低了下去,眼裡浮起一絲認真的茫然“可是......要娶你的話,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呀。銀亞,這樣你也願意嗎?”
銀亞安靜地聽著,他的思維路徑似乎與程澤安並不在一條線上。
他微微偏頭,給出了一個跳躍的回答“隻要您允許。”
隻要程澤安允許牠留在她身邊,允許牠為她築巢,允許牠將一切奉獻給她。
對於銀亞而言,“婚姻”無關世俗的聘禮與條件,它更是一種被蟲母接納,獲得供養與守護她的權利的許可。
畢竟蟲族沒有婚姻的概念,牠們隻講合作。
程澤安隻好道“為了不讓銀亞辛苦,看來我得變成一隻禍害田地的小倉鼠,每頓隻吃一粒炒花生的那種。”
“你要出遠門的時候,你就算著日子,把多多的花生送給我,我把它們放進頰囊裡,餓的時候,想你的時候,我就拿出一顆小花生,用兩顆板磚一樣的門牙,一點點磨來吃。”
“等花生被我吃光,你肯定......肯定就回來啦。”程澤安打了一個哈欠。
銀亞的心被她的話弄的又綿又癢,牠低頭親吻程澤安的指尖“安,安。”
“安安。”牠念兩次她的名字,因為中間沒有間隔,聽起來就像在讀疊字。
程澤安即將閉上的眼睛睜開,她沒想到銀亞居然會這麼叫她。
用手指點點銀亞的鼻尖,她沖銀亞笑彎了眼“哎。”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事。”程澤安正正經經道“我知道我是【母親】。”
“我能感應到牠們,一直都能。”
銀亞眼底閃過一片異色。
牠不清楚程澤安口中的牠們是誰。
“牠們就在那裡,就在我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她道“牠們發著光,如果我離得近一點,抱著誰,我還能聽到牠的心。”
這或許,是一種獨屬於程澤安的能力。
蟲族代代相傳的蜂巢意識領域浩瀚而統一,但每一任蟲母在繼承這廣袤精神疆域的同時,往往也會覺醒自己獨一無二的特質。
銀亞沒有侍奉過蟲母,所以完全不瞭解程澤安身上的力量。
“我記得你說蟲族還有一位蟲母。”
這幾天,程澤安將傳承記憶翻閱了個遍。
她確定,蟲族在同一時期,隻會擁有一位【母親】。
在蟲母眼中,蟲族就像一部精密運轉的巨大生命體,每個個體都是其中的細胞與脈絡,整個族群的意誌都以【母親】為樞紐存續。
【母親】,是這個整體唯一的心臟。
可如今,蟲族卻同時出現了兩顆心臟。
程澤安不知道這究竟是一場屬於進化,還是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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