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看見自己的手指像融化的蠟一樣,開始扭曲拉長,她麵板下的血肉向內塌陷,與骨骼擠壓混合。
她喉嚨裡的慘叫聲變了調,就像一隻被踩住了要害的野狼。
眼淚“唰”地衝垮了眼眶的堤壩,她喊著“本就是因為你自己!黑島上那麼多人,憑什麼你握著那麼多能源,我們都想走,憑什麼你不想!”
“都是因為你不想,所以他們才動用武力!都怪你!”
“我又沒對你做什麼,我做的甚至比不上他們做的千分之一......”
“誰讓你們有那麼多能源!”
她用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來斥責程澤安,倒顯得於她不公。
鮮紅的血從程澤安鼻尖滴落,程澤安不想聽到菲爾的聲音,於是絞碎了她的舌與咽喉。
程澤安淡淡一哂,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波瀾“好吵。”
銀亞抬著程澤安的下巴,試圖阻止她超負荷使用精神力。
程澤安回頭,抬眼瞪牠。
菲爾的頸椎傳來一聲清晰的脆響,程澤安就像踩斷了一段枯枝,麵上毫無波瀾。
菲爾整個身體驟然失去支撐,軟綿綿地向墜下去,如被丟棄的破布娃娃般,癱倒在地,再無一絲聲息。
程澤安不要她死。
她硬生生地給她開闢出了精神域,確保她即使身體碎成一灘肉泥也能維持清醒。
她把菲爾的手碾碎,和骯髒的沙石混在一起,給她看。
“藝術品啊,我把你也做成了藝術品,好玩嗎?”程澤安咯咯地笑。
“菲爾的藝術品!”她恨不得讓她活過來,死去千次萬次,她將她血肉與沙石的混合物塞進她嘴裡:“問你啊,你做成的藝術品!!!好看嗎!?”
“嗚嗚!”菲爾乾嘔著,恐懼讓她控製不住地放聲大哭,可那些垃圾又堵住了她的嘴。
“你哭什麼呀?”程澤安茫然道:“我不是在做你愛做的事嗎?你為什麼不高興?”
菲爾呃呃地求饒。
但程澤安不想聽。
“笑啊。”程澤安道:“你笑啊。”
銀亞一腳踩碎了菲爾的頭顱。
不能再讓程澤安繼續下去。
等致幻劑的作用過去,她清醒過來,會被自己方纔的行為嚇到。
啊,死掉了。
程澤安把眼眶裡的淚珠眨落。
她發了會兒呆,忽然覺得很噁心,很想吐。
她在發抖。
“你......你在哪啊。”她問銀亞。
“......你在哪?”
怪物抬頭看三號基地的方向。
“帶我去找你吧?”她道。
“我看看你。”因缺氧,她說話很費勁。
“我,我......”她的語言係統像是癱瘓了“我沒藏好你。”
“我要是把你藏住就好了。”
“如果我的力氣再大一點。”
“如果,如果我的精神力再強一點......”
怪物們往前,將她圍的更緊,驀地,它們同時抬頭看天。
純黑的天幕上,一支通體烏黑的艦隊刺破了隕石帶。
艦體與稀薄的空氣產生摩擦,周遭的空間都在高熱之下扭曲,流動。
尖銳的呼嘯從遠方傳來,六艘巢艦在天穹中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靜止感。
隨著下沉,它們的輪廓變得清晰。
艦體長達數百米,近似菱形。
艦體著陸造成的衝擊波引發了土石巨浪,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外層層推進,將外圍的沙礫層掀起。
大地痙攣著脫去了一層皮。
【已著陸。】
巢艦艦門大開,數名模糊的身影從巢艦內走出,牠們上一刻還在地平線上,下一秒就現身於幾百米開外。
天高地闊,風沙將一切都揉成了混沌的赭紅色。
能見度被無形的手一再壓低,遠處景物的邊界模糊不清。
離得遠了,甚至難以辨清孤岩與獨行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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