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亞歪過頭,一抹如冷瀑般的銀白髮絲自牠的肩頭垂落,在幽光下泛起近乎金屬的色澤,無聲地流淌過他流暢的肩線。
程澤安把手拯救回來,手拔出胸腔時,他的傷口響起令人發怵的咕嘰聲。
她鬆了口氣,手還沒放下,又被牠攥住。
牠的下半身與蜘蛛如出一轍,節肢堅實,甲殼泛著鎏銀般冷硬的光澤,帶著無機質的寒意。
銀亞俯低身軀,幾乎貼伏於地麵,即便如此,也才勉強比程澤安矮了一線。
那嶙峋的肢體在動作間起伏,透出一種冰冷而鋒利的骨感,流露著近乎殘酷的骨性美。
牠就是一件活著的骸骨藝術品。
銀亞將程澤安的手攏入掌中,動作輕緩得彷彿捧著一滴露水。
那雙手比程澤安的大上整整兩倍有餘,掌心寬闊,尾指指節向外凸起些許。
隨後,牠低下頭,將冰涼的額心輕輕抵在她的手背上,宛如虔誠信徒無言地朝拜牠的神明。
牠的資訊素變得和緩。
牠感到安心。
“為什麼?”程澤安皺眉,她明明什麼都沒做。
她真真切切地意識到,銀亞和自己是兩個物種。
牠是真誠的集合體,一些微不足道的原因,似乎便能讓牠感恩戴德,對程澤安死心塌地。
出乎意料,銀亞並非為一些無足輕重的事而做到這個地步,牠說“您救了我。”
“我精神域崩潰的時候。”牠道“我的意識,落入水裡,無法呼吸。”
“我窒息無數次,每當我死去,下一刻,就會醒,海水灌進氣門,死去,活過來,無數次,無數無數次。”牠輕輕牽著她的手,引她來到自己身側,在牠腹部後下方的位置,有一排不算明顯的圓點。
“我時而清醒,頭,就像被絞碎一樣痛,這裡,像被蛇蟻噬咬。”牠捂著胸腔,那裡的創口已經長好了,留下一道正在消失的淺粉色傷痕。
牠道“有時,身體部位會斷掉,崩壞,在不知何時的蛻殼期長回。”
“我的精神力等階比蟲母高,她幫不了我。”牠道。
銀亞說“您救了我。”
原來是你,她想起來了那天做的那個夢。
原來那不是夢。
程澤安沉默須臾,思考對策。
【銀亞】等於銀亞。
牠把自己當做【伴侶】。
假定銀亞是自己的伴侶......程澤安一秒接受這個假設。
她也承認自己是牠的【伴侶】。
程澤安生疏地握住牠雙手的食指指尖,柔軟的唇吻上牠的手背,她道“你也救了我。”
麵對真心,程澤安也會獻上自己的真心。
“如果可以,我永遠敬愛你。”她認真道。
她還沒抬起頭,銀亞便立刻抱住她。
她被牠緊緊鎖在懷中,從後方看,隻能看見蜘蛛伏在地麵,完全看不到程澤安半片衣角,就連她的影子都被牠全然籠罩。
呼吸空間被不斷擠壓,程澤安乾咳兩聲,拍牠的胳膊“我喘不過氣啦。”
銀亞驟然咬上她的脖子。
程澤安驚懼地想,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示愛方式嗎?
不對。
有點痛。
不對不對不對。
牠咬的不重,在程澤安感到危險之前,很快鬆口。
牠審視一遍她脖子上的標記,不由得放輕了呼吸。
“呃,我想過了。”程澤安捂好脖子,做了個吞嚥的動作,緩解緊張。
她想得很開“我是個對生活沒什麼規劃的人,但是我們把日子安安穩穩地過下去,一直住在這裡,比什麼都好。”
“我之前對這裡不太瞭解,你說我們要搬去安全區,什麼時候動身?要去多久?我們還回來嗎?”
談起這個,銀亞無厘頭地興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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