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模糊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天花板上潛行而去,循著裡奧離開的方向,消失在黑暗中,無聲無息。
不知道為什麼,它給程澤安的感覺和銀亞很像,程澤安差點失去了對牠的畏懼,差點把牠當成銀亞。
可牠和銀亞完全沒有相似點。
疲憊與驚懼佔據了心神,程澤安不由得慶幸,牠的目標不是自己。
“銀亞!”好不容易趕回居室內,程澤安急聲呼喚。
沒有回應。
她喊了兩聲。
如果銀亞在的話,隻用一小會兒他就會出現在自己身後。
程澤安把家裡翻了一圈。
房內悄寂無人,燈還亮著,空照著冷清的房間。
本想等他回來後好好說幾句話。
早知他這樣忙,那場稀裡糊塗的爭執便不該發生。
坐在螺旋樓梯最低的那級階梯上,她發著呆,耳根子平白無故發熱,她摸摸額頭。
又要發燒了嗎?
程澤安煩悶不已,自己到底得了什麼怪病?治也治不好,病又病不倒。
忽然間,她感應到了一股極為濃重的恨意。
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恨意,硬生生把她的意識拽入深處。
她身處在一片廣袤的世界裡,從近處到遠處,無數的光團漂浮在空中,生長於地麵。
這裡是......精神域?
她想去檢視那些光團,卻發現自己似乎被關在了類似於樹枝或者藤蔓的軀殼內。
想靠近那些光團,她就得不斷生長。
好在長長並不是什麼難事,程澤安輕而易舉便蔓延到了那個散發濃烈憎恨氣息的光團前,她向內探頭。
裡麵是一片星空,夜幕之上,僅有一顆忽明忽暗的星。
太黑了,她找不到裡麵的意識體,程澤安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將那團微微發顫的光芒輕輕擁入懷中。
她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到我這裡來。”
那團光在她懷中不安地湧動著,散發出一陣陣帶著抗拒與刺痛的精神波動,彷彿隨時會碎裂。
程澤安沒有鬆開手,隻是將懷抱收得更穩了些。
她貼近那光暈的邊緣,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一字一字,緩慢而清晰地說道“噓——到我這兒來。”
她停頓了一下,像在等待某種回應。
光團中的主體意識與自己之間的距離正在縮短。
“慢慢地,對......慢慢地,朝我遊過來。”她引導道。
程澤安的感應在此刻驟然一滯——那個光團停下了。
無論她如何輕柔地召喚,它都不願再靠近一步。
如同一尾受驚的魚,隔著無形的屏障,它固執地懸停在黑暗之中。
她不理解它經歷了什麼,可那透過精神傳來的情緒卻如此清晰。
憤怒與絕望灼燒它的心,它好像被拖入了泥潭深處,無法呼吸,動彈不得。
而在這些激烈的情緒深處,還摻雜著對程澤安的貪戀,和由此衍生的厭惡。
它進退維穀。
“沒關係,就在那裡吧。”她緩聲道,彷彿她能包容一切。
說著,她自己輕輕笑出了聲。
不知怎的,程澤安竟然覺得它有點可愛。
“這個距離也很好。”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它變得悲傷。
——你生氣了嗎?
“可憐的小傢夥,看看你多可憐啊,你這副模樣,就算犯了天條,我也狠不下心責怪你呀。”她穩住心神,用意識一遍遍撫過那些戰慄的波紋。
她將手輕輕探入光暈邊緣——卻並不侵入,掌心如靜水般攤開。
光團深處,彷彿被這個動作點亮,更多的星辰驟然蘇醒,在它的感知宇宙中無聲綻放。
安撫一隻高等蟲族耗費的精神力,對現在的她而言,幾乎可以用海量這個詞來形容,程澤安突然困得厲害,她鬆開手,閉上了眼睛,昏睡過去。
她的意識緩緩抽離精神域。
——【母親】......又一個?
——等等,別走!不要走!你在哪裡?!
程澤安已經聽不見了。
遠在某個偏遠星域的荒星上,駐紮著一支蜂族的非正規軍隊。
蟲族內部勢力分為兩派,一派當中包含絕大多數的蟲族,他們都選擇追隨蟲母。
另一派極少數,拒絕依賴她,甚至,憎恨她,以殺死她為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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