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獵捕
【過了很久，蟲母也沒有產卵。
蜂每天都盯著那個微微隆起的肚子，看著它一點點平復下去，變回原來的樣子。
牠不敢多問。
終於有一天，牠忍不住了。
“母親......為什麼還沒有產卵？”
蟲母正在檢修一個家政小機器人。
雖然巢艦什麼都能做，完全用不上這個小家政，但蟲母就是喜歡搗鼓這些小玩意。
她頭也不抬：“沒有懷上。”
蜂愣住了。
牠蹲下來，湊到蟲母麵前，目光裡全是困頓和委屈：“因為我做得不夠好嗎？”
蟲母的動作頓了頓。
蜂眼睛裡蓄著不安，牠好像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卻不知道錯在哪裡。
“不是。”她說。
蜂沒有鬆口氣，反而更困惑了：“可為什麼懷不上呢？”
蟲母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手從電路板上移開，轉過臉來麵對蜂。
舷窗外的星光漏進來，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影子。
“因為現在不打算產卵。”
“為什麼呢？”
看著那雙盛滿純粹和依賴的眼睛，蟲母是不忍心欺騙牠的。
蟲母斟酌一陣，她伸手，輕輕摸了摸蜂的腦袋，順著牠的觸角往下捋。
“因為我會走。”她說。
“......去哪？”
“隻有我能去的地方。”
“還回來嗎？”
“成功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蜂群如沸水般翻湧。
末瀾踩上第一隻蜂的時候，甚至沒有低頭去看。
那隻蜂的甲殼在牠足下發出的碎裂聲，像乾枯的樹枝被折斷的聲音。
牠繼續向前追，每一步都踏在某個軀體之上，甲殼、血肉、翅膜，在牠腳下混成一片黏膩的聲響。
高等種。
低等種。
那些一分鐘前還在圍困牠的同族，此刻皆成為牠腳下的塵土。
資訊素從牠身體裡傾瀉而出。
周圍的蜂群在接觸到那股氣息的瞬間，觸角劇烈顫抖，複眼裡的光芒黯淡下去，六足發軟，紛紛從空中跌落。
有的還在掙紮，試圖抵抗那種來自強大同族的壓製，卻無濟於事。
末瀾的資訊素壓得牠們連振翅的力氣都喪失殆盡。
末瀾沒有停下。
牠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蜂群，穿過飛舞的翅影和潰散的佇列，牢牢鎖住那個正在逆著蜂群狂奔的身影。
程澤安還在跑。
她逆著蜂群湧來的方向，踩著巢壁的邊緣，穿過那些還在瘋狂湧來的蜂潮，往更深處逃去。
她的背影在混亂中忽隱忽現，衣袂被風掀起又落下，她成了一隻驚飛的蝶。
末瀾追了上去。
牠的步伐很重，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腳下的阻礙在末瀾資訊素的壓製下紛紛潰散，似乎再沒有誰能阻擋牠半步。
牠的複眼裡隻映著那個身影。
六邊形視野的中央，程澤安的輪廓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晶格，又在牠的大腦裡重新拚湊成一個完整的目標。
她在奔跑，逃竄，牠好像永遠也無法抓住她。
蜂群在牠周身轟然潰散。
那些蜂被末瀾壓製得抬不起頭。
它們的觸角顫抖著，身體也不斷抽動。
然後，程澤安的資訊素將其覆蓋。
那股氣息與末瀾的截然不同，潰散的蜂群在接觸到那股資訊素的瞬間，它們重新振作。
翅膀振動的聲音由雜亂轉為齊整，無數蜂群從四麵八方湧來，匯成一道活體的洪流，在程澤安與牠之間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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