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這樣親近我
0641不太會說話。
這不是謙虛的託詞。
在蜂族的語言能力測評中，牠的社交能力指數始終徘徊在及格線以下。
但這並不妨礙0641成為一個完美的士兵。
有失必有得，語言能力成了牠的短板，牠的反應力則變得拔尖。
模擬戰場上，指令就是牠的全部語言。
指揮位每下達一個指令，從接受到執行，牠花費的時間單位以毫秒計。
並且，迄今為止，牠的失誤率為零。
儘管牠作為亞種，體質談不上強悍，精神力等級也不夠拔尖。
但在蜂族的下一屆阿瑟斯領者席位中，牠當之無愧地佔據一席之地。
0641一直沒覺得不善言談是件壞事。
可麵對程澤安時，牠第一次吃到了不擅言辭的虧，並因此感受到了偌大的困窘。
蟲母幼體實在是太活躍了，她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她問的問題對牠而言也太難太深奧。
0641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能讓她滿意。
蟲母正專註地看著牠，那是表達親近的姿態。
0641的下頜低了一點，隻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嗡鳴。
牠知道自己作為侍者十分失職，程澤安需要交流，需要與子民建立精神層麵的聯結，這是她凝聚族群，掌控族群的本能。
可牠不知道如何回應，牠的發聲器官彷彿在蟲母麵前打了結，連最簡單的顫音都無法順暢發出。
牠隻能僵硬地走在程澤安前方，用沉默回應她的問詢。
牠很想親近程澤安，又怕她為此厭煩，憤怒，就像在儲糧室裡那樣。
“不知道。”
程澤安怔了怔，才意識到0641正在回答她之前提出的問題。
“好吧。”她忍不住彎起眼睛，附和牠“我也不知道。”
話音未落，又一波高等種族迎麵走來。
0641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側身，將程澤安抵在牆邊，翅翼無聲展開，把她完全遮蔽。
太近了。
0641垂眸，正對上程澤安仰起的臉。
就這樣？牠想——她對自己的回答滿意嗎？
見0641一眨不眨地看自己，程澤安彎起眼睛，以回饋牠的端詳。
光線落在她的眸中，碎成一片溫暖的細芒，她的眼珠綠如寶石。
世界成了一個巨大的贗品工坊，唯有她的眼眸是造物主私藏的唯一藍本。
牠的觸鬚劇烈一顫。
像是被什麼灼傷。
牠幾乎是狼狽地別開頭，不受控製地溢位一絲紊亂的資訊素。
程澤安愣了一下。
那幾個高等種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通道盡頭。
0641立刻帶她踏上回程。
程澤安跟上去。
“你無法適應我嗎？”
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失望。
0641的腳步頓了一瞬。
“沒有。”牠語氣沉悶地否定她的話。
“可你對我避之不及？”
0641停下腳步。
牠轉過身，那雙複眼盯了她很久。
然後牠開口，直白得近乎**：
“我該怎麼做？”
程澤安的視線掃過牠那張繃緊的臉，掃過那對微微顫抖的觸鬚。
牠背對著她，拚命躲避她的估視。
牠的翅膀半張著，卻既不飛走也不收攏，就那麼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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