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返程
程澤安抓著琉璃的一根觸鬚，向左拉拉，朝右扯扯。
那觸角被她拽得東倒西歪。
“琉璃，”她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目前為止，她應該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那雙被染成藍綠色的眼睛盯著琉璃，試圖從那張黑黢黢的臉上讀出些什麼。
琉璃短促地嗡了一聲。
它聽到了程澤安的聲音，卻不怎麼能理解她話中蘊含的愁緒，它隻能發出聲音，表明自己聽到了她的話。
“對您好是我們的天性，【母親】。”鏡啟回答她。
程澤安瞄了一眼琉璃，用氣音問：“那它知道我是蟲母嗎？”
琉璃的觸角在她手裡輕輕抖了抖。
它聽到了。
它不知道蟲母，隻知道【母親】。
但不知道蟲母等於【母親】。
“答案是不。”鏡啟揉揉她的臉頰。
雖說程澤安身上的蟲母特徵很明顯，譬如金眸，不過低等蜂種看不出來。
“鏡啟，我好迷茫。”
程澤安鬆開琉璃的觸角，整個人往後一仰，倒在鏡啟鋪成的毯子上。
那雙藍綠色的眼睛望著頭頂的樹冠，望著那些從葉縫間漏下來的光。
“嗯？”鏡啟的聲音從她身下傳來。
“我該做什麼呢？”
她抬起手，對著陽光張開五指。
那些光從指縫間流過，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我一直這樣無所事事下去，好像不太好。”
鏡啟沉默了。
開了幾年連鎖店的蟲母，一朝穿越，失去工作。
如今生活平穩，有蜂背著飛，有螢治病，有鏡啟當毯子，還有好多好多愛她的族眾。
她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可她開始焦慮了。
焦慮自己一直在“無所事事”。
簡而言之，蟲母想找個班上。
鏡啟：“......哪裡不好？”
“我想找點事情做。”程澤安說。
鏡啟：“？”
牠懷疑程澤安被蜂族同化了。
在牠眼皮子底下，蟲母被那些隻知道“幹活”的蜂族帶壞了。
“您，您隻要快樂就好呀。”
鏡啟伸出觸手，用力地打了一下琉璃的尾巴。
“啪。”
琉璃的尾巴猛地一縮。
它困惑地轉過身，想看看是什麼東西襲擊了自己。
身後空無一物，隻有陽光和落葉。
它歪著頭看了半天，又轉了回去。
“我有點焦慮。”程澤安實話實說。
陽光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曬得她眼皮發沉。
她抬起手，擋了擋那些光，眯著眼睛繼續往下說。
“我做了一個規劃。”
鏡啟沒有出聲。
“等蛻化階段過去，我的精神力應該會飛躍幾個層級。”
她頓了頓。
“我打算連結整個蟲族，建立新的蜂巢意識域。”
身體一暖，程澤安就無可救藥地發困。
她示意琉璃啟程。
琉璃翅翼扇動，起飛。
風從耳邊掠過，那些陽光被拋在身後，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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