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物。”
魁梧的蜂重複著這個詞,它猛地伸出前肢,將程澤安從同伴身邊奪進自己懷裡,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程澤安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它抱到了小窩上。
那隻蜂把她安頓好,在原地轉悠了一圈,觸角微微抖動,似乎在思考什麼。
然後它忽然轉身,迅速爬出了巢室。
沒過多久,它回來了。
它嘴裡銜著一朵大大的花。
那花足有它半個腦袋大,花瓣層疊舒展,表麵光滑。
它小心翼翼地將花放在程澤安麵前。
花朵馥鬱的芬芳撲麵而來,程澤安低頭,指尖摩挲了一下花的花瓣。
抬起前肢,胖胖蜂的兩根觸角對在一起,有些笨拙地搓了搓。
“送你。”它討好程澤安。
程澤安低頭看著那朵花,眼中水光流轉一陣,壓下眼底的情緒,她抬起眼,對上那雙裝滿了自己的複眼,輕聲問:
“那我該送給你什麼呢?”
沒有回禮觀唸的蜂顯然聽不懂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它歪了歪頭,複眼裡閃過一瞬困惑,隨即乾脆地擺了擺觸角:“不送。”
不需要她送什麼。
送給她,就是送給她了。
程澤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它的邏輯。
她垂下眼睫,沉吟須臾,再抬起頭時,眼裡多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那我給你們取名字,好不好?”
名字?
兩隻蜂沒動。
在蟲族的認知裡,名字是高等種纔有的東西——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會給自己取各種各樣的名號,用以彰顯身份、突出個體性。
而低等種從沒想過要給自己取名字。
因為名字沒有任何用處。
它們不需要被記住,不需要被呼喚,不需要在任何場合被提及。
低等種隻是低等種,是無數個可以隨時被替代的個體之一。
名字,對它們來說是多餘而無意義的東西。
可此刻,麵前這個柔軟的小生物,正用那雙濕漉漉的金色眼睛看著它們,說要給它們取名字。
兩隻蜂觸角無措地抖動了幾下。
程澤安已經轉過頭,看向最開始陪伴她的那隻蜂。
她的眸光落在它的複眼之上。
“琉璃。”她說。
那隻蜂的觸角猛地彈了一下。
她又轉向銜著花送給她的蜂。
她的目光掃過它毛茸茸的身軀,最後落在那朵鮮嫩的花上。
“花英。”
她望著那隻胖乎乎的蜂,輕聲喚道。
兩隻蜂突然發出無意義的嗡嗡聲,那聲音從胸腔深處震出,像是情緒有了實體,在它們的心頭打轉半晌,不得已,才通過聲音的方式迸發到外界。
嗡嗡了半晌,它們不約而同地圍到小窩邊上,低下腦袋,不斷用觸角尖端去戳程澤安的麵頰。
觸角頂端細細的,軟軟的,戳一下,縮回去,再戳一下。
“寶物。”琉璃說。
觸角又戳了戳她的左臉。
花英在一旁看得著急,擠上前來,萬分懇切地吐出兩個字:“養你。”
程澤安忍不住笑了。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花英的觸角已經探過來,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軟,生病?”花英擔憂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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