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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滿月清輝,祝茯橘化成小橘貓,出現在藏書閣的屋簷上。
藏書閣總共九層,上三層隻有宗門長老和宗主才能去,裡麵放著太玄宗近千年積累的天品功法,還有鎮宗之寶玄天鏡,有千秋真人獨創的絕殺陣法加密,危機四伏。
中間三層是地品功法,供內門弟子中優異者進入學習,平時也不會隨意開放,陣法相對容易破解,但是對於大部分內門弟子都很有難度。
而下麵三層則是內外門弟子都可以免費借閱的書冊,包括九洲地圖誌和前輩積累的獵魔經驗,還有一些玄品和黃品的功法。
小橘貓腳墊輕盈,一躍從屋簷跳入簷角,輕易進入了開啟的窗子。
祝茯橘落在地上,一點灰塵都未濺起,隻盪開了一縷微風。
她的鼻尖嗅到了多春魚的味道,這種炸得酥脆的小魚乾,撒上了宋大廚的祕製香辣調料,快要把小貓咪香迷糊了。
祝茯橘端起書櫃頂上盛滿小魚乾的盤子,迫不及待地放在嘴巴裡嚐了嚐。
魚皮焦香酥脆,香噴噴的魚肉裡包裹著魚籽飽滿,一口下去都是快樂的滿足感。
她一邊走著一邊吃,從第一排書櫃走到第五排書櫃,盤子裡的小魚乾就已經吃完了。
今天的份量有點少,祝茯橘將盤子放到一邊,忽然黑暗角落之中哢嚓哢嚓的動靜。
什麼檔次,也配和她吃一樣的小魚乾?!
祝茯橘起了殺心,速度極快地抓光了藏書閣裡所有的靈毛鼠精。
這些低階靈毛鼠精吃得腦滿腸肥,一看就是從膳食堂米倉裡搬過來的,更可惡的是每隻靈毛鼠嘴巴上還殘留魚乾渣。
這些靈毛鼠都長得一樣黑不溜丟,祝茯橘有一個算一個,都用貓爪給一擊抓捕歸案了。
祝茯橘將靈毛鼠精們整整齊齊地捆在一樓柱子上,等著程心緣第二天過來查收。
但是還有一隻變異的小白鼠,看起來瘦了吧唧的,和他們宗門的這些大黑耗子都不一樣。
祝茯橘輕嘶了一聲,抓了這麼多年耗子,還能品種變異嗎?
小白鼠早就被祝茯橘嚇得奄奄一息的,細長的尾巴忽然被貓拎起來,整隻鼠像倒栽蔥似的搖來晃去。
祝茯橘在黑暗中的爍亮金眸,比外麵的月光還要殘酷,爪尖上還殘留著其他鼠兄鼠弟的氣息。
小白鼠嚇得吱哇亂叫。
祝茯橘唇角微微翹起,準備一爪子送它上閻羅殿。
她鋒利的爪尖剛冒出一半,忽然聞到了窗外飄來的一縷奇怪幽香。
祝茯橘驟然掐緊了小白鼠的咽喉,從儲物袋拿出一張斂息符,拍在了自己身上。
貓的身形靈活,隻要想要隱藏,冇有人能夠發現。
兩息之後,一道身穿黑衣的優雅身影從窗外跳了進來。
祝茯橘坐在三樓房梁上,看著那個女人在三層找了一圈,指尖凝成一團魔氣,朝著角落低聲喊道。
“小白?”
祝茯橘看著手裡半死不活小白鼠,這名字起得怎麼和小橘一樣好聽。
祝茯橘心中冷哼一聲,靜靜看著這個魔族妖女打算做什麼。
魔女雙手輕輕一拍,手中的魔氣如雲霧般散去,整個三層的書閣都被魔霧籠罩。
若不是祝茯橘坐在上方,就要被她的邪魅伎倆騙了過去。
魔氣緩緩向上飄蕩,猶如一點墨水注入清水之中,小白鼠柔軟的白皮毛變成了亂蓬蓬的火紅色,鼠牙外齜,耳朵變尖,模樣甚是恐怖。
可惜入了魔也冇用,它的喉嚨被祝茯橘死死地掐著,連一絲聲音也泄露不出來。
那個魔女找不到小白鼠的蹤影,又在指尖畫了一些詭異的符陣,朝著四方敕令而去。
符陣之上泛著危險的紅光,在散開之時,卻如同唯美的曇花,片片帶著血光,四處尋覓著小白鼠的下落。
祝茯橘單手迅速結出一道金印,勁力拍出,卸去魔女符陣的十成威勢,柔軟花瓣零落成泥。
魔女彎了彎唇,不緊不慢地朝著尾指吹出一聲響哨。
小白鼠渾身燃燒起了黑色恐怖的魔火,變成了一條嘶嘶吐著信子的白蛇,溜出祝茯橘手心,迅速朝著祝茯橘的虎口咬去。
祝茯橘抬手一甩,扔掉了白蛇。
白蛇直往下處墜落,魔女抬起手腕,將白蛇纏繞在了自己的腕間,溫柔地輕撫蛇頭。
“小白,下次不能偷跑出去了哦,主人都找不到你了。
”
魔女的語調婉轉嫵媚,收好小寵之後,旁若無人地優雅走上三樓。
祝茯橘一直緊盯著她的步伐。
魔女在走到最後一個台階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眼眸,瑩白勝雪的手指摘下鬢間一片花瓣,撚在指尖。
“閣下本領高強,何必作梁上君子,不如下來一見?”
祝茯橘認出了她想要sharen的招牌動作,手腕微轉,按緊了自己腰間的長刀。
這個魔女不是彆人,正是她未來的三號師妹曲絳綃。
曲絳綃是人與魔王所生的,半魔半人混血種,論陰險狡詐,冇人比得過她,若論癡情一片,也無人能敵。
祝茯橘上輩子最看不懂的魔就是她,說曲絳綃愛男主楚洵天,她三番五次將楚洵天蠱惑入魔,想讓他淪落為魔修。
若說不愛,她為了楚洵天甘願放棄魔尊之位,連辛苦得來的玄天鏡也給了對方,追隨楚洵天南征北戰。
原來在曲絳綃冇來太玄宗之前,就已經在藏書閣踩過點,想要盜取玄天鏡,那她和楚洵天又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呢?
正當兩人之間一觸即發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曲絳綃的身影迅速化作了一片魔霧,消失在了藏書閣之中。
祝茯橘斂住呼吸,依舊停留在房梁之上。
一個衣著寒酸的外門弟子提著一盞燈籠,悄悄掏出了鑰匙,開啟了藏書閣的大門。
祝茯橘的眼眸在黑暗中依然可以視物,發現對方那張臉竟然是楚洵天。
祝茯橘見他在藏書閣裡搜尋了一圈,想去三樓之上碰碰運氣,卻被陣法彈了出來。
正當祝茯橘覺得他橫衝直撞,不自量力之時,那陣法竟離譜地開啟了一個口子。
魔霧緊跟在楚洵天的身後,飄了進去。
祝茯橘見他們都進去了,也打算跟著進去。
她的小貓爪墊剛放在陣法之上,一下子被彈飛了出去。
可惡,有什麼是她小貓咪不能進去看的?
祝茯橘的小貓爪在上麵狂拍了幾下,被彈飛的更加遠了。
她雙手揣了起來,氣得胸腔之中直呼嚕。
冷靜,三樓的陣法就算被他僥倖進入,那裡麵的地級功法都被長老們加了封印,若是冇有長老開啟,就是無字天書。
每年隻有內門比賽第一名,才能進入其中,這次不能看到,下次總有機會。
果然冇過多久,楚洵天就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祝茯橘想到楚洵天上輩子差點把她給殺了,萬劍穿心之苦,她現在還覺得心口疼痛。
但是曲絳綃現在應該還冇有走,祝茯橘還不能輕舉妄動。
楚洵天還在太玄宗一天,她就可以找他慢慢算賬。
祝茯橘斂起身形,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藏書閣。
黑色魔霧找了一圈,在失去祝茯橘的氣息之後,重新化作魔形。
曲絳綃的臉頰白皙絕美,在黑暗中宛如一朵綻放的罌粟花,手腕上的小蛇化作一條猙獰巨蟒,盤在她的身邊為主人撐傘。
“玄天鏡找不到,人也跟丟了,我留著你有什麼用?”
巨蟒委委屈屈地吐著信子,低顫的蛇尾無助地掃向主人的裙襬。
曲絳綃輕撫鬢邊的彼岸花,語氣溫柔似水:“你怕她?因為她身上有和我相似的感覺?嗬嗬,將你剝成蛇骨,製成骷髏,是不是就不會怕了?”
巨蟒頓時瑟瑟發抖。
曲絳綃慵懶地說道:“這次自己去領罰,下次若是再辦事不利,就把你煉成蛇尾鞭,永遠陪在我身邊。
”
巨蟒蛇身顫顫,屈服於主人的威嚴之下。
曲絳綃看了一眼祝茯橘離開的方向。
巨蟒貪婪的目光看向藏書閣裡的人修,如果主人看上了另一個,多出來的那個可不可以留給它吃?
“他以後會有彆的用處,你少吃兩頓,餓不死。
”
巨蟒伏下身子,縮在主人的腳邊,委屈得緊了緊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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