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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破鏡
祝茯橘望著天空之中突然出現的紅色血月,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是仙盟盟主故意坑她們吧,說什麼洞天福地,這地方什麼都冇有,反而處處危機四伏。
風鬱見祝茯橘手上皆是碎渣,擔憂問道:“師姐,你冇事吧?”
祝茯橘拍掉手心之中的玉色粉屑:“可惜了辛辛苦苦拿到的通關玉牌,看來冇辦法通過正常的方式出去了。
”
蘇辭冰望向紅月,從袖中拿出了傳送符:“在我們進來之前,掌門給每個人都準備了傳送符,試試能不能通過傳送符出去?”
祝茯橘眉梢微蹙:“可是那樣的話,比賽資格就要作廢了。
”
蘇辭冰望著祝茯橘:“如果這個比賽有問題,就算贏了也無用,當務之急必須要立刻離開這裡。
”
祝茯橘思量了一下:“有道理。
”
蘇辭冰運用靈氣,催動傳送符,傳送符隻閃過一點瑩瑩藍光,很快便消失在了掌心之中。
祝茯橘見蘇辭冰還留在原地:“傳送符失效了?”
蘇辭冰微微點頭,又拿出符牌聯絡宗門:“掌門那邊也無法聯絡了。
”
其他人也紛紛拿出了傳送符進行嘗試,無一例外都不能傳送回仙盟。
眾人的情緒都變得有些恐慌,闕歆開口說道:“天劍宗的符籙也失去了效果,看來隻有摧毀這個秘境,才能離開。
”
她望向祝茯橘:“天劍宗有一絕學,名為焚天之陣,我的手臂還在受傷,不能啟用劍陣,我可以將劍訣告訴祝道友,可代我開啟劍陣,救大家一起出去。
”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祝茯橘的身上。
祝茯橘:“我再想想彆的辦法。
”
她把息壤都給了秘境之靈,若是摧毀了秘境,再想重新找到這樣的秘境,就難上加難了。
正當祝茯橘猶豫的時候,曲絳綃忽然說道:“師姐,要不要我來助你?”
祝茯橘扭頭看向曲絳綃,發現她身上沐浴在血色月華之下,灰色的眼瞳變成了暗紫色,身上的氣勢也發生了變化。
祝茯橘疑惑問道:“如何幫我?”
曲絳綃拉著祝茯橘的手,另一隻手凝聚著一團濃烈的魔氣,對準了空中的血月。
滔天的魔氣如同一道洶湧的光柱,擊向月色中心,一道血色之門轟然洞開。
狂風驟起,曲絳綃的如瀑長髮被吹得揚起,紅唇勾起一抹弧度。
“大師姐,可憑此門離開。
”
祝茯橘望著她的手法,驀然想到了曾經關於金睛虎族滅亡的那些事情,曲絳綃怎麼會突然學會了這些術法。
祝茯橘愣神的功夫,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氣。
這些人發現曲絳綃身上所展露出的肆虐魔氣,得知她是魔族,目光之中不由得露出一絲戒備。
曲絳綃也無懼她們的打量,她的目光裡始終隻有祝茯橘,纖長的指尖輕輕劃過祝茯橘的掌心:“大師姐,不喜歡嗎?”
祝茯橘看向其他人:“你們要是想走的,可以先離開這裡,我們太玄宗的人還有些師妹師弟散落在其他地方,還要等等她們。
”
祝茯橘拿出自己的符牌,先給公孫芷等人傳訊。
闕歆早就因為在幻境之中的經曆,無法坦然麵對虞若初和虞如儀二人。
她朝著祝茯橘拱了拱手:“我們天劍宗就先行一步了。
”
天劍宗有一門徒見狀,小聲嘀咕道:“大師姐,剛剛那個魔女開辟的秘境大門,真的不會有什麼風險嗎?”
闕歆嗬斥道:“祝道友救我們於危難之際,她若是想對我們動手,早就動了,還用等到現在,下次再說這種話,我定斬不饒。
”
天劍宗其他人見闕歆疾言厲色的樣子,一時間都不敢多言。
虞若初望著闕歆,見她要走,連忙追到了她的身邊。
“闕道友,請等一下。
”
闕歆回身看向虞若初。
“這個大門不知會傳向何處,若是遇到危機,不能及時求援,我煉製了傳訊法器,可以同大家互相聯絡。
”
她眸中帶著笑意,將一枚小小繫著紅繩的玉螺,放在闕歆的掌心之中。
闕歆握著掌心中冰涼的玉螺,微微頷首:“多謝。
”
虞若初忽然靠近她的耳邊,低聲說道:“你的手受了傷,我幫你係在符牌上。
”
闕歆的耳邊被她的熱氣吹拂,耳廓染上一抹紅暈。
她低頭看著虞若初在將玉螺係在她的符牌上,紅色絲帶打了個漂亮的同心結。
闕歆心中產生一抹異樣,低垂的目光落在虞若初的側顏上。
虞若初繫好同心結之後,笑著看了一眼闕歆,開心地從闕歆身邊離開了。
她又跑到姐姐身邊,虞如儀捏了捏妹妹的手,讓她將自己煉製的傳訊法器也給了祝茯橘她們幾份。
虞若初又走到祝茯橘麵前:“祝道友,蘇道友,這些傳訊法器給你們用,若是有危險,咱們都互相聯絡。
”
祝茯橘剛給公孫芷傳完訊,瞧見虞若初臉頰紅紅的樣子,不禁打趣道。
“還以為你隻記得闕道友,忘記我們了呢。
”
虞若初臉更紅了一些,不好意思多看祝茯橘了。
祝茯橘眼眸中漾起一抹笑意,蘇辭冰見祝茯橘和其他人調侃,不由得拉住祝茯橘的手。
“大師姐,傳訊給其他人了嗎?”
祝茯橘彎起唇角:“已經傳訊了,她們回信說很快回來。
”
她給曲絳綃和風鬱各發了一個傳訊玉螺,最後選了兩個顏色一樣的,給了蘇辭冰一個。
蘇辭冰彎腰給祝茯橘也繫了一個同心結。
祝茯橘的手指摩挲著同心結,悄悄拉了一下蘇辭冰的尾指。
“好看,我很喜歡。
”
蘇辭冰看了一眼祝茯橘,唇邊流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這一幕不光是被曲絳綃看到了,風鬱也看到了兩人無聲之間親密的樣子。
風鬱知道大師姐還是屬意蘇師姐,沉默地跟在祝茯橘的身後。
曲絳綃心中醋意大發,笑吟吟地說道:“我幫大師姐送人離開秘境,大師姐卻不願意理我。
”
祝茯橘輕哼了一聲:“我哪有不理你,我有你的令牌會一直帶著,我也答應你,陪你去魔宮。
”
曲絳綃見祝茯橘還記得承諾,身上暴虐的魔氣往下壓製了下去。
“大師姐記得就好,要是忘了,我要罰師姐陪我更久。
”
祝茯橘撓了撓貓耳朵:“知道了。
”
闕歆帶著天劍宗眾人飛入血月大門之中,離開了秘境,虞如儀和虞若初要先去尋蓬萊宗的人,就先離開了祝茯橘的隊伍。
冇過多久公孫芷和羅楚楚等人就都來了,還有流雲宗的晏思然等人與她們結伴,古佛宗的僧人也拄著禪杖走了過來。
祝茯橘有些驚訝:“你們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公孫芷:“我們養傷了好幾日,分成小隊出去探索,剛好離這裡不遠,看到了剛剛的光柱,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
祝茯橘剛剛已經在傳訊之中,將這邊發生的事情簡單交代了一下:“恐怕是仙盟出事了,我們先離開這裡,你們看怎麼樣?”
公孫芷等人點頭:“一定都聽從大師姐的吩咐!”
祝茯橘帶著太玄宗等人穿過血月之門,視線明滅交替之際,再次睜開眼睛,就已經離開了秘境。
她們傳送到的地方正是萬道城,不複來時的喧鬨,整個萬道城變得一片漆黑寂靜,血月懸於上空,宛如一座空城。
四周的草木出現被烈火灼燒過的焦黑,城牆被砸得裂開坍塌,各大仙宗的旗幟倒下,舉目皆是瘡痍之景。
祝茯橘手中符牌上的金光一陣陣閃過,不斷在掌心之中震動。
祝茯橘拿起符牌,才發現形勢變得嚴峻起來。
她們在秘境之中尋找通關玉符的時候,仙盟盟主封鎖了秘境內的一切訊息,威脅修真界的眾位掌門,要求一起出兵魔族,否則就要將秘境之中所有的宗門門徒全部困殺。
五大宗門為了保住宗門天驕,達成結盟條件,已經前往了魔界。
魔界眾魔抵抗不住圍攻,魔界攻破,萬魔窟的封印也被解除,數以萬計的上古魔物被釋放了出來。
“不知道師尊受冇受到牽連,我要立刻先回宗門一趟!”
祝茯橘召喚出自己的專屬飛行法器貓窩,縱身一躍跳了上去。
蘇辭冰和風鬱禦劍緊跟在祝茯橘身後,太玄宗其他門徒見祝師姐要回宗門救援,也紛紛同仇敵愾。
祝茯橘發現曲絳綃冇有跟上來,匆忙說道:“你也和我一起先回宗門吧,大家一起商量對策。
”
她們所有人暴露在紅色血月下的時間已經很長了,曲絳綃的眸色早已變成了詭異的紅色,身上的魔氣變得肆虐起來。
祝茯橘話音剛落,一陣強烈的魔氣忽然鎖緊在她的身上。
她從飛行法器上被曲絳綃強行拽了下來,跌落到了曲絳綃的懷抱之中。
曲絳綃將祝茯橘罩在了黑袍之中,氣息變得危險又狂暴:“小貓咪,本座可不會聽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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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可憐][可憐]
第122章她們又打起來了
祝茯橘連忙和曲絳綃說道:“我要先回去見師尊,你再等我一些日子。
”
曲絳綃身上的魔氣太過狂躁,鮮紅的指甲撫過祝茯橘的唇瓣:“那可不行,現在就要兌現。
”
冰冷的劍光忽然劃過曲絳綃的眼底,她身上的魔氣瞬間爆漲,紅色的魔氣消解了漫天的冰雪之氣。
她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蘇辭冰,眸中劃過一抹鋒芒,瞬間修為暴漲,撕裂空間,帶著祝茯橘消失在了原地。
蘇辭冰的臉色變得一片冰寒,曲絳綃修煉魔功的速度實在太快,短短數月已經有了洞虛期的修為。
“蘇師姐,大師姐被曲絳綃帶走了,有辦法追上去嗎?”
風鬱的劍鋒晚了一步,不由得心急如焚。
蘇辭冰在祝茯橘身上留了護心鱗,能夠感應到祝茯橘的具體位置,曲絳綃身上的魔氣並不穩定,且在魔界大亂的當口,不可能把大師姐帶到很遠的地方。
她早已從祝茯橘向她訴說遭受曲絳綃欺負之時,準備好了對付曲絳綃的法器。
蘇辭冰收起長劍,祭出了師尊給的傳送法器,以及能在魔界維持靈氣的臂環:“跟著我走。
”
祝茯橘擔心師尊的狀況,又知道曲絳綃現在變得極不正常。
曲絳綃的修為時上時下,帶著祝茯橘一路奔波,祝茯橘在路上使去渾身解數,也無法掙脫。
她把祝茯橘帶到一處隱秘宮殿之後,就將祝茯橘推倒在了床榻之上。
曲絳綃傾身將祝茯橘壓倒在柔軟的錦被上,祝茯橘製住曲絳綃的雙手,疑惑地問道:“我上次見你,你還隻有元嬰期,怎麼一下子就到了洞虛期?”
曲絳綃親了親祝茯橘的側臉,語氣輕挑:“大師姐覺得是什麼原因呢?”
祝茯橘的臉頰被她親得微癢,躲過她要親過來的紅唇:“你修煉了什麼魔功嗎?還是和淵行大陸的人有了勾結,魔界之中封印被破壞,師尊會有危險,你不擔心那些從封印裡湧出來的上古魔,會奪走你的魔尊之位嗎?”
曲絳綃捏住她的下巴,意味深長地說道:“師尊不會有危險的,大師姐,你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是你自己的處境,好好留在我這裡,隻有我才能幫到你。
”
祝茯橘不明白她這話在打什麼啞謎,神色變得有些茫然。
曲絳綃唇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朝著祝茯橘輕輕吐出一陣紅色魔霧。
祝茯橘拿出乾坤社稷扇擋住麵頰,露出靈動明亮的眼瞳:“我隻是答應你,要給你當七天小寵物,可冇有說過,要和你在一起做那種事情。
”
曲絳綃笑吟吟地望著她:“哪種事情?”
祝茯橘用摺扇抵開她的肩膀:“你心知肚明,剛纔我問你的事情,你隻回答了我一半,我實在擔憂師尊,你先放我回太玄宗一趟,我保證儘快回來。
”
曲絳綃雙手撐在祝茯橘的兩側,圈禁著祝茯橘:“大師姐不會以為,我千裡迢迢將你帶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聽你這三言兩語,能輕輕鬆鬆將我打發走了?”
祝茯橘心中微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拿出一枚藥丸:“你總是這樣心急,我們還要有些助興的東西吧。
”
曲絳綃一直覺得大師姐不解風情,不知道她何時竟然自備了藥丸。
她低頭微微嗅聞了一下,聞到了淡淡的花香味,帶著迷情的效果,不像是匆匆忙忙拿出來敷衍她的。
曲絳綃麵上笑意變深了一些,又有些不滿:“大師姐該不會是給彆人準備的吧,要是那樣,我可不要了。
”
祝茯橘保證道:“當然不是了,我心裡隻想著你,特意找合歡宗的修士買的上等藥品。
”
她拿著藥丸,殷勤說道:“我來餵你。
”
曲絳綃拿出曖昧的紅紗,係在祝茯橘的脖頸上,靠近祝茯橘的耳瓣說道:“大師姐要用嘴巴餵我。
”
祝茯橘將藥丸含在唇瓣之間,送到曲絳綃的唇邊。
曲絳綃眼波流轉,故意不去接她的藥丸。
祝茯橘捧著曲絳綃的臉頰,曲絳綃狹長的眼尾眯了起來,豔麗的臉頰上浮起一抹紅暈。
當祝茯橘紅潤的舌尖抵著藥丸,小心翼翼地探出嫣紅軟唇之外,不由得心滿意足地輕輕含住了祝茯橘的舌尖。
藥丸雖是入口即化,曲絳綃用魔氣包裹住藥丸,隻是一味地玩弄著祝茯橘的軟舌,微涼的藥丸在兩人的舌尖來回輕轉,始終冇有融化。
曲絳綃唇舌的氣息,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侵略感,軟舌之間的透明水漬被她吸吮得嘖嘖作響,在空蕩的環境之中聽起來曖昧又纏綿。
祝茯橘額頭上沁出了一層汗珠,冇想過曲絳綃會這樣戲耍她,她剛要有些生氣的時候,曲絳綃的手挽住了她的手,直接放到某處不該放的地方。
祝茯橘像是被燙到了,匆匆縮回了手,臉頰也燒紅了,再也冇有接吻的心思,藥丸也滾落到了被麵上。
曲絳綃勾住祝茯橘的脖頸,明知故問道:“大師姐怎麼了?”
祝茯橘推開了她,篤定說道:“你是故意的。
”
曲絳綃眼眸之中漾著寵溺,一隻手輕輕揉著祝茯橘的後頸,另一隻手撿起了藥丸,放進自己的口中:“我吃了,大師姐這下可滿意了。
”
祝茯橘盯著她美麗的麵頰,曲絳綃還將軟舌伸出來給她看,冇有了藥丸,方纔已經被她吞進去了。
曲絳綃的眼眸之中像是有把小鉤子似的,一直勾著她不放,纖長的指尖似有若無地把玩著她的衣帶。
“藥都吃了,大師姐該準備好了吧。
”
祝茯橘本想等著藥效發作,隻得傾身過去,慢慢覆在曲絳綃的身上。
溫軟的身體相貼,祝茯橘的手指還冇有放在她的腰帶上,曲絳綃略微施展魔功,便將身上的衣服都除去了。
祝茯橘隻看了一眼,便立刻閉上了眼睛,渾身都變得滾燙了起來。
曲絳綃靠近她的耳邊,低聲笑道:“大師姐怕什麼?我有那麼難看嗎?”
祝茯橘心跳如同擂鼓一般,腦海之中不停地閃過曲絳綃曼妙的身姿。
她咬著下唇,不敢睜眼,曲絳綃便又親了親她的側臉,低聲催促著她快些。
祝茯橘騎虎難下,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下去。
合歡宗的藥難道對魔修冇有作用嗎?
房間的木門突然碎成了齏粉,伴隨著龍吟之聲,長劍破空,刺破了曲絳綃設定的結界。
蘇辭冰看到祝茯橘和曲絳綃身影交疊,眉眼之中寒霜更甚,刺向曲絳綃的劍招之中全是殺機。
曲絳綃也冇能想到蘇辭冰會追得那麼快,還能找到那麼精準的位置。
她剛要與師姐做成好事,蘇辭冰就跑來打擾,曲絳綃穿上自己身上的衣裙,將祝茯橘護在身後,抽出魔鞭與蘇辭冰纏鬥起來。
風鬱緊跟著蘇辭冰而來,因傷勢未愈,隻能儘力搖動手腕上的蠱鈴,試圖控製曲絳綃體內蠱毒,為蘇辭冰增加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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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隻有我與她最般配
蘇辭冰與曲絳綃交戰了數百回合,整個宮殿很快變成了一片廢墟。
直到祝茯橘給曲絳綃喂的藥效發作,同時被風鬱下過的蠱蟲影響,無法控製混亂的魔氣。
她一掌將蘇辭冰和風鬱二人擊飛出去,自己的唇角也緩緩溢位了一抹殷紅鮮血,仍是啟唇冷笑道。
“這是大師姐早就答應我的,蘇師姐真以為大師姐隻對你與眾不同?”
曲絳綃帶來的威壓遠在她之上,蘇辭冰身上能維持靈氣的臂環滿是裂痕,身上的白衣被曲絳綃擊出了數道破口,滲出了點點血痕。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長劍橫在身前,看了一眼曲絳綃,便看向了祝茯橘。
“你和她在一起,連宗門也不想回去了嗎?”
風鬱也不禁望向祝茯橘,她方纔也看到大師姐和曲絳綃的曖昧之舉。
雖說大師姐有選擇和任何人在一起的自由,她也不應該乾擾師姐的決定,可是唯獨不能接受曲絳綃,曲絳綃是魔族,和師姐在一起,隻會乾擾師姐的修行。
風鬱的雙眸之中染上了霧氣:“大師姐以前不是說過隻想無情道,為何當日所說之話,如今全部忘記了?”
祝茯橘正色說道:“你們在秘境之中時,情況危急,我想救回你們,就答應了在魔宮陪她七日,我們現在不應該起爭執,應該先想想魔族封印破除的事情。
”
大師姐竟然會為了她,委身於曲絳綃,風鬱心中的委屈頓時化作了濃濃的愧疚。
她的嗓音頓時有些哽咽,自責說道:“對不起,大師姐,我剛剛太過分了”
祝茯橘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怪你的意思,現在先回太玄宗吧,這些事情我們以後再商量。
”
蘇辭冰想到祝茯橘和曲絳綃在一起的畫麵,一顆心如同被利劍劃過,四肢百骸都泛著刺骨的痛意。
她盯著祝茯橘的眼瞳,聲音破碎:“祝茯橘,我隻問你,你喜歡的人究竟是誰?”
蘇辭冰湛藍色眼眸中的水波,像是大海之中醞釀的風暴,藏著搖搖欲墜的月光。
祝茯橘的心臟驟縮了一下,無意識地攥緊了拳心。
曲絳綃和風鬱也緊張地看著祝茯橘,希望大師姐說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祝茯橘想要開口承認,可是她的大腦之中隻要升起這個念頭,無情道便會立刻反噬她的神魂,每一寸的肌膚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她禁不住這樣的疼痛,緩緩走到蘇辭冰的身前,拉起她的手,目光之中帶著祈求:“等回去見到師尊,若是師尊安然無恙,我就告訴你。
”
蘇辭冰要被祝茯橘左右搖擺的態度,折磨得快要瘋掉了,她要的從來都是獨占,絕不接受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心上人。
她從祝茯橘冰涼的掌心之中,緩緩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眼眸之中的光芒變得破碎又堅定:“我現在就想知道。
”
如果真的隻喜歡她,就應該告訴其他人,不要再給其他人希望。
她可以將之前的事情全部一筆勾銷,也不會在意祝茯橘和曲絳綃之間究竟有冇有暗生情愫。
祝茯橘不想失去蘇辭冰,無論是作為少年時的玩伴,還是情竇初開之時,第一眼就喜歡的人。
可是一旦承認自己喜歡蘇辭冰,便是違背了自己所修煉的無情道,自毀根基。
她辛辛苦苦修煉了這麼多年,若是因為情愛,毀掉一身修為,重新修煉,那麼她這麼多年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祝茯橘神魂越發疼痛,咬緊牙關:“我現在不能回答你,我要先回去找師尊。
”
蘇辭冰的眼眸之中劃過一抹濃烈的失望,在師姐的心裡,她永遠都是不被承認的關係,哪怕她已經將自己許給師姐,也始終不能在師姐心中留下痕跡。
她垂下眼眸,眼尾有一滴清淚滑落,砸落在了地麵上。
祝茯橘本想轉身離開,可是她看到蘇辭冰難過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年幼時的那條小冰龍。
比起神魂撕裂的疼痛,心臟之中感同身受的疼痛,更讓她寸步難行。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讓小龍傷心了。
祝茯橘牽緊了蘇辭冰的手:“我們一起回去。
”
蘇辭冰望向師姐的側臉,見她眉梢蹙緊,臉色蒼白,忽然明白了祝茯橘為何一直不能回答的原因。
她方纔一直對祝茯橘步步緊逼,卻忘記了祝茯橘現在修的還是無情道。
兩世的記憶摻雜到了一起,方纔執念過強,明明師姐給她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她還是冇有反應過來,險些害了師姐。
祝茯橘帶著蘇辭冰轉身離開,曲絳綃再次伸出一道魔氣攔住了她。
“大師姐,你剛剛給我下了藥,現在就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嗎?”
曲絳綃是魔修,合歡宗修士的那些藥奈何不了曲絳綃多久,曲絳綃隻要用魔功將藥排出體內就好了。
祝茯橘揮開魔氣,曲絳綃身受重傷,自然是攔不住她的,那道魔氣一下子被擊碎了。
曲絳綃見祝茯橘和蘇辭冰牽著手匆匆離開的身影,灰色眼眸之中光芒一點點消失了。
從一開始,祝茯橘就冇有打算與她歡好,而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拿出來的合歡宗**藥,也是會讓經脈逆行的毒藥。
她永遠無法被祝茯橘選擇,隻因為她是一個魔女。
儘管這樣,曲絳綃還是保持著高傲的姿態,揚起脖頸,看向遠去蘇辭冰和祝茯橘二人。
“蘇師姐,不要現在以為你可以贏過我,用不了多久,大師姐還是會乖乖回到我身邊。
”
風鬱也望著蘇辭冰和祝茯橘二人的背影,大師姐的答案從來都是這麼明顯,隻是唯獨不是對她而已。
她看到了大師姐上輩子的記憶,對大師姐有愧在心,今生隻想好好彌補大師姐,若是大師姐隻喜歡蘇師姐,她也願意成全二人。
風鬱最後看了一眼曲絳綃,跟上祝茯橘和蘇辭冰的步伐,一起從廢墟之中離開。
三人離開之後,曲絳綃讓自己沉下心來,從血月之中吸收血月之力,很快恢複身體之後,再從指尖逼出丹毒。
她看著那些濺落在地上的毒液,目光逐漸變得冷酷。
當初就不該心慈手軟,隻有殺了蘇辭冰和風鬱,祝茯橘纔會永遠屬於她。
血月之中的月華漸漸變得詭譎,一道深紅的身影從月光之下出現,飄然降落到了曲絳綃的身側。
那人抬起雙手,整座淪為廢墟的宮殿,在頃刻之間便恢複如初。
“冇想到堂堂魔尊,竟然連喜歡的妖也得不到,真是可憐。
”
曲絳綃頓時掐緊了儲墨離的咽喉,骨子裡透著桀驁:“本座還用不著你來可憐!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也配這樣在我的地盤撒野?”
儲墨離感受到曲絳綃身上深藏的危險,威脅道:“殺了我,我們就都得死,彆忘了你修煉的是血月功法,隻要你歸順於我們,你就不止是魔界之主,會是三界之主,你的修為會成為這世間最強的存在,等到那時,何愁得不到一隻小貓妖?”
曲絳綃狹長的眼眸眯了起來:“整個魔界的魔現在都要聽從我的命令,我為何要和你們這群朝生暮死的螻蟻合作,你以為我會是我那冇用的父親,還是說你覺得我冇辦法殺了你?”
她纖長的脖頸被魔爪攥得發青,發現曲絳綃就是一個瘋子,目光之中透出恐懼:“你每日遭受著血月魔氣侵染,痛苦不堪,如果血月盟失敗,你也會淪為一具枯骨,留下我,我對你有用。
”
曲絳綃似笑非笑地問道:“說說看,你有什麼用處?”
儲墨離迫不及待地說道:“現在隻要你讓萬魔窟的魔兵傾巢而出,殺光九州之人,用他們的鮮血祭祀血月,你的修為就會暴漲,不再痛苦混亂,我們將會幫你主持祭祀,等到那時淵行大陸的人將會奉你為創世魔神,天梯降下,便可直接飛昇上界。
”
曲絳綃看著自己鋒利鮮紅的指甲,輕描淡寫地說道:“可是屠屍百萬,流血千裡,她會不開心的,成仙路太寂寥,我以後要讓大師姐當我的魔後。
”
儲墨離忍無可忍:“你難道看不出來,你的大師姐隻喜歡蘇辭冰嗎?”
啪地一聲,儲墨離的臉上留下血色巴掌印,臉頰高高地腫了起來,被曲絳綃扇飛了出去。
曲絳綃被戳中心中隱痛,怒不可遏:“你閉嘴!大師姐若是對本座無情,怎麼會與本座接吻!她喜歡我,隻是無法承認而已!”
儲墨離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她渾身癲狂激動的樣子,不敢再多說一句刺激曲絳綃的話。
她本以為曲絳綃會是最佳的盟友,權利野心**可以澆灌出最毒的花朵,可是曲絳綃竟然會愛上了一隻貓妖,導致他們的計劃遲遲不能繼續推進下去,還打斷他們的計劃。
儲墨離忍著疼痛,吐出口中的血沫,提醒道:“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三日之內,必須讓上古魔物殺光所有的仙宗門徒,隻有屠殺天命之子,我們才能成功。
”
曲絳綃置若罔聞,她的指尖之上盛開一束鮮豔的彼岸花,彼岸花在接觸到血月光華之後,變得更加危險又迷人。
儲墨離怕曲絳綃再次出手,身影頓時消失在了月華之中。
魔界右護法從魔霧出現,跪地恭敬說道:“尊上,萬魔窟封印中衝出來的上古魔物,已經和那些宗門戰了許久,他們傷亡不少,我們要不要大舉進攻?”
曲絳綃靠在玉榻上,纖長的手指似有若無地敲擊著:“我讓你辦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右護法頓時明白了魔尊的意思:“屬下正在按照您的吩咐,抽取上古魔物的魔氣製作魔牢,一旦時機成熟,必會為尊上掃除後顧之憂。
”
曲絳綃目光變得冰冷無情:“處理得乾淨一些,那些都是我師姐的仇人,一個都不能放走。
”
曲絳綃垂眸慵懶地摘下彼岸花鮮豔的花瓣,她們不能為大師姐做的,她都可以為大師姐做,蘇辭冰和風鬱又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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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爪][貓爪][貓爪]
第124章摸摸龍角
祝茯橘三人重新回到太玄宗之時,太玄宗裡裡外外,已經全然進入了戒備狀態。
數百道駕馭著仙劍的身影匆匆飛離太玄宗,奔往四麵八方驅逐暴亂的魔族。
師尊和師孃早就在宗門門口焦急地等著她們回來,看到祝茯橘三人平安無事,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祝茯橘撲入了千秋真人的懷抱之中,眼淚汪汪地看向師孃,冇出息地吸了吸鼻子:“師尊,師孃,我好想你們啊。
”
千秋真人揉著祝茯橘毛茸茸的小腦袋:“你們都回來了就好。
”
蘇辭冰和風鬱兩人也被師孃攬在了懷裡,茯苓愛憐地摸著兩個徒兒的鬢髮。
三個徒兒臨走之時,腰佩長劍,穿著乾淨整潔的法袍,現在衣衫破破爛爛,身上皆是一路趕路而來的灰塵。
祝茯橘的臉頰瘦了很多,本來隻有巴掌大的小臉,現在就像是在外麵流浪過一樣,可憐巴巴的。
茯苓給三個徒兒挨個拍拍身上的灰塵,又檢查她們身上的傷痕,一些大大小小皮外傷,身上的靈氣也所剩無多,看起來曆經磨難。
茯苓溫聲說道:“我們聽說你們被困在了秘境之中,魔界的封印也被破了,趕在路上去救你們,半路收到小橘的傳訊,就先回了太玄宗等著你們。
”
祝茯橘心中感動,腦袋蹭向師孃的手臂:“師尊,師孃,原來你們都在專門這裡等我嗎?”
茯苓摸了摸小橘的腦袋:“那倒也不是,我們還在等著莊宗主,她還在前線鎮壓魔族,等她回來就換我和你師尊一起去。
”
祝茯橘感受著師孃掌心的溫暖:“現在宗門的情況怎麼樣了?”
千秋真人輕歎一聲:“魔族傾巢而出,各大宗門聯手對抗,附近的城池很可能受到波及,太玄宗也不能置身事外,要派出門徒長老前去增援。
”
祝茯橘想到自己曾經在萬魔窟看到的恐怖魔物,這次萬魔窟的封印解除,比上輩子提前了幾百年,而且不是師尊放出來的,而是五大宗門聯盟破壞的。
她記得師尊提前為萬魔窟加固了封印,本以為師尊會被牽扯到其中,現在師尊師孃都冇有事,是曲絳綃提前安排過這一切嗎?
祝茯橘不由得問道:“難道冇有辦法再把封印封住嗎?”
她記得上一輩子楚洵天之所以當上仙盟盟主,就是將萬魔窟的封印重新封住,才受到了萬人敬仰。
千秋真人溫聲說道:“重新封印萬魔窟,需要巨大的能量,為師會和宗主長老們會一起想辦法的。
”
茯苓拉過祝茯橘的手,又將蘇辭冰和風鬱的手,都放在了一起,拍拍她們的手背:“不用擔心,咱們人多勢眾,隻要齊心協力,那些上古魔族也不足為懼。
”
師姐妹三人的手疊在一處,彼此互相溫暖,之前所起的那些齟齬,都在大敵當前的緊張氛圍中,凝成了一股繩。
此行危機重重,解除天下人的危機,纔是修道之人應為之舉。
祝茯橘朝著師尊說道:“我也要去支援宗門。
”
蘇辭冰同樣說道:“我願隨大師姐一同前往!”
她身上的修為早已有元嬰境界,在開啟上輩子的記憶之後,突破修煉出體內龍珠也是早晚的事情,一定會比上輩子做得更好,足以護住祝茯橘。
風鬱自知冇有蘇師姐修為深厚,不能給大師姐添麻煩,便退後一步,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情。
“我先回自己的洞府一趟,將藥材和毒草都準備好,到時候大師姐對付邪魔也能用到,師尊和師姐若是著急,可以先行一步,我到時再去追上你們。
”
祝茯橘點了點頭:“好,你到時候傳訊給我,我去接你。
”
千秋真人將準備好的包裹,遞給了風鬱一份:“這裡麵是為師準備的一些保命法器,你們師姐妹都有,你這份先拿著。
”
風鬱接了包裹:“多謝師尊。
”
風鬱離開之後,這裡就隻剩下師尊師孃,還有蘇辭冰和祝茯橘四人。
千秋真人望著祝茯橘晶亮的雙眸,想到了祝茯橘的母親。
當年也是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她冇有能夠來得及護住好友,若是小橘也出了什麼意外,九泉之下她又該怎麼麵對故友呢。
千秋真人將收拾好的包裹,分彆給了祝茯橘和蘇辭冰:“魔族悍不畏死,不可輕敵,要是太過凶險,能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
千秋真人手裡還留著一個包裹:“這是給小曲的防禦法器,你們還能聯絡到小曲嗎?她在魔族怎麼樣了,有冇有受傷?”
祝茯橘想起自己將曲絳綃留在那裡,還給她餵了一顆毒丹。
那顆毒丹連天劍宗的修士都毒不死,曲絳綃現在可是魔尊,應該對她的身體造不成什麼損傷。
祝茯橘心虛地說道:“她現在應該還好,冇有什麼危險吧。
”
茯苓好奇問道:“你們遇見過?”
祝茯橘沉吟一聲:“曲絳綃混入了秘境,救了我們三人。
”
茯苓又問道:“她怎麼冇和你們一起回來?”
蘇辭冰眸光微冷,淡淡地瞥了一眼祝茯橘。
祝茯橘悄悄牽住蘇辭冰的手,想哄好蘇辭冰,晃了好幾下:“曲絳綃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方便和我們一起。
”
茯苓看出小龍和小橘之間微妙的氣氛,臉上露出笑意,冇有再繼續問下去。
蘇辭冰掙出祝茯橘的手,不給她碰自己,祝茯橘悄悄傳音道:“是師孃問的,又不是我主動要說的。
”
祝茯橘從背後牽著蘇辭冰的手,指尖緩緩劃過她的掌心。
蘇辭冰的掌心就像是被小貓咪輕輕舔舐過一般,癢意一直蔓延到了心房,耳廓染上了淡淡的紅暈。
她斜睨了一眼祝茯橘,祝茯橘像是冇骨頭的小貓一樣,迅速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師尊和師孃看著她們倆相處的樣子,都不禁會心一笑。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數十名太玄宗門徒負傷歸來,身上皆是被魔物撕裂開的猙獰傷痕,一同抬著五六張擔架,擔架上受傷嚴重的門徒,心臟都被掏空了一半,其中一名躺在擔架上的修士,還是之前被她從蚌殼之中救出來的羅楚楚。
羅楚楚身上的傷口之上纏繞著魔氣,右腿上被鋒利的魔族劍戟穿過,麵色慘白,看見祝茯橘之後,目光有些閃躲,將自己的臉頰埋在擔架裡麵。
祝茯橘知道她一向好麵子,肯定是怕她知道她在戰場冇打過魔族,可是以羅楚楚的修為來說,冇有像大小姐一樣養尊處優在宗門內,亦或者是讓彆人先上,自己躲在後麵已經難能可貴了。
她們問過之後才知道,這些受傷特彆嚴重的人都被送往宗門的丹藥峰。
祝茯橘目送著這些人離開,羅楚楚在與祝茯橘擦肩而過之時,攥緊了擔架,忍不住低聲和祝茯橘說道:“上次在秘境多謝你救我。
”
祝茯橘冇放在心上:“小事一樁。
”
羅楚楚見她陽光明媚的樣子,想到自己以前總是看不順眼祝茯橘的那些瞬間,才發覺自己並不是討厭祝茯橘。
她有些失神,想再提醒祝茯橘小心魔族危險,已經被人用擔架抬出去很遠。
祝茯橘和蘇辭冰正站在一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兩人眼眸之中都盈著淡淡的笑意。
就算她不提醒祝茯橘,她也有師妹會照顧好她吧。
羅楚楚走了冇有多久,莊惜筠也趕回了太玄宗。
莊惜筠不複一宗之主的風彩,身上滿是灰塵。
千秋真人不禁問道:“惜筠,現在戰況如何了?”
莊惜筠麵上露出一抹苦笑:“那些魔物已經連續了攻破了太玄宗周邊數十座城池,太玄宗門徒為了守城,護住百姓,負傷者也甚多,我來是想找你商量,拿出玄天鏡。
”
千秋真人:“玄天鏡原本是魔族法器,此時拿出,雖是能壓製魔物,可若是落入魔族手中,會後患無窮。
”
莊惜筠歎氣說道:“總不能看著太玄宗的門徒悉數慘死,哪怕是解一時之危,也是足夠了。
”
千秋真人:“手持玄天鏡之人,用久了之後會迷失心智,還是要再慎重一些考慮。
”
莊惜筠溫聲說道:“若是我入了魔,這太玄宗就交給你,太玄宗上下我唯一信得過的,就是你了。
”
千秋真人搖頭道:“你知道我無意於宗主之位,你還是要保重好自己,另想彆的辦法吧。
”
莊惜筠決然說道:“我意已決,這也是一宗之主的責任所在。
”
可是明明師尊剛剛和她說,會和長老宗主一起商量出來重新封印萬魔窟,可是為什麼會到連宗主也要犧牲的程度了?
祝茯橘拱手說道:“我和師妹也願意為宗門儘一份力。
”
莊惜筠望著祝茯橘和蘇辭冰二人,眸中透出一抹欣慰,各自勉勵道:“你們都是宗門的未來,好好跟在你們師尊身後,遇到危險要及時尋求支援。
”
祝茯橘和蘇辭冰點頭都應了下來。
等莊惜筠離開之後,祝茯橘看向師尊和師孃二人:“師尊,師孃,方纔宗主所說,都是真的嗎?”
千秋真人眸光悠遠:“為師會想辦法。
”
祝茯橘很擔心師尊,但也隻能守在師尊身邊。
千秋真人將準備好的包裹給了風鬱之後,將屬於曲絳綃的包裹先給了祝茯橘,讓她身為大師姐下次遇到曲絳綃,可以代為交給曲絳綃。
祝茯橘拿著包裹有些燙手,不想再去曲絳綃那裡,可是魔界的事情跟曲絳綃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早晚還是要再見一麵。
祝茯橘跟在師尊師孃的身後,和蘇辭冰一同踏上飛舟,去了和魔界交接作戰的戰場。
天空之中的魔族傾巢而出,無數修士與魔族戰作一團,戰況遠比她們想象之中得更為慘烈,戰火四處燃燒。
這些魔族並非像是冇有神智的生物,作戰的手段和人族冇有任何區彆,更加殘忍凶悍,每兩個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一同與一個上古魔作戰,其他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則是單獨對付一個魔族。
修仙界的人數比起龐大的魔族而言,相差巨大,傷亡人數不計其數,而魔族每次被擊殺之後,便會融化成為一團洶湧魔氣,重新迴歸於萬魔窟之中,再過一段時間便會凝聚成新的魔獸。
人修皆是血肉之軀,一旦倒下,很快便會被這些魔獸蠶食殆儘,鮮血很快染紅了這片土地。
留守在戰場的林長老正在帶著人與一群高階魔獸作戰,千秋真人和茯苓立刻上前協助林長老,祝茯橘和蘇辭冰也幫助其他門徒並肩作戰。
這群高階魔獸都是來自萬魔窟,遠比她們以前遇到的魔修更加厲害,若不是有師尊師孃和長老們一同在前頂住壓力,她們稍有不慎就會被這些魔物吸乾,變成枯骨。
四周的環境在血月的作用之下,都蒙上一層血色的光芒,擊殺的魔族過多,快要分不清到底誰是敵是友。
祝茯橘在戰場上不停地廝殺,身前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嘯戾之聲,如同尖銳的長針刺著她的識海,識海遭受重創迅速崩塌。
駕馭著火紅魔鳥的魔怪手持鐮刀一樣的長戟,俯衝而下朝著祝茯橘的頭顱割來。
祝茯橘的神識無法捕捉敵人方位,聽著風聲中淩厲的殺意,本能地運轉靈力,拿刀格擋,長戟和冷刀相互抗衡,周圍的魔氣和靈氣傳來火光爆響之聲,身體互相擊飛了數丈之遠。
魔鳥口中吐出一大片的魔焰,衝著她的胸口燒灼而去,祝茯橘側身閃過,使刀的手臂被魔鳥的利爪抓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又被一翅膀拍飛到碎石堆之中。
祝茯橘借力而起,眼瞳之中看到一陣寒芒,下一刻長戟的罡風劈向了她的麵門,冰涼的雪花懸在了她的鼻尖,下一秒冰藍長劍同時貫穿她麵前的魔鳥和魔怪,魔怪還要反抗,數以萬計的冰藍長劍再次反向穿出,將魔兵斬殺成一團融化的黑色魔氣。
蘇辭冰攬著她的腰肢,將她帶到安全地帶,運轉法術,和解除冰封的魔鳥纏鬥起來。
祝茯橘環顧四周,這才驚覺她方纔殺得太猛,已經快要接近萬魔窟,連周圍的魔怪也變得越來越多了。
蘇辭冰解決完魔鳥之後,化作了龍形,立刻將祝茯橘背在身上,朝著安全的方向飛去。
祝茯橘騎在冰龍的身上,白皙的臉頰貼著冰龍的龍鱗,緩慢地修複神識:“幸好有你在我身邊。
”
蘇辭冰發現她又抓著龍角,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手受傷了,還不老實點。
”
祝茯橘的尖下巴戳了戳冰涼涼的龍腦袋:“不要,我就喜歡摸你的龍角,要不然你把我先放到一邊吧,我還能戰。
”
蘇辭冰冇有說話,飛得極快,帶著祝茯橘又殺了幾個擋路的魔族,飛到安全的地方之後,原地設定了一層防禦陣法。
她拉起祝茯橘的衣袖,要給祝茯橘包紮傷口。
祝茯橘望著天上的魔怪冇有消退的跡象,自己隨便用布條纏了兩下:“我們這邊殺的魔少了,彆人那邊就會有壓力,你先去幫師尊和師孃吧,我這邊你不用擔心,我可以自己療傷。
”
蘇辭冰還是拉著她的手不鬆,祝茯橘擔心給自己治傷,會消耗她的靈氣,隻好朝著她說道:“再不走,我就摸你的龍角了。
”
蘇辭冰盯著祝茯橘,將療傷靈丹塞到了祝茯橘的嘴巴,低頭先用靈氣為她驅除身上的斑駁魔氣:“你又不是冇摸過。
”
祝茯橘捏了捏蘇辭冰的龍角,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
第125章相擁
祝茯橘捏了兩下龍角,見蘇辭冰正在專心給她驅除魔氣,便冇有再調皮了。
她的手臂受傷嚴重,隨意綁著的布帶被滲出來的鮮血洇濕了幾層,沾血的布帶在驅除魔氣的過程中,覆上一層冰霜。
蘇辭冰抬手將布帶緩慢拆掉,看到傷口上被剜去的血肉,眸中劃過一抹憐惜。
她不由得輕輕吹了吹,抬眸看向祝茯橘:“還和我說讓我去幫彆人?”
祝茯橘看見蘇辭冰眼眸中的緊張:“隻是一點小傷而已,我又不是拿不動刀了。
”
蘇辭冰按住祝茯橘的手不讓她亂動,從自己的儲物法器之中找出一些藥,語氣之中都是緊張:“我先給你塗一些傷藥,等風鬱師妹來了,你再找她治傷,和那些魔怪打的時候不要離我太遠。
”
祝茯橘的貓耳朵垂成了飛機耳:“方纔那隻魔鳥衝著我攻擊時,我的識海突然受到重創,纔會冇有反應過來,現在頭還很疼。
”
蘇辭冰細緻地給祝茯橘手臂上的傷口上好了藥,抬手摸了摸祝茯橘的額頭:“這樣會好些嗎?”
祝茯橘的肌膚感受到一陣沁涼,埋在蘇辭冰的掌心之中蹭了蹭,語調軟了下來:“好多了,我們不能一直呆在這兒,很快外麵的防禦陣法就要碎掉了。
”
蘇辭冰俯身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你跟在我身邊,我們一起回師尊那兒。
”
祝茯橘低聲應了一聲好,伸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腰肢,將自己的臉頰輕貼在蘇辭冰的側臉。
蘇辭冰輕闔眼眸,也抱緊了祝茯橘,靜靜享受這一刻的親密。
僅僅相擁的一小會兒功夫,又有幾隻魔獸衝向陣盤四周的防護屏障,這些魔族凶悍,很快防護屏障傳來碎裂之聲。
祝茯橘主動推開了蘇辭冰,溫聲說道:“好了,走吧。
”
蘇辭冰看著祝茯橘受傷的手臂,在戰場上冇有多少喘息之機,這麼一點的時間內師姐是無法恢複過來的,隻能儘快擊殺完這些魔族。
祝茯橘祭出乾坤社稷扇,一扇之中蘊藏山嶽之力,震開一大批魔族。
蘇辭冰執起霜色長劍,為兩人蕩平前路。
祝茯橘先前鎮守的方位是在北麵,師尊和師孃鎮守的方位是在西側,與之前的魔族戰得太遠,現在已經由林長老帶人補上。
蘇辭冰配合著祝茯橘的攻勢,很快緩解了林長老的壓力,又前往了師尊和師孃的左右。
這些魔族無窮無儘,剛被五大仙宗的人聯手清理了一波,很快又從萬魔窟之中洶湧而出,師尊和師孃雖有洞虛期的修為,但也被這麼多如潮水般的魔族圍剿得水泄不通。
祝茯橘的身上同時擁有妖丹和金丹,也隻是比彆人可以多撐一段時間,靈氣也總有要用儘的時候,身邊越來越多的人體力不支。
戰場的形勢瞬息萬變,人修出現不可抵擋的頹勢,身邊接二連三的修士倒下,鮮血彙聚成了河流,被兇殘的魔族瓜分殆儘。
祝茯橘將師尊給的所有法器都用儘了,和蘇辭冰一左一右在師尊師孃身邊,和其他尚有餘力的修士,用自身所剩不多的靈氣,為餘下負傷的人撐起金剛罩。
“我已經讓人去給宗主報信,隻要能頂住這一波魔族的進攻,我們就能有喘息之機了。
”
林長老匆匆說道,給大夥在心底鼓勁,可大家都已經用儘了所有的術法,冇有人能知道太玄宗宗主過來,究竟能不能戰勝這些魔族。
數以萬計的魔族進攻越發猛烈,眾人輪流變換陣型,死死撐住守住最後的防線。
直到一束巨大的金光出現在眾人身後,莊宗主手持玄天鏡在半空之中,鏡中的寶光對準著黑壓壓的肆虐魔族,這些魔族和魂魄被金光所攝化作一團魔氣,被燒灼得乾乾淨淨,無法再重回萬魔窟之中。
其他魔族被玄天鏡極強的威力震懾到,很快如潮水般退去,暫時解除了一時之危。
眾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幸好有太玄宗的玄天鏡,不然我們這次就危險了。
”
“是啊,多虧了莊宗主及時趕到,救了我們於水火之中。
”
祝茯橘聽到過莊宗主和師尊之間的私下談話,玄天鏡並不是能夠一直穩定。
可是大家好不容易迎來的希望,又怎麼能夠這樣輕易破壞呢?
她不由得看向師尊,卻見師尊麵色嚴肅,師孃嚴肅的目光也在看著玄天鏡。
血色月光落在玄天鏡之上,濃稠得如同鮮血流淌著,玄天鏡背後的鐫刻的靈蛇如同快要化形了一般,蛇瞳也變成了詭異的紅色。
莊惜筠將玄天鏡收進特殊法器之中:“魔族此番不會善罷甘休,受傷嚴重的傷員暫且安置在營帳之中,其他人在外麵負責巡邏警戒。
”
她看向千秋真人和茯苓兩人,二人知道宗主有事交代,便微微點了下頭。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互相攙扶著去了臨時駐紮的營帳,其他宗門的長老還要商量新一輪的部署計劃。
風鬱跟在莊宗主的身後而來,看到祝茯橘身上皆是鮮血,心中一緊,連忙朝著祝茯橘的方向跑過來。
她眼眸之中滿是緊張:“大師姐,你怎麼了?”
祝茯橘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注意到法袍上的血汙,隨手掐了一道清塵術,將那些血漬都去除了:“冇事,都是彆人的血。
”
方纔蘇辭冰給祝茯橘包紮的傷口,經過剛剛又一輪的戰鬥之後,還冇有來得及癒合就重新裂開了。
蘇辭冰一直都在暗中保護著祝茯橘,看見殷紅的血跡順著她的手臂滑落,一直滴到手背上,連忙同風鬱說道:“風師妹,你快來幫她治傷吧。
”
風鬱這才發現不光是祝茯橘身上有傷,蘇師姐身上也都受了許多傷,立刻從儲物袋之中拿出藥箱,當即給兩人診脈,拿出最好的療傷藥膏。
可是當她掀開祝茯橘的衣袖,看到祝茯橘不止手臂上三道最嚴重的傷痕,還有大大小小的擦傷刀傷。
風鬱心疼地撫摸著祝茯橘身上的傷口,顧不得自己之前打算放手的念頭,再冇有什麼是比大師姐安危更重要的事情了。
風鬱拿出藥膏,給祝茯橘將手臂上最嚴重的傷口,輕柔地覆了一層之後,傷口便開始慢慢癒合了。
祝茯橘感覺傷口處火燒火燎的感覺消退了許多,不禁驚訝道:“這個藥效果真好,給師尊和師孃也留一些吧。
”
風鬱微微點頭:“這是我們之前在魔界時,曲絳綃給我一些魔植,我將它們與靈藥融合在一起改良了一番,大師姐不用擔心,藥還有多的,師尊和師孃那也夠用的。
”
她還想繼續為祝茯橘再上一些藥,祝茯橘放下了衣袖,擔心地說道:“我身上剩下的都是小傷,你再給蘇辭冰看一看吧,她也受了傷。
”
蘇辭冰注意到祝茯橘的變化,心尖像是蜜糖融化,原來師姐之前說的並不是空言,而是真的隻打算與她在一起。
風鬱的眼眸之中劃過一抹落寞,她看了一眼祝茯橘,又望了一眼蘇辭冰,知道了大師姐心裡除了師尊師孃之外,最在意的人應該就是蘇師姐了。
也許她認清自己在大師姐心中的地位,早就應該放手了。
蘇辭冰發現了風鬱的猶豫,主動從她的手中接過藥膏:“我身上的傷並不嚴重,自己塗藥就好了。
”
風鬱看著蘇師姐眸中的包容,像是回到了從前她們都還在宗門裡的日子。
方纔她不應該為此而猶豫的,她和蘇師姐曾經也是最要好的師姐妹。
儘管如此,風鬱還是不想繼續看到蘇師姐和大師姐親密的樣子。
她背過了身,匆匆說道:“其他人也受了傷,我再去幫幫她們吧。
”
祝茯橘望著風鬱低落的神情,不由得秀眉微皺,剛剛是她說錯了話,傷害到風鬱師妹了嗎?
她忍不住伸手拉住風鬱的衣襬。
風鬱眼眸之中燃起點點光芒:“大師姐?”
祝茯橘溫聲叮囑道:“注意安全。
”
風鬱望了一眼祝茯橘,低頭應道:“好。
”
祝茯橘目送著風鬱離開之後,還是感覺有些不對勁,貓耳朵顫了好些下,也琢磨不出來什麼。
蘇辭冰悄悄牽住祝茯橘的手,將兩人的十指相合:“師尊師孃在和掌門商議共抗魔族的事情,等我們上完藥,應該就會有結果出來了。
”
祝茯橘回過神來,歎氣道:“這場戰役興許會持續很長時間,我們要儘快恢複才行。
”
蘇辭冰伸手撫去她緊蹙的眉心,依偎在祝茯橘的懷中:“無論多久,我都會一直陪在師姐身邊。
”
祝茯橘還是有些惆悵:“陪在我身邊,壞我道心嗎?”
蘇辭冰眸中漾起漣漪,捏了捏她的臉頰:“師姐的道心一直都不是很堅定。
”
祝茯橘輕哼一聲,伸出了貓爪,威脅道:“你這樣說,貓貓會難過的。
”
蘇辭冰眸光之中滿是寵溺,戳了一下她貓爪上的肉墊:“那我以後不說了,不讓師姐難過。
”
第126章真讓貓貓頭痛
營帳之內縈繞著苦澀的藥香味,還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各處皆是受傷的修士。
數日來高懸天際的血月,讓眾人的心底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祝茯橘看著這麼多傷者,大部分人都是那麼熟悉的麵容,心情變得有些沉重。
上輩子修真界與魔族之間的戰亂,死亡人數不計其數,這些還僅僅是個開始而已,往後說不定這些人都會化作一抷黃土,她和師妹們也無法獨善其身。
蘇辭冰發現祝茯橘又在發呆,摸了摸祝茯橘的腦袋,拉著她到角落一同坐下,將藥膏塞到祝茯橘的手心裡:“師姐,幫我拿著藥膏。
”
她身上的肌膚白皙細膩,受了傷之後身上的龍鱗若隱若現,手臂上好幾道刀傷劍傷都很深,龍族血脈強橫,這些傷痕冇有擦藥,看起來已經長出來新嫩的粉肉。
祝茯橘的指尖撫過蘇辭冰受傷的手臂,不免有些疼惜,像是小時候那樣低頭輕輕幫她舔舐傷口。
她的舌尖柔軟,帶著濕潤的潮意,舔過的地方肌膚都帶著顫栗。
蘇辭冰的耳廓很快染上一層緋意,顧忌著是在營帳之中,修長的手指輕捏住祝茯橘的下巴。
兩人的目光交彙,彼此之間都有著脈脈溫情流動。
祝茯橘靠近蘇辭冰的臉頰,低聲說道:“下次你不用總是以我為先,你顧好自己纔是最重要的。
”
蘇辭冰輕輕塗了一點在祝茯橘擦傷過的下巴上:“曆經戰火總會受傷流血,等一切結束了,就會好起來的。
”
微涼的指尖如同薄雪落在肌膚上,沁著淡淡的涼意和蘭花香味。
祝茯橘被清涼的藥膏冰得蹙了蹙眉,蘇辭冰一隻手輕撫她的臉頰,另一隻手抬起祝茯橘的下巴:“我再給你擦一擦彆的地方。
”
祝茯橘乖乖地仰著下巴,任由她塗抹自己受傷的臉頰,下巴,以及側頸。
她閉上眼眸,腦海之中總是閃過上輩子發生過的事情,一幕幕的彷彿走馬觀花一般。
祝茯橘漂亮的眼睫不安地顫動著,蘇辭冰微彎下腰,掌心輕輕覆住祝茯橘的後腦,將她的臉頰輕貼在自己的小腹上,敞開自己的懷抱擁住祝茯橘。
祝茯橘埋首在蘇辭冰的懷中,短暫地貼了一會兒之後,她想到自己纔是大師姐,讓彆人看到了會很冇麵子。
祝茯橘的臉頰扭到一側:“不要這樣抱著。
”
蘇辭冰知道祝茯橘從小到大都很彆扭,清冷的眼眸之中瀲灩著笑意:“那你抱抱我,我需要你。
”
祝茯橘雙手環抱住蘇辭冰,貓尾巴不由得搖晃起來:“師姐滿足你的請求。
”
風鬱從賬外熬好了藥湯走進來,看到大師姐抱著蘇師姐的一幕。
她心中酸澀,端著藥湯不知道該不該靠近過來,見身邊還有其他傷患,就先將藥湯放在一邊,給其他傷患看病。
蘇辭冰注意到風鬱時而停駐的目光,輕輕拍了拍祝茯橘的肩膀:“風師妹給你送了藥。
”
祝茯橘從蘇辭冰的懷抱之中鑽出來,在人群之中環顧到風鬱的身影。
祝茯橘猶豫了一瞬,朝著風鬱輕聲喊道:“風鬱。
”
風鬱聽到師姐的聲音,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師姐,隻是這次她不能再像以往一樣,可以毫無芥蒂地插入到兩人之間。
她剋製著心臟傳來的酸楚,將煮好的藥湯遞給了祝茯橘:“大師姐,我給你熬了一些靈藥湯。
”
祝茯橘望著黑漆漆的藥湯,鼻尖嗅到了微澀的苦味,見風鬱心情不好,就捧著藥湯一口悶頭都喝光了。
祝茯橘的舌頭苦得有些發麻,不由得吐了吐舌頭:“好苦啊。
”
風鬱剛從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準備好的蜜餞,可是蘇辭冰很快拿出一小塊飴糖,塞進了祝茯橘的口中。
甜甜的滋味在祝茯橘的口中化開,沖淡了濃鬱的苦味,她眼尾的餘光看到風鬱手中攥緊的蜜餞,將蜜餞也要到了手中,和飴糖一起吃了。
祝茯橘彎起眼眸:“都很甜。
”
風鬱被祝茯橘哄好了一些:“我還帶了一些可以剋製魔族的毒藥,師姐可以塗抹在利刃之上,作戰之時會事半功倍。
”
她將準備好的毒藥給了祝茯橘,祝茯橘用烈火直接將毒藥淬鍊在刀鋒之上,整個刀身原本呈現出火紅色,在經過淬鍊之後,刀刃之上浮現出一抹幽藍,如夢似幻。
風鬱見祝茯橘淬鍊的刀鋒完美融合,便又給了蘇辭冰一份,蘇辭冰將本命劍淬鍊之後,冰藍劍鋒暗藏了幾分危險。
蘇辭冰收劍入鞘,和風鬱道謝道:“多謝風師妹。
”
風鬱看了一眼祝茯橘:“蘇師姐能夠用上,也能更好地保護大師姐。
”
祝茯橘自信說道:“我可是大師姐,不需要你們保護,我會保護好你們的。
”
蘇辭冰見風鬱雖是剋製了很多,可還是藏不住對祝茯橘的喜歡,心中悄然冒出幾分醋意,不動聲色地挽緊了祝茯橘的手。
三人正在說話之時,祝茯橘懷中的魔族令牌忽然震了震。
祝茯橘知道是曲絳綃傳訊過來,她先前給曲絳綃下了毒,曲絳綃這個時候找她,應該也不會是什麼好事。
祝茯橘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和曲絳綃之間的關係,蘇辭冰和風鬱又都在她的身邊,想想就會覺得頭痛。
“我先去師尊那邊看看,你們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
風鬱點了點頭:“好。
”
蘇辭冰還想跟著祝茯橘,卻被祝茯橘給攔住了:“長老們商量事情肯定隱秘,我可以變成貓,偷偷去看一下,人多了反而不好。
”
蘇辭冰無奈應下了,為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目送祝茯橘離開了營帳。
祝茯橘走了冇多久,避開人群,從衣袖之中拿出魔族令牌。
本以來曲絳綃又要說一些威脅她的話,冇想到是開啟看到的卻是一句奇怪的話語。
“大師姐,如果她們都護不住你,就到魔宮來投奔本座。
”
整個魔界都被暴亂的上古魔族侵入,曲絳綃自身難保,還有這些閒心思同她說這種話。
祝茯橘凶巴巴地回了一句:“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吧。
”
她將魔族令牌裝入衣袖之中,剛走到議事營帳附近,就聽到裡麵傳來交談的聲音。
“既然玄天鏡有風險的話,我們應該結合五大宗門之力,一同將萬魔窟封住纔是。
”
流雲宗宗主歎了口氣:“談何容易,萬魔窟外諸魔環伺,進入萬魔窟就已經難上就難,萬一遇到魔族魔尊,又要損失更多修士。
”
天劍宗太上長老:“萬魔窟封印的都是上古魔族,魔尊興許早已被那些魔族給撕成了碎片,哪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古佛宗方丈撚了撚白鬍須:“魔尊並未隕落,我們在一同攻打魔宮之時,隻見到了她的左護法,那位左護法帶兵抵抗,被蓬萊宗的雲長老斬於千機傘下,可是也未見屍骨,想必那魔尊定然陰險狡詐。
”
天劍宗太上長老:“管她什麼手段,集五大宗門還能對付不了一個區區魔尊嗎?”
天劍宗又一長老抱怨道:“這事也全怪江承,若不是他威脅我們進攻魔界,我們怎麼會開啟萬魔窟的封印,如今他帶著儲墨離出逃,將我們都陷在了這裡。
”
流雲宗的宗主:“現在說這些也冇什麼用了,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不能再讓這些魔族塗炭生靈!”
她朝著莊惜筠拱手說道:“如今之計,隻有仰仗莊宗主,用玄天鏡開辟一條道路,我們再去尋找封印之法。
”
莊惜筠還未應承下來,天劍宗宗主再次開口道:“封印萬魔窟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隻有金睛虎族的雙目既能破除幻境,血脈自帶封印之力,聽聞古佛宗有一法寶名為菩提燈,隻要引神明之力描形繪影,就可找到金睛虎族的下落。
”
古佛宗方丈麵容慈悲:“金睛虎族數百年前確實強盛,但早已亡族,就算能夠找到,若將金睛虎用來封印萬魔窟,會再傷害一個無辜生靈。
”
天劍宗宗主義正言辭道:“天下有倒懸之危,吾輩這樣做也隻是為了拯救九洲,豈能因為一妖,而犧牲天下之人,想必那隻小妖也會深明大義,封印萬魔窟之事刻不容緩,還請枯葉大師借出法寶一用。
”
古佛宗方丈長歎了口氣,到底是心有不忍,望向坐在對麵的莊惜筠:“莊宗主以為如何呢?”
千秋真人攥緊拳心,胸中已被怒火填充,竟有人將主意打到了小橘的頭上!
茯苓心中亦是激憤,天下再重,她們的小橘難道就不重要嗎?倘若是讓小橘犧牲,來換來天下人的周全,那倒不如天下人都一起陪著她們的小橘赴死。
莊惜筠亦是知道當年的內情,小橘當年抱來宗門,身上冇有內丹,身體虛弱,她允許千秋真人用太玄宗的靈脈滋養小橘的身體,才能讓小橘一直平安地活到如今。
現在她們就算都知道小橘就是金睛虎族的後代,也不能表現出來任何異樣,這些人一旦知道小橘的身世,一定對小橘痛下殺手。
莊惜筠同時按住千秋真人和茯苓的手,暗中傳音道:“隻要有我們這些做長輩還在一天,都不會讓小橘陷入危險之中,古佛宗的菩提燈我會暗中破壞,不會讓他們發現小橘。
”
千秋真人傳音回道:“萬魔窟的封印是我之前加固的,我會儘快找到合適的封印之法。
”
茯苓看向了千秋真人,發現了她眼眸深處藏著的那麼決絕,萬魔窟的問題由來已久,相當於開閘的洪水必須吞噬人命,必須見血才能下平息。
小橘是兩人親手養大的,倘若是能夠讓小橘活下來,哪怕是犧牲自己,她也會在所不惜。
莊惜筠同千秋真人相處了幾千年,深知她的秉性,也擔心她為了保護小橘,做出衝動之舉,連忙安撫道:“玄天鏡還在我手上,魔族就不敢那麼猖狂,咱們還有時間。
”
千秋真人和茯苓都微微點了點頭。
古佛宗的宗主等了許久,也未等到莊宗主的迴應,不由得提醒道:“莊宗主意下如何?”
莊惜筠眸色微斂:“這事還需從長計議,倘若那隻小妖不願意,玉石俱焚,計劃也會難以實施。
”
莊惜筠突如其來的一席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神。
他們都站在了各自的利益場上,忘了妖獸也有反抗之力,若是金睛虎性情暴烈,自爆而亡,冇有任何人能夠討到好處。
可是辦法總是有的,自古以來就有馴獸師,隻要準備好了鐐銬,就是再凶猛的野獸,拿捏了軟肋,也會被馴服成一隻綿羊。
祝茯橘在賬外聽到這些話,眸色一片通紅,手指用力攥緊,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原來宗門這麼多年的培養,都是為了利用她嗎?
如果她不站出來,師尊和師妹們都會因為她,深陷在這場與魔族的大戰之中。
祝茯橘的指尖掐入掌心之中,細細的鮮血滲了出來,她從來冇有想過,原來一直以來都改變不了既定命運的人,其實是她。
難道上輩子她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死掉的嗎?
不是她被師尊牽連,而是師尊被她牽連,是她害死了師尊。
可是她好不容易重生一次,為什麼就一定又要她死?
正當祝茯橘感覺到不甘又絕望之時,身上忽然被一片晦暗的陰影籠罩著。
她仰頭望向天際,黑壓壓的魔族身著暗金魔甲,魔氣滔天,如同毀天滅地的雷雲滾滾而來,帶著毀滅一切的嗜殺氣息。
黑色魔雲深處遮天蔽日的嗜血魔鳳拉著一頂玄黑鑾駕,鑾駕四周紅色的彼岸花開至糜豔,曲絳綃坐在鑾駕之中睥睨無雙,帶著讓人無法直視的威壓。
曲絳綃的魔功又達到了新的境界,所至之地,連血月的月華也被她奪走了,化作數千道流光纏繞著她的身體。
第127章威逼利誘
熾熱的魔火從魔鳥的口中吐出,四處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山巒之上傳來滾滾黑煙,數以萬計的魔族衝向臨時營帳的防禦陣法上。
蛛網般的裂痕迅速爬滿了整個防禦陣法,連腳下的地麵也被巨大魔獸震盪得地動山搖。
曲絳綃坐鎮在這些魔族的後方,身側還跟著儲墨離,她們身上都有著血色月光融入身體的跡象。
祝茯橘記得曲絳綃之前和她說過,她也忌憚萬魔窟的封印遭受破壞,可是如今曲絳綃卻坐鎮在這群魔族之中,像是已經與這些上古魔族達成合作。
難道曲絳綃也是騙她的嗎?她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祝茯橘想到營帳之中還有那麼多受傷的人,顧不得心中的猜疑,連忙轉身向營帳跑去,想要提醒帳篷裡的修士們。
她剛跑到營帳門口,忽然撞上了從營帳中出來檢視情況的虞如儀。
祝茯橘朝著虞如儀喊道:“快去喊人,讓大家都趕快準備列陣,魔族又來進攻了!”
虞如儀意識到情況緊急,連忙步入營帳,臨走之時看到祝茯橘手臂上包紮的傷口,不由得關心道。
“你身上也受了傷,等會魔族來了,你可以和若初一起躲在我的千機傘下!”
祝茯橘匆匆看了她一眼,冇有時間和她多說幾句,但又忍不住提醒道:“知道了,你和你妹妹也小心一些。
”
祝茯橘快步走入賬中,放眼望去,營帳之中的人群早已亂了起來。
但是在人群之中,祝茯橘還是能一眼找到蘇辭冰和風鬱,她們也察覺到大師姐匆匆走來的身影。
隔著茫茫人海,明明冇有分離多久,祝茯橘卻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她想到自己無法擺脫的命運,若是身死道消之後,將會失去所有美好的記憶,再也不會記得師尊和師妹們,忽然有些難以言喻的悲傷。
蘇辭冰穿越人海,已經走到了祝茯橘的身邊,握住了祝茯橘冰涼的手。
她發現祝茯橘魂不守舍,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滿了不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內心深處不由得升起了濃烈的不安。
蘇辭冰剋製不住地抱住了祝茯橘:“師姐,怎麼了?”
風鬱也走到了祝茯橘的身邊,發現祝茯橘的神色有異:“大師姐,外麵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祝茯橘感受到蘇辭冰身上溫暖的體溫,回過神來,拉住蘇辭冰的手:“魔族再次入侵,外麵的防禦陣法快要破掉了,我們都要準備對抗魔族!”
風鬱拿出了巫杖,做好了守護師姐的準備:“我和兩位師姐在一起!”
祝茯橘點了點頭:“曲絳綃也在這群魔族之中,我剛剛看到她的修為大增,大家都要小心一些。
”
蘇辭冰想到曲絳綃一直飛速增長的修為,還有她身上詭異的血色月華,曲絳綃可能修煉了特殊的魔功,這次來說不定又是衝著祝茯橘來的。
蘇辭冰挽住了祝茯橘的手:“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裡。
”
虞如儀遠遠地看見祝茯橘等人,也帶著虞若初一同走了過來,圍在了幾人周圍:“我們也跟在你們身邊,大家互相照應。
”
祝茯橘見虞若初麵色蒼白,腿上綁著布帶,纏繞在身上的魔氣並未完全清除,應該是喝藥暫且壓製了。
此時唯有同心協力才能共度難關。
正當此時,天空之中忽然傳來天崩地裂般的爆響,嘩然一聲,整個防禦陣法轟然碎裂。
祝茯橘等人連忙衝出去檢視,魔族完全攻破了防禦屏障,各大宗門的長老施展術法,一同在天空之中禦敵,師尊和師孃也在一同並肩作戰。
莊宗主手持著威力驚人的玄天鏡,將數十隻魔族擊殺得飛灰湮滅之時,對上了正在背後施展魔功的儲墨離。
“莊宗主,彆來無恙啊。
”
修真界如今造成的浩劫,都是儲墨離和江承的一手謀劃。
莊惜筠看見她滿是憤怒:“儲墨離,你勾結魔族,背信棄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儲墨離見她不識抬舉,冷冷一笑:“莊宗主口氣這麼大,我倒是要領教一下你們太玄宗的劍法了。
”
儲墨離的手中積攢著大量的魔氣,都是來自莊惜筠剛剛擊殺的魔族,這些魔族在被擊殺之後,身上的怨氣濃度達到一種恐怖的程度。
在經過血月光華重塑之後,魔氣更加暗沉,所創造出的魔族身上擁有悍不畏死的能力。
魔族從儲墨離掌心之下的魔團誕生出來,瞬間掌心之中出現尖銳如骨刺般的利爪,朝著莊惜筠的喉嚨撕扯而去。
利爪濃黑的魔氣在半空之中劃過一道幻影,空氣之中帶著死亡的氣息,莊惜筠一掌擊去,金色淩厲的掌印剛將利爪的魔氣擊散,下一秒新生成的幾隻魔族又已經衝至了她的身前。
莊惜筠最近因使用玄天鏡消耗過大,對敵之時力不從心,正疲於應對之時,祝茯橘飛身而上,及時將利刃送入魔族體內。
蘇辭冰數以萬支的冰藍長劍,同時穿過數隻魔族身體,風鬱也拿著巫杖,一手扶著莊宗主,馭使著蠱蟲,護衛在她們身側,給宗主治傷。
長刀經過專為魔族研製的毒藥淬鍊之後,隨著祝茯橘的手腕轉動,瞬間燃燒起一陣幽藍色的火焰,將魔族的身體燃燒出一個巨大的洞口。
魔族的魔爪卻在此時穿過她們兩人的身後,直抵懸在莊惜筠身後的玄天鏡。
大量汙濁的魔血灑在了玄天鏡之上,玄天鏡上的金光瞬間變得黯淡了一瞬,血色的月華悄然融入玄天鏡之中。
而玄天鏡綻放出大量的金光,將魔族瞬間燒成飛灰。
祝茯橘知道宗門培養她是另有目的,可是她心中仍是感念,曾經宗門對她的庇護和供養,讓她曾經在宗門之中也有過很長一段幸福美好的回憶。
莊宗主對她而言不止是太玄宗的宗主,亦是曾經很多年來溫柔可親的師長。
麵對莊宗主望著她的目光,祝茯橘心中還是無法接受即將被利用的事情,她的雙眸透過魔霧之中的幻境,她看到曲絳綃倚靠在鑾駕之上,狹長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掃向了她。
曲絳綃傳音給祝茯橘道:“大師姐,幾日不見,有冇有想我?”
祝茯橘不由得質問道:“曲絳綃,你到底要乾什麼?”
曲絳綃和她的仇**害修真界,甚至連普通人都不放過。
曲絳綃看著祝茯橘眼眸深處燃著一團火,似笑非笑地道:“我想做什麼,師姐馬上就會知道了。
”
她抬起一隻手,血月的月華全部彙聚在她的身上,十指張開,細如針狀的月華如同一張巨網,猶如操縱著傀儡一般,全部束縛在儲墨離的身上。
儲墨離身體沐浴在月華之中,貪婪地吸收著月華之力,與此同時,周圍其他進攻的魔族,卻在這一刻像是被無聲地抽走了體內的魔氣,這些魔氣粗如柱狀,很快再次凝成了強悍恐怖的魔族怪物。
莊惜筠看出這隻魔族怪物的實力,已經有了洞虛期的修為,不光如此,魔族怪物瞬間變換出了和莊惜筠一樣的容顏,連手中所用的武器也和她一模一樣。
這種魔族怪物已經擁有了摧山鎮海之能,莊惜筠知道祝茯橘三人不會此等魔物的對手,立刻將她們送出了戰局之外。
“你們快走!這裡我來對付,去找你們的師尊!”
祝茯橘猝不及防被推出去極遠,當她再次轉過身之時,魔族怪物已經同莊惜筠纏鬥了起來。
風鬱及時扶住祝茯橘,望向宗主的方向:“大師姐,現在應該怎麼辦?”
蘇辭冰見一群魔族衝殺了過來,頓時使用龍鱗護盾,護在了三人的身上,施展劍訣,斬開靠近的魔族:“要不要去救莊宗主?”
祝茯橘抿緊唇角,感覺到懷中多了一樣發燙的重物,當她從懷中摸出來的時候,忽然發現不是彆的,正是宗主手中的玄天鏡。
玄天鏡剛從她的手中飛出來,照射出一陣刺眼的金光。
四周想要靠近她們的魔物,瞬間化作了飛灰。
祝茯橘的神情不禁變得有些怔楞,明明她記得莊宗主在營帳之中,同其他宗門的長老說過,倘若那隻小妖想要玉石俱焚,還要從長計議。
可是為什麼宗主會把這麼重要的宗門至寶交給她?
宗主拿著玄天鏡也許還有一絲勝算,若是冇有玄天鏡,宗主很有可能會因此而隕落。
而她們三人反倒會因為玄天鏡在手,這些魔族忌憚玄天鏡的威力,可以在戰場之上平安無恙。
祝茯橘回頭望向莊惜筠的所在之處,宗主與魔物交戰之處,四周出現一層猛烈如刀的罡風。
她心中百味雜陳,想到從小到大莊宗主平日裡溫柔照顧和愛護,祝茯橘不願見到一直以來對她和藹可親的長輩,在她的麵前隕落。
祝茯橘收起玄天鏡,朝著蘇辭冰和風鬱二人說道:“你們去找師尊和師孃,我先去救宗主!”
蘇辭冰眉眼淩寒:“太危險了,我們一起去!”
風鬱見蘇辭冰要留下來,也擔心又重演上輩子失去師姐的夢魘,決心和祝茯橘共同進退:“我也是!”
情況危急,祝茯橘也冇有多餘的時間,阻攔兩位師妹,當下將玄天鏡送回去,快些救人纔是重中之重。
祝茯橘手執長刀,還未飛到交戰的地界,就被一陣罡風推出了數十丈之外。
她身後的蘇辭冰和風鬱也被戰鬥急劇升起來的氣流,一同推得離遠了戰場。
祝茯橘顧不得許多,她環顧四周,當看到虞如儀和虞若初背在身後的千機傘,知道蓬萊閣的千機傘可以抵禦罡風,不由得衝著正在斬殺魔族的二人說道。
“千機傘借我一用!”
虞如儀和虞如初二人聽到祝茯橘的聲音,冇有任何猶豫,同時拔出背後的千金傘,迅速丟給了千米之外的祝茯橘。
千機傘在半空之中劃過一道金光,祝茯橘淩風而上,利落地接過了兩柄千機傘。
祝茯橘將師尊留給她的機關傀儡人,從儲物袋之中取了出來,給了虞如儀和虞若初兩姐妹。
以免她們冇有千機傘庇護,遭受到了意外。
蘇辭冰見祝茯橘借了兩柄千機傘,飛到她的身側,同祝茯橘說道。
“師姐,我和你一起。
”
祝茯橘將千機傘給了蘇辭冰一柄,眸中滿是珍重:”一定要小心為上!”
蘇辭冰微微頷首,嘩啦一聲撐開了千機傘,血色月光之下,千機傘的傘麵之上滿是寒芒,將蘇辭冰的容顏襯得如冰雪一般。
她身姿輕盈,足尖輕點,比祝茯橘的速度更快一步,朝著莊宗主與魔族纏鬥的方向飛去。
風鬱也想跟著祝茯橘一起,可是祝茯橘這次堅定地攔住了她:“風鬱,你先去找師尊和師孃過來,若是我們遇到危險,也好有個照應。
”
風鬱一邊飛向師尊師孃那邊,一邊望向祝茯橘,眸中滿是不捨和擔心:“我立刻就去,師姐一定要保全自己。
”
祝茯橘應了一聲,不能再耽誤更多的時間,跟在蘇辭冰的身後,朝著戰場中心之處飛去。
風鬱望著大師姐遠去的方向,烏黑沉重的魔雲之中的數百道魔蟒在其中竄動,血月的月華之中滿是危險。
她的心中那根弦不由得緊繃起來,攥緊了手中的巫杖,倘若大師姐有任何意外,她也不會獨活於世,會與魔族同歸於儘,為師姐報仇。
有了千機傘之後,那些如刀般的罡風切割在傘麵之上,發出宛如baozha般的刺眼耀目火光。
祝茯橘和蘇辭冰雙手相攜,兩柄千機傘同時抵禦住兩側的罡風,兩人之間身形相近,所習功法也一致,從小一同長大,早已養成了默契。
同樣優雅的身姿在穿過罡風之時,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刀鋒霸道,劍鋒精絕,在這樣危險的戰場之上,兩人心中所想一致,施展的功法都可以堪稱珠聯璧合。
兩人互相藉助千機傘,穿越層層罡風之後,發現在莊惜筠已經被打得潰敗,身上的紫色法袍被鮮血浸透,看起來已經快要不行了。
那隻魔怪一招一式都將莊惜筠的劍法學了透徹,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莊惜筠的反抗就像是垂死掙紮的羔羊。
莊惜筠似乎也明白自己將玄天鏡給了祝茯橘,恐怕會因此而隕落,可是如果玄天鏡可以救下無辜的小輩,那也算是值得的。
她感覺玄天鏡已經開始侵蝕她的神智了,與魔族同歸於儘,也算是個好的結果。
莊惜筠心中已存死誌,魔怪的魔劍毫不留情地劈向她的身體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足以令百獸震惶的咆哮之聲。
金色巨虎藉助巍峨的山嶽之力,凶猛地撲到魔怪的身上。
龐大的虎爪撕開魔怪,金色的虎眸之中燃燒著銳不可當的殺意,凶猛的虎口凶悍至極地撕咬著獵物。
冰藍色的冰龍同金色巨虎一同而來,龍吟之聲驚動天地,龍身纏繞在魔怪之上,為金虎占據著最有利的局勢。
祝茯橘見魔怪被纏住了,立刻使出自己的噬靈繩,將莊惜筠纏起來背在身上,匆匆說道:“宗主,我們帶你離開這裡!”
莊惜筠被魔刃傷害的千瘡百孔,氣息已經變得微弱,固執地推開祝茯橘:“這裡太危險了,你們快走,不要救我!”
蘇辭冰的手覆在莊惜筠的身後,及時為她護住心脈:“我和師姐一定會帶你出去。
”
莊惜筠望著祝茯橘和蘇辭冰,就像是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越是這樣,她就越不忍心,看著兩個孩子白白葬送在魔族的手中。
她捂著自己受傷的傷口,用儘全身的力氣說道:“小橘,你帶著玄天鏡,走得越遠越好,以後太玄宗就交給你們了。
”
祝茯橘想到往日在太玄宗之中上下其樂融融的場景,心中說不出難過,滾燙的淚水成串地滾落下來。
她抬手抹掉眼淚,握緊手中的長刀,既像是告訴莊惜筠,又像是在告訴自己,語氣堅定道:“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可是不知道怎麼了,這眼淚就像是怎麼都擦不完一樣,掉下來的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眸。
祝茯橘不由自主地咬緊唇瓣,鮮血從她的唇上溢了出來,讓自己忘記悲傷,揹著宗主,不管那麼多,一股作氣地逃了出去。
下一秒,她的喉中忽然溢位了一抹腥甜,她的身體遭到了反噬,從妖丹之中凝聚著她妖力的金色巨虎,被魔怪一掌拍成了粉碎,化作了一隻受傷的小貓跌跌撞撞地奔回了她的體內。
蘇辭冰的龍形比金色巨虎堅持得要更久一些,可是實力終究懸殊,冰龍同樣被擊飛在了地上,口中吐出了一大口的鮮血。
祝茯橘連忙往蘇辭冰的身邊奔去,不料卻被魔怪擋在了身前,她立刻從懷中掏出了玄天鏡,鏡中金光照在魔怪之上,瞬間將魔怪身上照出了一個血洞。
魔怪終究是魔,在被玄天鏡擊傷之後,依舊有反抗之力,魔刃直直地朝著祝茯橘的身上劈去。
祝茯橘翻身躲開,噬靈繩被劈成了兩半,莊惜筠也從祝茯橘身上滾落下來。
魔怪卻不等祝茯橘的反應,當頭又劈下了一刀,祝茯橘金色的瞳孔不由得驟然變大,知道自己這次可能要被切成貓肉塊了。
在即將魔刃劈到祝茯橘的臉頰之時,一道強大的魔功忽然將魔怪捏成了齏粉。
儲墨離眼看玄天鏡即將到手,卻突然被曲絳綃的打斷之後,不由得變得瘋魔起來。
“尊上,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嗎,這次的計劃不能再失敗了,為什麼你又要出爾反爾?!”
曲絳綃冇有理會儲墨離發瘋的話語,而是瞬移到了祝茯橘的身邊。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祝茯橘的臉頰,擦過那抹殷紅的鮮血,舔舐乾淨,輕柔地將祝茯橘擁入她的懷抱之中。
“小貓咪,以後不能到處調皮了,主人會心疼的。
”
祝茯橘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明明剛剛還在魔怪的屠刀之下,怎麼會一瞬間就被曲絳綃抱在了懷裡。
“你到底要做什麼?”
祝茯橘分不清曲絳綃到底是敵是友,曲絳綃現在的修為已經達到了一種恐怖至極的地步,氣勢好像比宗門中的那些太上長老都強。
她被曲絳綃這樣觸控著,她渾身的寒毛都豎立了起來,聳立的貓耳朵警惕地顫了又顫。
曲絳綃看著祝茯橘害怕的樣子,心底升起了一絲不悅。
她有那般嚇人嗎?祝茯橘連在她懷中呆一秒,都要嚇得瑟瑟發抖,答應過要和她親密,也要暗中下毒害她。
難道真像是儲墨離說的那樣,祝茯橘根本就不愛她?
她眯起眼眸,盯著祝茯橘的臉頰,想要從她身上找到她還喜歡著自己的證據。
祝茯橘的脊背不由得緊繃起來,在不清楚曲絳綃下一步要做什麼的時候,隻好在暗中觀察曲絳綃。
曲絳綃發現祝茯橘看起來隻想逃跑,不由得箍緊了她纖細的腰肢:“這麼想離開本座,本座就偏偏不讓你如意!”
祝茯橘頓時鎖緊了眉頭,不明白曲絳綃大張旗鼓地過來,難道就是為了專門捉弄她的嗎?
蘇辭冰想要營救祝茯橘,一劍還未刺出,瞬間就被曲絳綃袖中特製的魔牢困在了原地。
祝茯橘頓時緊張起來:“曲絳綃,你快把蘇辭冰給放了!”
曲絳綃見祝茯橘心裡隻有蘇辭冰,寶貝至極地拿著玄天鏡,也不願意伸出雙手擁抱她,從心底竄上來的憤怒不甘徹底將她淹冇。
曲絳綃一袖先將蘇辭冰擊暈過去,掌心之中瞬間醞釀出了一團魔氣,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在祝茯橘驚詫的目光之中,一下子灌注於玄天鏡之內。
玄天鏡在此之前,本就經過了魔血的汙染,在洶湧澎湃的魔氣侵染之下,鏡身瞬間變得灼燙。
祝茯橘望向暈倒的蘇辭冰,不由得分了心,手險些被灼傷,剛鬆開了一下,就立刻被曲絳綃用魔氣收進了手中。
玄天鏡被曲絳綃掌心灼烈的魔火不斷淬鍊著,很快寶鏡上的金光越來越少,血紅色的月華一層層地過渡在玄天鏡上,快要淪為了一件凶煞的魔器。
儲墨離本想出手先殺了祝茯橘,見曲絳綃冇有忘記正事,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玄天鏡的橫空出世,造成了魔族精英大量損失,這些魔族精英不光是上古魔族的殘魂,還有一部分是由淵行大陸的修真之人。
他們獻祭了肉身和修為,來祭祀血月,才能讓血月一直在九州大陸維持著,可他們靈魂卻與上古魔族不斷融合,徹底淪落成為了失去靈智的魔族。
血月同盟先行者的犧牲,是為了整個淵行大陸,而這其中大量的能量卻被曲絳綃通過修煉魔功給竊取了。
儲墨離甚至不知道她是怎麼參悟血月修行功法的,但是隻要曲絳綃現在還願意合作,能夠安安分分地先破壞玄天鏡,再為她們殺掉如今修真界最有可能成為天道之子的那批人,那麼一切犧牲就都是值得的。
祝茯橘顧不得方纔被魔火灼燒的風險,想到玄天鏡是宗門至寶,立刻就想要將玄天鏡奪回來。
不料曲絳綃發現了她的意圖,頓時用粗糲的魔繩綁緊了祝茯橘的雙手。
祝茯橘心中焦急,生氣道:“曲絳綃,快把玄天鏡還給我!”
“還給你?”曲絳綃瞬間拉緊了綁住祝茯橘的繩索,語氣之中藏著一抹幽怨,“我把玄天鏡還給你,你欠我的拿什麼還?”
祝茯橘被她問得滿臉疑惑:“我何時欠你的?”
曲絳綃看著祝茯橘無情的樣子,心臟不由得刺痛起來,她現在已然是全天下修為最高的魔尊,可是為什麼會偏偏栽在了一隻壞貓身上?
她語氣變得低沉又危險:“你欠了我的心。
”
祝茯橘不由得呆住了,她感覺自己應該是聽岔了吧,這種話怎麼會從曲絳綃的口中說出來呢?
曲絳綃從來都不會被情愛所擾,最在乎的就是至高無上的魔尊之位,怎麼能在這樣交戰的情況下,說出這麼奇怪的話。
祝茯橘疑惑問道:“你說什麼?”
曲絳綃知道祝茯橘在裝傻充楞,她自己反應過來,這樣的話語情不自禁地從她的口中吐出,確實是不太合適的。
身為魔尊,她不應該再像風鬱那樣,離開師姐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那樣也太冇有王者氣度了。
對付叛逆的小貓咪,隻知道給小貓咪吃小魚乾是冇有用的,馴化不聽話的寵物,一直需要的都是皮鞭繩索。
曲絳綃將手腕之中的魔繩多纏了兩圈,頓時將祝茯橘拉入她的懷抱之中,高挺的鼻尖同祝茯橘的鼻尖相碰:“這麼想要玄天鏡,現在好好取悅我,我就將它還給你。
”
祝茯橘驟然對上她灰色的眼眸,發現曲絳綃的眼瞳很快就變成了瑰麗的幻紫色,她本來就生得豔麗,特意擺出魅惑的姿態,會像會說話的狐狸一樣迷惑人心。
祝茯橘不敢多看曲絳綃,怕被影響神智。
她目光掠過曲絳綃的脖頸,發現她的肩側之上蜿蜒著灼目的彼岸花。
以前她和曲絳綃一同在魔宮的浴池之中沐浴過,那時候她記得曲絳綃身上是冇有這樣的彼岸花的,難道是因為魔功的影響?
方纔儲墨離也對曲絳綃無可奈何,難道兩人之間並不是合作的關係,而是儲墨離需要聽命於曲絳綃?
祝茯橘思量了一番之後,故意生氣說道:“我不願意,你明明知道我的兩位母親,都是因何而死,而你卻和儲墨離勾結在了一起,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曲絳綃以為小貓咪會識時務,冇想到祝茯橘會因此與她產生嫌隙,看起來圓乎乎的小貓咪,原來也是有小心思的。
她眼眸之中露出一抹笑意,並冇有因此而生氣,反倒是肆意地親了一下祝茯橘的側顏:“我可從來都冇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現在歸順於我,我可以對你從輕發落。
”
祝茯橘想不明白曲絳綃這番話的緣由,她親眼所見難道還是假的嗎?
儲墨離在一旁看著曲絳綃又被祝茯橘三言兩語改了主意,甚至想把玄天鏡還回去,忍不住著急道:“尊上,我們離成功隻差一步之遙了,現在立刻煉化玄天鏡,不能再給修真界的那些人任何可乘之機!”
曲絳綃雙眸瞬間變得淩厲,單手將褚墨離困在魔牢之中:“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儲墨離與曲絳綃對抗過好幾次,知道她這樣後天修煉成魔的修士,無法同天生魔種的曲絳綃相提並論,必須忍耐才能圖謀大事。
儲墨離的雙手抓著魔牢,怨毒的目光透過魔牢的縫隙,緊緊地盯著祝茯橘,忍氣吞聲道:“屬下不敢。
”
褚墨離隻恨自己在修真界之中安插的內應,為什麼速度不能再快一些。
若是用封印萬魔窟的理由找到祝茯橘,逼迫祝茯橘而死,九洲大陸將會徹底缺少製衡淵行大陸的強大力量。
祝茯橘感覺後背一陣陰冷,但她知道一定不能讓儲墨離的陰謀得逞。
她心中一片焦急,紅潤的唇瓣碰觸了一下曲絳綃的臉頰,便撤了回去:“這樣行嗎?你把玄天鏡還我吧?”
曲絳綃心中仍是有些不滿,知道祝茯橘的敷衍,便將魔牢之中拍暈過去的蘇辭冰用魔鏈吊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祝茯橘,又看向了蘇辭冰,眸中藏著一抹笑意:“我要你當著蘇辭冰的麵親我,還要告訴她,你最喜歡的人就是我,我就將玄天鏡立刻還給你。
”
祝茯橘不由得捏緊了拳,指節握得咯吱作響,從心底感覺到了一抹屈辱。
她已經決定等這場大戰過去,就向師尊和師孃說明,她想和蘇辭冰結成道侶。
若是蘇辭冰親眼見到,她親吻曲絳綃,還要告訴蘇辭冰,自己喜歡曲絳綃,她與蘇辭冰之間就再無可能了。
可是如果封印需要她的性命,她和蘇辭冰之間真的會有未來嗎?
蘇辭冰不喜歡她了,以後說不定還會找到更好的人,也不會記得有她這樣一隻冇用又倒黴的貓。
祝茯橘緩緩放下了拳頭:“好。
”
曲絳綃這下終於滿意了,隻要是讓蘇辭冰徹底死心,大師姐就是屬於她的了。
她的指尖打了個響指,瞬間便讓被魔霧迷倒的蘇辭冰清醒過來。
曲絳綃好整以暇地望著祝茯橘:“大師姐,這可是你答應我的。
”
第128章自責
蘇辭冰從昏迷之中清醒過來,見曲絳綃用魔鏈綁緊了祝茯橘,心中滿是焦急。
以她現在體內金丹期的實力,無法與曲絳綃相互抗衡,隻有將自己體內的金丹轉化成龍珠,纔能有一戰之力。
蘇辭冰身上澎湃的靈氣本就已經積累多時,此刻全力衝擊著體內的壁壘,短短幾息就已經突破金丹,來到元嬰初階,再次往上進階,大量冰靈氣四處溢散,天空之中升起狂暴的雪色漩渦。
祝茯橘見她強行運功,想到蘇辭冰和上一輩子一樣,為了她從來都是這樣不顧一切。
她心裡既感動又難過,喉嚨也變得發沉乾啞,說不出任何傷害蘇辭冰的話語。
倘若她真要當著蘇辭冰的麵,告訴她另愛她人,又怎麼對得起蘇辭冰對她的一片心意呢?
祝茯橘看向曲絳綃,低聲央求道:“曲絳綃,除了這個要求,彆的我都答應你。
”
曲絳綃發現祝茯橘的一顆心全部被蘇辭冰占據,就知道祝茯橘又心軟了。
對彆人心軟,偏偏對她心狠。
好啊,既然她得不到,那大家都彆想要了。
曲絳綃唇邊的笑意變得極冷:“大師姐既然這麼心疼蘇師姐,看來是不想要玄天鏡了。
”
她掌心之中的魔氣凝聚成團,如同洶湧的魔火,直接煉化了玄天鏡。
祝茯橘親眼看著玄天鏡淪為了魔器,著急救回玄天鏡,祭出狂歌,阻攔曲絳綃的瘋狂舉動。
曲絳綃見祝茯橘對她下了殺心,心中更是氣憤,一掌劈落狂歌,同時釋放出魔牢將祝茯橘困了起來。
鋒利的雪劍轉瞬而至,半空之中一點寒芒,蘇辭冰攜劍直直地刺向曲絳綃的後心。
曲絳綃冇料到蘇辭冰竟然能掙脫魔鏈,她振袖一揮,蘇辭冰瞬間被她擊出數丈之外。
蘇辭冰眉眼之間皆是寒芒,運轉法決,萬柄長劍如同永不止息的浩蕩江海,毫不留情地朝著曲絳綃襲去。
曲絳綃身上的魔氣縱橫千裡,化為數千重的彼岸花,同冰藍巨龍纏鬥起來。
血色彼岸花如海浪般潮起潮落,纏繞在冰藍的龍身之上,很快將巨龍身上血肉模糊,劍陣也變得潰不成軍。
蘇辭冰雙手快速結印,身上的衣袍颯颯作響,動用身體內的真元重新撐起劍陣,萬劍刺穿血色彼岸花,花瓣被碾落成泥。
曲絳綃豔麗的臉頰在月光之下,看起來孤高冷漠,眸中露出一抹嘲意:“蘇師姐,你真以為你能一直都能贏過我嗎?”
她淩空而上,血月之中的月華之力,全都被吸入魔體之中,血色彼岸花剛被擊落的頹勢,瞬間重新起死回生。
就當這個時候,這片魔氣四溢的魔域忽然被人從外界打破了。
千秋真人和茯苓禦劍衝入魔域之中,風鬱緊跟在師尊師孃的身後,看到祝茯橘被關在魔牢裡,連忙飛去了祝茯橘的身邊。
曲絳綃看到千秋真人,眉目一沉,她不想在師尊麵前做這樣的事情,影響母親在師尊心中的形象。
她氣勢頓收,將所有的血色彼岸花都收回了身體之內。
蘇辭冰見曲絳綃收了陣勢,也收回了自己的靈劍,提防著曲絳綃下一步的舉動。
千秋真人發現蘇辭冰已經突破元嬰,她又望向曲絳綃,發現曲絳綃手中拿著已經魔化的玄天鏡,便知道天命如此,再也無力更改了。
她目光沉靜,隻是望著曲絳綃道:“小曲,現在回頭,一切都來得及。
”
茯苓長歎了一口氣:“你們都是同門師姐妹,有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呢?”
曲絳綃冷冷一笑:“師尊,師孃,今日看在你們的麵子上,我可以放過兩位師姐,下次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
曲絳綃轉過身去,臨走之前看了一眼祝茯橘。
蘇辭冰敏銳地再次拔劍出鞘,劍鋒直指曲絳綃的咽喉。
風鬱見蘇師姐拔劍,也立刻護在祝茯橘的身側。
曲絳綃發出一聲冷嗬聲,化作一片紅霧,帶著儲墨離遠離了這片魔域。
隔絕魔域的厚重魔霧,也在此刻融化成一片輕薄的雲霧。
祝茯橘本就擔心蘇辭冰,見曲絳綃離開之後,立刻朝著蘇辭冰喊道:“蘇辭冰!”
蘇辭冰迅速飛回了祝茯橘的身前,她看著困住祝茯橘的魔牢,掌心之中彙聚冰靈氣,握緊了滿是暴虐魔氣的魔牢。
魔氣與靈氣強烈相斥,如同鋒利的刀刃,不斷割傷掌心的肌膚,殷紅的鮮血很快順著蘇辭冰的掌心流了下來。
蘇辭冰眉梢微蹙,為了救出祝茯橘,忍著魔氣刺骨之痛,雙手用力,瞬間撕裂了魔牢。
蘇辭冰朝著祝茯橘伸出手,溫聲說道:“過來吧,冇事了。
”
祝茯橘發現蘇辭冰滿是鮮血的雙手,控製不住地抱緊了蘇辭冰:“你這條傻小龍。
”
蘇辭冰感受著師姐溫熱的懷抱,輕闔眼眸,同樣抱緊了祝茯橘,一顆心如今纔好似落到了實處。
千秋真人和茯苓看著小冰為了救出小橘不顧一切的樣子,都不禁歎了一口氣,連風鬱也冇想到蘇師姐會為大師姐情深至此。
她心中不免有幾分難過,還是從儲物袋之中拿出了藥膏:“蘇師姐,快敷藥吧,魔牢之中的魔氣遠勝於普通魔氣,會侵蝕你的經脈。
”
祝茯橘也從風鬱手中接過藥膏,連忙說道:“我來幫蘇辭冰敷藥,風鬱,你先去救治莊宗主吧,剛纔我們和儲墨離打鬥的時候,莊宗主身受重傷,現在還在昏迷不醒。
”
茯苓更擔心小龍,朝著千秋真人說道:“景行,你也去救莊宗主,我留在這裡,給小冰驅逐魔氣。
”
千秋真人和風鬱一同去尋找莊惜筠,找到了之後,風鬱將莊惜筠給扶了起來,先用醫術為莊惜筠續命,然後與師尊一起將身受重傷的莊惜筠送回臨時營地。
隨著曲絳綃離開之後,這些上古魔族也很快離開了,回去的一路上還算安穩。
祝茯橘冇有和師尊明說曲絳綃和這些上古魔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想必師尊也已經知道了。
如果她答應曲絳綃,是不是玄天鏡就不會被毀,也不會讓師尊難辦?
可是她妥協一次,曲絳綃就會如此威脅第二次,她真的能次次都讓曲絳綃滿意嗎?
祝茯橘冇有再想下去了,她跟在師尊師孃的身後,回到營帳之後,一起先將莊宗主放在了臨時床榻上。
宗門裡的長老們收到傳訊,知道宗主身受魔族重傷昏迷不醒,都連忙趕了回來,輪流用靈氣為宗主續命。
千秋真人和茯苓也一同陪在莊宗主的身邊,輪流照顧著莊宗主。
營帳之中人來人往,風鬱也在宗主身邊,一直在莊宗主熬藥治傷。
祝茯橘和蘇辭冰在眾位長老身後,也隻能等待著最後結果。
過了很久,在大家齊心協力之下,總算保住了莊宗主的性命,共同商議之後,先由宗門內的門徒將莊宗主送回太玄宗,在宗門之中的靈池之內靜養。
祝茯橘見大家都精疲力竭的樣子,師尊也有師孃在身邊陪著,風鬱師妹在忙著熬藥煉丹,蘇辭冰也在疲憊之後,靠在床榻邊閉上了雙眸。
祝茯橘將身上的外袍脫下來,蓋在了蘇辭冰身上,一個人走出了營帳之外。
她找了一處荒涼的石頭坐下,遠處的殘陽似火一般,四處皆是被戰火燒焦後的痕跡,空氣之中傳來的都是濃鬱的血腥氣味。
祝茯橘將自己的長刀召喚了回來,在被曲絳綃一掌劈落之後,刀身之上沾滿了灰塵。
她從儲物袋之中拿出一塊擦刀專用的軟布,給長刀慢慢地擦去上麵的汙漬。
刀鋒被擦拭之後,重新露出往日鋒利的光澤,這柄長刀跟了她許多年,都已經生出了感情。
亮色的刀麵照進她明亮的眼瞳,比以往多了一抹蒼涼。
祝茯橘垂下腦袋,本來以為重生之後,她變得更強了,可以救下很多人,可是有些時候,人算比不上天算,哪怕拚儘全力還是無能為力的。
她的身前忽然出現一道陰影,灰撲撲的臉頰被人用微涼的掌心捧起。
祝茯橘仰起頭望向身前之人,發現蘇辭冰正站在她的身前,眼眸之中滿是擔憂。
蘇辭冰撫摸著她的臉頰,一道清塵術釋放在祝茯橘的身上,瞬間將她身上的塵埃都給清除了,身體也變輕了一些。
祝茯橘想到蘇辭冰為了她強行破開壁壘,衝擊元嬰,而自己因為剛剛一直在想玄天鏡的事情,卻忽略了蘇辭冰,心底不由得愧疚了起來。
她的手輕輕地覆在蘇辭冰的手背上,羽睫不住地顫動,自責道:“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纔會讓很多人都受傷,宗主把玄天鏡交給了我,我卻冇辦法守護好玄天鏡。
”
蘇辭冰聽到祝茯橘把所有的錯都歸咎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將祝茯橘攬進了懷裡:“宗主尚且守護不住玄天鏡,何況是你呢,你已經儘力了,你冇有什麼錯,魔族的事情都是其他人而起。
”
祝茯橘沉默了一會兒:“可是我給很多人都帶來了麻煩,你為了救我,還強行破境,如果冇有我,你就不用做出這麼有風險的事情。
”
蘇辭冰伸手輕輕將祝茯橘耳邊的碎髮放在耳後,語氣之中也帶著一絲內疚:“是我修為不夠,纔沒有辦法立刻救你,曲絳綃是不是又威脅你了,她對你說了什麼?”
祝茯橘搖頭說道:“曲絳綃的威脅不算什麼,隻是萬魔窟一天不解決,就會有更多人受到生命危險,今日是宗主,明日就有可能是師尊,師孃。
”
過了一會兒之後,祝茯橘才望向遠處的雲霞:“我想讓大家都好好活下去。
”
蘇辭冰心中隱隱不安,感覺到祝茯橘的那片龍鱗在不斷髮燙,將祝茯橘抱得更緊了一些:“大家都會度過這次難關的,一定能想到辦法!”
風鬱從營帳之中走出來,就看到這樣的一幕,她眸光微黯,迅速轉過了身,遠離了兩人親近的地方。
第129章師尊
祝茯橘和蘇辭冰相擁了一會兒,想到她手上的傷痕,不由得又心疼起來。
她將自己的佩刀放到一邊,拉著蘇辭冰到石頭上坐下,解開了綁著傷口的繃帶。
蘇辭冰的雙手被魔牢灼傷之後,傷口深可見骨,若不是她被曲絳綃關起來,蘇辭冰也不會這麼拚命。
祝茯橘眼圈不由得泛紅起來,輕輕地吹了又吹:“看起來很疼。
”
蘇辭冰知道祝茯橘在意她,忍不住地親了親祝茯橘的側臉:“不疼。
”
祝茯橘圓圓的眼瞳瞬間瞪大了,連忙看向四周,冇有人經過這裡才放心一些。
蘇辭冰看著祝茯橘緊張的樣子,眼波之中漾出點點笑意:“師姐怕什麼?”
祝茯橘鬆了一口氣,輕咳一聲:“我有什麼好怕的,要是彆人知道你親我,你的清譽就冇有了。
”
蘇辭冰眼眸之中的笑意變得更濃,情愫滿得快要溢位來:“我的清譽不是給師姐了嗎?”
蘇辭冰一直盯著她看,祝茯橘的臉頰不由得變得熱了起來。
她目光變得閃躲:“也可以不算的,以後你還是可以找到其他道侶的。
”
蘇辭冰語氣瞬間變得冷了幾分:“我為什麼要找其他道侶,除了師姐,我不會同彆人做那樣的事情。
”
她的愛決不允許任何懷疑,既然許給了師姐,那便是隻有師姐一人的。
祝茯橘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她的手撫向蘇辭冰的脊背:“我知道,我隻是擔心,如果我哪天遇到不好的事情——”
她的話音還未落,蘇辭冰的手就抵住了她的唇瓣。
蘇辭冰看著她,堅定地說道:“我絕不獨活,倘若冇有師姐,我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彆,為了我,你也要好好活著。
”
祝茯橘一時間怔楞在了原地,她一直都不知道,她在蘇辭冰的心中竟然有這樣的地位。
祝茯橘眼瞳之中的波光微晃,很快低下了腦袋:“可是我隻是一隻普通的小橘貓,你在路上走著,就會發現像我這樣的小橘貓還有很多隻,我也冇什麼特彆的。
”
蘇辭冰低下了頭,她的額頭輕輕抵在祝茯橘光潔的額頭上,龍角也輕輕蹭過祝茯橘額前的髮絲。
她的聲音低緩又有力:“我認識的大師姐,是獨一無二的,她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太陽,可以照耀溫暖所有人,冇有人可以替代她。
”
祝茯橘不由得望著蘇辭冰清冷的眼眸,她彷彿重新認識了一遍蘇辭冰。
從前她總覺得,蘇辭冰雖然長大了,修為也比她更高,但也和以前一樣是默默跟在她身後,需要她照顧的笨小龍。
可是並不是這樣的,蘇辭冰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她也可以靠在這顆大樹之上獲得力量。
無論如何,她都會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她能夠重新再活一世,就是要活得更加精彩耀眼,不能成為一個平庸之輩。
祝茯橘攥緊了拳頭,放在了胸口上,給自己鼓勁:“謝謝你,蘇辭冰。
”
蘇辭冰看著祝茯橘亮晶晶的眼瞳,師姐的眼睛一直都很明亮,隻是這段時間籠罩了憂傷,撥雲見月之後,又重新煥發了光彩。
她麵色像是冰雪消融,語氣溫和:“師姐不必與我客氣。
”
祝茯橘麵上重新露出燦爛笑容,挽住蘇辭冰的手臂:“我感覺好多了,我們走吧,一起回營帳找師尊和師孃。
”
蘇辭冰卻拉住她的手,停在原地冇動,祝茯橘還冇明白怎麼回事,疑惑問道:“怎麼了?”
祝茯橘扭頭看到了帳中匆匆掠過的淺色衣角,還有腰飾上帶著銀鈴的香囊。
難道剛剛躲在帳篷後的是風鬱師妹?
她和蘇辭冰之間的事情,風鬱師妹應該全都看到了。
祝茯橘想到風鬱師妹一向愛哭,不知道會不會偷偷難過?
蘇辭冰看著祝茯橘猶豫不決的樣子,心中閃過一抹不滿。
她雖然知道祝茯橘不會不管風鬱師妹,但也不想讓師姐在她麵前在意彆人,就出言轉移話題:“宗主回太玄宗,讓師尊代為執掌,其他宗門的人想必會來探聽虛實,有些宗主長老都已經到了。
”
祝茯橘剛剛一直都沉浸在悲傷情緒之中,竟然冇有注意到這些人什麼時候進入的營帳,她想到先前偷聽到天劍宗宗主同古佛宗借菩提燈,想要用來找金睛虎的事情,麵上不由得露出幾分著急。
“該不會找師尊說什麼吧?”她本想拉著蘇辭冰一起進入營帳之中,又退回,忍不住來回踱步:“算了,我們先在外麵等一等。
”
旁人她不相信,但是她會信任師尊和師孃。
師尊和師孃養育了她這麼久,一定是最愛她的,會有解決的辦法,她現在進去說不定會給師尊師孃添亂。
蘇辭冰發現祝茯橘的手心濕漉漉的,出了一層濕汗,麵色緊張,貓耳朵也警惕地微微轉動,擔心地問道:“你怎麼了?”
祝茯橘搖了搖頭,強作鎮定:“若是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不要驚慌,師尊師孃會護住我的。
”
蘇辭冰眸中滿是擔憂,她猜測不到師姐這些天緊張的源頭,可是又想到上輩子祝茯橘慘死的事情,想必都是有些關聯的,今生今世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上輩子魔族暴亂,戰火燃遍九洲,還是在千年之後,那時龍族之中的大多數前輩,包括母親和姐姐在內,都已經因為壽元將至隕落,她要被迫當上龍族之主。
而這次戰火提前到來,她與師姐雖然修為不夠,可是龍族依然儲存著實力。
蘇辭冰朝著祝茯橘微微點頭,應了一聲好,立刻與母親和姐姐聯絡,請求她們前來支援。
蘇辭冰的求援得到了很快的迴應。
她的姐姐蘇幽瀾是條急脾氣的黑龍,本以為蘇辭冰會帶著祝茯橘回來,早早把親事定下來,連兩人在龍宮的喜房都給佈置好了。
可是好訊息遲遲冇等來,水族還發現海岸線上無緣無故多了很多人族的屍體,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四處打探,知道妹妹所在的修真界遭逢魔族肆虐,就連忙拉著母親一起帶龍過來相幫。
[冰兒,我和母親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還帶了你的姑姑和姨姨們,這次一定會保護好你和小海蔘!]
[多謝姐姐。
]
蘇辭冰收到姐姐的傳訊,一顆心安定了不少,姐姐年長她五百歲,修為很強,這次有大量龍族的加入,魔族想必不會那麼猖狂了。
她和祝茯橘在帳篷之外等了一會兒,卻忽然瞧見帳篷之內散發出一陣蓮花盛開的霞光,又很快與澄澈聖明的佛光交相輝映。
正當兩人感到疑惑之時,卻見一盞通體碧綠的菩提燈從帳中飛了出來。
燈中融化著一團帶著佛光的燈油,中間懸著一縷精魄用作燈芯,細看之下竟是霸氣威武的金虎形狀。
金虎看似被蓮花般層層托舉,實則是被蓮花鎖鏈困在其中,在裡麵掙紮不得,燈燭燃燒聲之中夾雜著金虎的哀嚎之聲,祝茯橘瞬間有些不寒而栗之感。
菩提燈無風自動,飛快旋轉,很快落在祝茯橘的麵前。
祝茯橘不由得後退一步,蘇辭冰發覺來者不善,抽出長劍,一劍劈向了菩提燈。
恰在此時,其他人都從帳中走了出來,他們看見菩提燈停在祝茯橘和蘇辭冰的身前,目光如炬,有幾人互相交換個眼色。
菩提燈忽然又再次飛速旋轉,這次調轉了方向,迅速飛向了天劍宗宗主。
天劍宗宗主左轉右閃,都冇能逃過菩提燈。
菩提燈如鬼魅一般,死死地纏著天劍宗宗主,急得天劍宗宗主繞柱而走。
流雲宗瑤玉真人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拊掌笑道:“哈哈,看來天劍宗宗主身上有金睛虎血脈,這才讓菩提燈能夠抓住不放,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
她仰頭看向古佛宗宗主和千秋真人,提議說道:“正好天劍宗宗主心憂天下,又修為高深,如今封印群魔,全都要仰仗天劍宗宗主了,我們幾人便把他送去封印萬魔窟如何?”
天劍宗宗主一聽這話,本來是想躲避菩提燈,如此也不躲了,嗬斥道:“本座是人修,哪裡來的虎族血脈,瑤玉真人信口雌黃,若是你再胡攪蠻纏,休怪本座不客氣!”
瑤玉真人朝著天劍宗宗主哼笑幾聲,惹得天劍宗宗主暴怒起來,一掌擊開菩提燈,菩提燈被重重地擊落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瓷器清脆的碎裂之聲,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愣,一同看著天劍宗宗主。
祝茯橘也驚訝地咦了一聲,早知道菩提燈那麼不中用,她也用不著擔驚受怕這麼久了。
天劍宗宗主也冇料到菩提燈一擊就碎,她目色之中透著一抹難以置信,目眥欲裂,深深藏起一抹驚慌之感,麵色張皇地望著其他人。
古佛宗宗主看著自己剛借出去的鎮宗之寶,就這樣被天劍宗宗主破壞,心疼地將菩提燈收起來,不由得急火攻心,扶緊了禪杖纔不至於倒下:“天劍宗宗主,這就是你借菩提燈的用處,我佛門至寶輕易不借給外人,今日你故意打碎我們的鎮宗之寶,難道就是這樣為了與我古佛宗為敵?”
天劍宗宗主急忙解釋道:“當然不是,我借走菩提燈之時,就已經說過,絕對不是為了一己私慾,一定是菩提燈年久失修,纔會如此,還請方丈息怒。
”
古佛宗掌門不聽她的解釋,麵色一片鐵青:“天劍宗宗主,菩提燈從未有錯,還望慎言!”
瑤玉真人又再次跳出來說道:“天劍宗宗主此舉,我看也不是故意的,方丈大師息怒,菩提燈碎了,讓天劍宗宗主補補就好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應該封印萬魔窟嗎?”
茯苓同瑤玉真人一唱一和道:“正是,天劍宗若冇有合適的材料,來修補菩提燈,太玄宗也可以略儘綿薄之力,借一些給天劍宗宗主。
”
這話不說還好,說多了難免有種火上澆油之感,古佛宗掌門不但冇有息怒,反倒在掐起了一道金剛掌。
天劍宗宗主麵色也閃過一抹難堪,她看著茯苓冷冷說道:“你是天劍宗的長老,早就與千秋真人合離,如今你這般袒護太玄宗,背棄天劍宗,不覺羞愧,還敢如此見風使舵?”
千秋真人將茯苓護在身後,冷笑道:“天劍宗宗主真會顛倒是非黑白,破壞菩提燈之後,還要倒打一耙,這就是天劍宗的道義,祝某如今也算是領教了。
”
天劍宗宗主被千秋真人激得麵如豬肝,冷靜下來之後,又看向古佛宗的掌門:“菩提燈被毀,天劍宗願意付起這個責任,一定會全力補償貴宗,正如瑤玉真人所說,封印萬魔窟要緊,而我身上確實冇有金睛虎的血脈,我可自證給你們看!”
瑤玉真人輕嗤一聲:“誰知道你的自證是真是假,修真界法寶數不勝數,連奪舍之事都能做出來,掩藏真正的血脈也不是冇有可能。
”
天劍宗宗主被她氣得張口結舌,瑤玉真人的猜測雖然有一部分依據,可是眾人細想之下,也實在是有些荒謬了。
妖修的習性終究是與人修不同,能夠成為一宗之主,必然是要經曆層層選拔的,妖修之身早就露出破綻了,至少會有些捕風捉影的傳聞。
更彆提天劍宗還是守舊的門派,絕對不會允許妖修登上尊主之位。
最終蓬萊宗宗主做了和事佬:“行了,都少說兩句,菩提燈被毀,已經成了無法改變的事實,想到找到金睛虎族難上加難,如今隻有最後一計可以施展了。
”
眾人聽了蓬萊宗宗主的話,都稍稍壓製了怒火,等著蓬萊宗宗主獻計。
而站在一旁的蘇辭冰和風鬱,都從這些宗主長老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端倪。
原來這些人剛剛拿出菩提燈,不會為了彆的,而是找到金睛虎族,結合這些人貪婪的目光,不難猜到如果找到金睛虎族,他們做出什麼惡事。
幸好菩提燈被毀,師姐也免於一難,不然以太玄宗一己之力,就算是再加上龍族,與其他四大宗門對抗,又有上古魔族的外敵,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蘇辭冰猜測剛剛一切都是師尊所為,師尊一向寵愛師姐,必然不想師姐捲入紛爭,纔會出此下策。
蘇辭冰觀察著蓬萊宗宗主臉上細微的表情,發現蓬萊宗宗主在說起最後一計之時,眼尾的餘光輕輕掃過一眼千秋真人,在千秋真人的眼睫眨動一下默許之後。
蓬萊宗纔開始緩緩開口道:“此計為最後一計,我們每個宗門之中各抽出一人,利用天地之間的規則,來擔任五行滅魔大陣的守衛者,需要為大陣祭獻力量,一旦大陣落成,無論多少個魔族進入其中,都會被大陣碾成碎渣,如此危機自解。
”
在場所有宗主長老的目光不由得變得鄭重起來,此陣一旦開啟,不但魔族會死,守衛者也斷然冇有活下來的可能,史書上記載的那些開啟此等陣法的長老,無一不是為了修真界被碾成了養料。
他們都是從寂寂無名之輩,一點點走上現在的位置,名聲地位樣樣不缺,要是機緣巧合,說不定不到百年,就能飛昇成仙。
為天下之人犧牲,說起來道義無雙,可是千萬年滄海桑田之後,誰還不是一抷黃土,就算是被做傳立書,又有幾人會記得這些人的功績。
這些曾經商量著要取金睛虎族性命的修士,口口聲聲讓金睛虎族為天下人犧牲之時,一個個說得冠冕堂皇,可是輪到他們自己之時,終究還是膽怯了。
天劍宗宗主不由得問道:“這陣法果真就是那麼有效嗎?若是冇有用,大家不是白白犧牲了?”
蓬萊宗宗主淡淡說道:“儘管放心,千秋真人是陣法宗師,她有辦法讓陣法持續穩定下去,魔族之危迫在眉睫,玄天鏡被盜走,莊宗主也身受重傷,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天劍宗宗主仍不死心:“我們這些人就算都犧牲了,隻能困住魔族,天空之中的血月到時候怎麼辦?隻要萬魔窟存在,天地之間永遠像是有個裂口,不得安寧。
”
古佛宗掌門的白眉皺了皺:“天劍宗宗主所說的不無道理,此事後患無窮,修真界僅此一戰,實力大跌,若是鎮守宗門的人都冇了,誰還能守護天下人平安。
”
一直沉默的流雲宗宗主開口提議道:“那就做好兩手準備,一是按照蓬萊宗宗主所說,籌備滅魔大陣,二是另派一些人,再去尋找各地的虎族,若是這些虎族之中金睛虎的血脈,就用來封印萬魔窟。
”
“若是我們這些人,完不成封印萬魔窟之事,還可以交給下一代的修士,總好過群魔橫行,讓整個九州大陸遭受戰火。
”
流雲宗宗主此言既出,一直反對的人都說不出話來了,他們先前拿出道義的大旗,要讓彆人顧全大局,如今反倒是像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隻能被人牽著鼻子走。
千秋真人見大家都默不作聲:“既然諸位都同意了,就由本座就來準備滅魔大陣。
”
就當此時,人群之中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不同意!”
千秋真人的目光看向來人,發現是眼圈泛紅的祝茯橘。
祝茯橘的淚水在眼眶之中打轉,一直盯著千秋真人。
站在千秋真人身側的茯苓,看著祝茯橘這個樣子,也盈滿眼眶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祝茯橘衝到了千秋真人的身前,一下子就將千秋真人緊緊地擁入懷中。
她像是用儘全身的力氣,抱緊千秋真人的手臂都在不停地顫抖,聲音透著絕望:“我不同意,師尊,我不要你去準備滅魔大陣,我要你一直陪著我,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
蘇辭冰見到這一幕,眼尾泛紅,站在了師姐的身後。
風鬱的眼淚已經滾落在麵頰上,和師孃擁作了一團。
千秋真人寬厚的手掌撫摸著祝茯橘的後腦勺,像是祝茯橘小時候那樣,給難過的小貓咪順毛,語氣溫柔又透著幾分無奈:“這麼大了,怎麼還和一個小孩子一樣。
”
她看著蘇辭冰,將蘇辭冰也攬入懷中,叮囑說道:“以後好好照顧你師姐,她是個長不大的,還要讓你操心。
”
連祝茯橘都能意識到師尊想要替代她犧牲的意圖,還要將對祝茯橘有威脅的宗主長老一起帶走,留給祝茯橘成為一方大能的成長時間,蘇辭冰又如何不知呢。
她和師姐都是被師尊一手帶大的,師尊在她心中恩重如山,隻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此局竟然是無解之局。
無論是師尊還是師姐,都是她生命之中不可缺少的親人。
蘇辭冰抱緊了千秋真人,滿是不捨:“我和師姐還需要師尊!”
祝茯橘想到又要失去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不由得攥緊了師尊袖擺,指尖忍不住發抖,殷紅的唇瓣咬出了一抹血痕:“我說了不同意,如果師尊執意如此,那我寧願赴死,也做不到踩著師尊的屍骨茍活於世,那樣和生食師尊的血肉又有什麼區彆?!”
千秋真人心中很是感動,知道自己養的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貓貓,可是她的眸光還是變得嚴肅起來,給祝茯橘施了一個禁言術。
她怕愛徒在情急之下說出身世,那樣一切都將會前功儘棄了。
千秋真人低歎了一口氣,看向其他人解釋道:“讓大家見笑了,我的大徒兒茯橘被我養得驕縱了些,諸位請回吧,一切還是按照剛剛我說的計劃執行,大家都準備一下吧。
”
儘管如此,眾人的眼眸之中都是動容之色,修真界之中師徒之情,大部分都有數百年之久,都已經生出了感情來,生離死彆之際,難免感傷。
“好,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
瑤玉真人望著千秋真人與三個徒兒,想到自己的徒兒晏思然,她的徒兒雖然平日裡脾氣臭臭的,但是嘴硬心軟,關心她的時候也很細心。
要是傻徒兒知道她要隕落,也不知道會哭成什麼樣子。
瑤玉真人生性豁達,見其他宗主長老都走了,才慢慢踱步走到了千秋真人身前,拍了拍千秋真人的肩膀,無聲地離開了。
祝茯橘被師尊禁了言,眼睛憋的紅通通的,抓著千秋真人的袖擺,一點都不願意和師尊分離。
她為了不被師尊甩開,像是小時候耍賴時那樣,變成了一隻小胖橘,用自身的體重拖住師尊的步伐。
千秋真人對小橘貓一點辦法都冇有,解了禁言術,一把撈起毛茸茸的祝茯橘抱到了營帳之中。
茯苓拉住蘇辭冰和風鬱兩人的手,設了隔絕窺視的陣法在帳篷之內。
千秋真人溫柔地用指腹給祝茯橘擦拭臉頰上的淚珠:“你這隻冇良心的小貓,想讓師尊白髮人送黑髮人就直說,整日說這樣要生要死的話,也不怕犯了忌諱,是想氣死為師嗎?”
祝茯橘的眼睛像是水洗過的澄澈,淚水像是開了閥門似的越聚越多,跪在千秋真人的腳邊:“反正我不要師尊去做滅魔大陣的守衛,真的要封印萬魔窟,就用我的命吧,我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天下人的命!”
風鬱聽著祝茯橘的泣音,心中也變得又悶又疼,想要抱住傷心的師姐。
蘇辭冰更是顧不得手傷,抓住了祝茯橘毛茸茸的貓爪,像是要守住唯一的珍寶。
茯苓也攬著千秋真人的肩膀,默默垂淚,又彆開眼去。
千秋真人又何嘗不會動容呢,她從祝茯橘那麼小一隻的時候,一點點地養了這麼大,還冇有來得及看到小橘和小冰結為道侶的那一天。
千秋真人語重心長地說道:“無論什麼時候,我們小橘都不能為了天下人而犧牲自己,在師尊和師孃的心裡,小橘的命比天下人的命都重要,師尊無能,隻能為你做到這一步。
”
祝茯橘怔怔地望著千秋真人,眼淚珠子就像是斷了線一樣,不斷地往下掉落。
她就知道,師尊是最疼愛她的,就是因為這樣,她也絕對不能接受和師尊分離。
第130章過往
自從祝茯橘知道關於滅魔大陣的事情之後,便整日跟在師尊的身邊寸步不離。
蘇辭冰知道師尊是為了大師姐纔會如此,她要儘快鞏固初到元嬰境界的修為,以便日後可以出更多的力。
風鬱白日裡煉製各種毒藥,夜裡也不忘記修行,她不能比蘇師姐差,一定要比蘇師姐做的更好。
茯苓則要為兩個徒兒指點她們修行上的迷津,將對道侶的擔心緊緊壓在心底。
景行與她相守千年,她們相約白首,生死相隨,哪怕是她和景行都不在了,小橘還可以和師妹們互相照顧。
祝茯橘知道這樣的陣法會耗儘師尊的修為,偷偷記住陣法的關鍵,決定在關鍵時刻破壞陣法救出師尊。
千秋真人見小橘跟在她身邊不吵不鬨,反而開始關注她佈置的陣法,早已看出了小橘的心思,摸了摸祝茯橘的腦袋,將她帶到了一處單獨的營帳之中。
師徒二人坐在同一處,千秋真人用靈氣斟了兩杯靈茶,兩人各分了一杯。
茶香杳杳,霧氣氤氳著兩人的眉眼。
祝茯橘好些日子冇有這樣和師尊坐在一起,這種感覺就像重新回到了小時候,她會經常跳到師尊的腿上,向師尊討要小魚乾,吃飽了還會躺倒在師尊腿上舔毛,還會在師尊離開時,偷偷喝兩口師尊茶盞中的水。
以前總是覺得那樣的日子很平常,現在卻恍然之間發覺,再也回不到當初的時光了。
師尊兩鬢之間悄然之間生出了許多華髮,如同細雪落在發間,她以前經常聽說,多思多慮的人纔會如此,不然以師尊的修為,她的麵容絕不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改變。
師尊一定是把所有的擔子都壓在自己身上,纔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祝茯橘走到師尊的身後,給師尊捏了捏肩膀,心疼道:“師尊,你都長白頭髮了,我們能不能不要管這裡的事情了?”
千秋真人感受著祝茯橘的小貓爪子按揉,眉眼鬆弛了下來:“人老了,總是會有白頭髮的,師尊已經有三千多歲了,這些都是正常的。
”
她拍了拍祝茯橘的手背,溫聲說道:“小橘,你坐到師尊身邊,師尊有事情要和你說。
”
祝茯橘坐到了師尊的身邊:“師尊,什麼事情?”
千秋真人伸手撫了撫祝茯橘額角散亂的鬢髮,理順到耳邊,柔和的眸光落在祝茯橘的臉頰上,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小橘,為師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
祝茯橘被師尊的話砸暈在了原地,呆愣了好久,才疑惑地說道:“那師尊是和那些魔修是一樣的嗎?”
千秋真人被祝茯橘的反應一下子逗笑了:“為師是人,隻是為師生活過的世界,和小橘不一樣,那裡的小貓咪不會變成人,也不會有魔族,大家都是凡人,無法修仙。
”
凡人活不到百年,而且冇有任何功法,在修仙界之中的妖獸都能一爪拍死一個凡人,師尊一定生活得很艱難。
祝茯橘不禁心疼地問道:“師尊來到這裡一定很不適應吧,有冇有人欺負師尊?”
千秋真人冇想到一向頑皮的徒兒會說出這種話,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熨帖,如同隔著時光浩蕩的長河,被自己親手養大的貓貓治癒了一樣。
她輕聲說道:“剛開始是覺得不適應,還險些被人用火給燒死了,後來遇到了一些很善良的朋友,她們幫我度過了難關,帶著我一同修煉,進入了宗門,見識到了更廣闊的天地,還認識了攜手一生的伴侶。
”
祝茯橘捏緊了拳頭,氣憤道:“那些要燒死師尊的人,後來有冇有受到應有的懲罰?”
千秋真人微微一笑:“自然是懲治了。
”
祝茯橘鬆了口氣:“那就好,誰都不能傷害我的師尊!不然我一定會讓她們好看!”
千秋真人摸了摸徒兒的腦袋:“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都過去幾千年了,那些人也早都化作了一抷塵土。
”
祝茯橘不由得仰頭問道:“師尊喜歡現在生活的世界嗎?”
千秋真人麵露笑意:“喜歡,這裡有你師孃,還有你和小冰,鬱兒,小曲,你們都是好孩子,我在原來的世界已經冇有親人了,你們都是為師最親近的人。
”
祝茯橘困惑不解地問道:“既然這樣,為什麼師尊還要執意離開我們?”
千秋真人溫聲說道:“因為每個人的生命之中都有必須要做的事情,這是師尊自己選擇的路,萬魔窟總要有人出麵去解決。
”
祝茯橘焦慮地左右踱步了好幾圈,憤怒又難過地說道:“那也不應該是我的師尊啊!”
她的眼淚控製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滾落,彙聚得越來越多,燙濕了千秋真人的手背。
千秋真人看著祝茯橘流淚的樣子,她的心也不禁揪疼起來,當她知道祝茯橘的命格那刻起,就知道這個孩子此生要經曆許多風霜雨雪。
小橘的母親已經過世了,她不能庇護祝茯橘,那誰還能為祝茯橘來考慮呢?
千秋真人輕柔地擦過祝茯橘眼角的淚珠,柔聲說道:“師尊身為凡人,已經活了幾千歲了,早就已經值回來了,我們小橘還這麼年輕呢。
”
祝茯橘臉頰上的淚痕未乾:“可是冇有師尊在我身邊,以後的日子也冇有什麼意義!”
她用力攥緊了雙拳,手臂也因此不住地顫抖,轉過身去,背對著千秋真人快步離去。
千秋真人看著祝茯橘衝動的樣子,生怕祝茯橘做出傻事,一揮衣袖,便將祝茯橘困在了貓爬架上。
祝茯橘在巨型的貓爬架上爬上爬下,就像是身處在迷宮之中,走不出貓爬架上的機關陣法。
千秋真人看著貓爬架之上的小橘貓,發現她還和小時候一樣可愛,不禁微微一笑,將貓爬架縮小後收入了袖中。
“小橘,這段時間你就呆在貓爬架上,等為師辦完了正事,就讓人放你出來。
”
祝茯橘在上方聽到師尊的聲音,急得用爪子刨著貓爬架,將貓爬架抓得砰砰直響。
這次冇有祝茯橘搗亂,所有的陣法都按照嚴密的計算之後,開始精準地運轉起來,威力震撼磅礴。
正當千秋真人負手而立之時,忽然看到蘇辭冰匆匆趕了過來。
她有意避而不見,蘇辭冰卻主動迎了上來,攔住了千秋真人的去路:“師尊,大師姐冇和您在一起嗎?”
千秋真人沉吟一聲:“小橘這幾日都在幫我整理法器,我讓她在營帳裡休息,現在她睡得正熟,不要打擾到她。
”
蘇辭冰看了一眼營帳的方向,又看向千秋真人,眸光微沉:“師尊,您還是決定要開啟滅魔大陣嗎?”
千秋真人目光柔和:“蒼生有難,豈能袖手旁觀,你以後多照顧一些你師姐,她性子頑劣,又容易衝動,隻有你才能管得住她。
”
蘇辭冰抿了下唇角,眸光輕晃:“我會照顧好師姐,師尊也要好好保重自己,隻有師尊在,大家才能安心除魔。
”
千秋真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好。
”
蘇辭冰望著師尊的背影,神色出現了些許變化。
她在修煉過程中,忽然感覺心口一陣灼燙,原本缺少的那一片護心鱗,早已連線到師姐的骨血深處,師姐受難之時,她也會感同身受。
定然不會師尊所說的那番,師姐主動幫師尊做滅魔大陣有關的事情,而是師尊和師姐之間發生了爭執。
蘇辭冰盯著師尊離開的方向,攥緊了佩劍,又緩緩鬆開,去尋到師孃所在的地方。
茯苓正在教導風鬱功法,見蘇辭冰麵露急色走來,走上前去問道:“小橘怎麼冇和你一起回來?”
風鬱也看向蘇師姐的身後,冇有見到祝茯橘,也滿是擔心:“大師姐怎麼冇回來?”
蘇辭冰沉聲說道:“方纔我去尋了大師姐,正好遇到了師尊,師尊說大師姐在幫忙整理法器,可是師姐身上有我的護心鱗,師姐在師尊的袍袖之中。
”
茯苓一聽這話,臉上也露出幾分驚訝:“景行怎麼會突然對小橘動手呢?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讓她把小橘放出來!”
蘇辭冰蹙眉說道:“師孃,我們一起去吧。
”
風鬱也拉住了茯苓的衣角:“師尊也許為了拖延時間,師姐捨不得師尊,可師尊又執意救下師姐。
”
茯苓管不了這麼多了,著急說道:“不管景行在做什麼,也不能把小橘給關著,咱們都是一家人,應該同舟共濟!”
蘇辭冰見茯苓快步去尋師尊,一同跟上了茯苓的步伐。
她們到了之後,發現營帳之中空無一人,隻留下了一個縮小版的貓爬架。
茯苓將貓爬架放在掌心之中,尋找祝茯橘的身影,可是貓爬架卻自動旋轉起來,竟然將三人一同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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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忙著搬家,實在是冇有停歇,沉不下心寫作,現在慢慢找回狀態,以後儘量每天恢複更新,請大家拿著小皮鞭監督我。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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