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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茯橘記得上一世師尊這個時候冇有出關,她和蘇辭冰的事情纔會隱瞞了這麼久。
現在師尊親自傳喚她,難道是有其他事情,還是師尊出了意外?
正當祝茯橘感覺有些糾結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師姐,你在裡麵嗎?”
宗門裡其他人都會喊她大師姐或者祝師姐,隻有蘇辭冰和風鬱兩個師妹會直接喊她師姐。
蘇辭冰現在對她很討厭,應該不會來看她,來的人應該是風鬱。
祝茯橘化作人形,端坐在椅子上,揮動衣袖,使出一道勁氣開了房門。
門口的少女年方十六歲,一半如玉的臉頰上覆著一個銀色的麵具,麵容輪廓很溫柔,長髮及腰,杏眸明澈,似清風拂過竹林。
風鬱師妹進師門是三年前,那時候師尊閉關,師孃將風鬱師妹撿回家,她身為大師姐也要帶著風鬱適應宗門內的生活,教她一些太玄宗基礎劍法。
祝茯橘和風鬱一動一靜,性格不合,除了基礎教學之外,私下很少接觸。
風鬱朝著祝茯橘行了一禮,溫聲說道:“師姐,師尊說你的腿受傷了,命我送你過去。
”
祝茯橘擺了擺手:“不用,區區小傷,不足掛齒。
”
風鬱詫異的目光落在祝茯橘的雙腿上。
大師姐的腳腕都腫成饅頭了,還能是小傷,果然讓人佩服!
祝茯橘被她盯得有些尷尬,虛張聲勢地輕咳:“你先去師尊那兒,我晚一再去。
”
風鬱有些擔憂:“師姐的腿傷,恐怕一時無法禦劍,最好不要逞強,我可以先為師姐請脈治療,再送師姐過去。
”
祝茯橘隻好點頭:“好吧,你快一點治療。
”
風鬱走到祝茯橘的身前,十指凝住靈氣,一瞬之間便使出了修真界之中早已失傳的金靈線。
祝茯橘受傷的腳腕被金靈線捆住,療愈的綠色靈氣過渡而去,這些線細弱無物,卻冰涼刺骨,宛如一個個會遊動的靈魚,順著身體的經脈中遊走。
祝茯橘的腿又疼又癢,不由得露出了小尖牙。
她琥珀色的眼瞳變成一道豎瞳,下意識地想要用爪子抓人。
風鬱忽然停下動作,抬眸問她:“瘀血留滯,師姐這裡是不是最疼?”
祝茯橘頓時縮回爪尖,強撐著最後的麵子:“就一點疼。
”
風鬱十指猛然收緊靈線,哢嚓一聲,扭著的筋回到了正確的位置。
祝茯橘痛得眼淚飆升,剛要抽回後腿,就被風鬱按住。
傷腿固定住夾板之後,敷上黑龍散藥膏,又綁緊了一圈圈的霜白布綾。
風鬱還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副柺杖,送到了她的麵前。
以後每天帶著這幅柺杖,還怎麼在她的那些狗腿麵前混?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祝茯橘氣鼓鼓地喵嗚了一聲,一爪子拍開柺杖。
風鬱重新幫師姐將柺杖扶好,耐心解釋道:“師姐,你如果還想快點好,隻能這樣養著,不能性急,這幾日清洗之時不要碰到傷損之處,勿要飲酒。
”
她見祝茯橘不情不願地柱上了柺杖,不由得抿唇一笑,將乾坤袋裡的藥湯拿了出來。
“這是我來之前配的藥湯,可以舒筋活絡,補益氣血,師姐快些喝吧,喝完很快就會好起來。
”
祝茯橘聞著藥味,鼻子皺了皺:“你先放在桌案上,等晚些我回來就喝。
”
風鬱輕輕搖頭:“師尊叮囑我,要看著師姐喝完。
”
祝茯橘搪塞道:“我曉得這藥對我身體好,一定會喝的,師尊那邊有急事找我,我現在要快點去千秋殿。
”
見風鬱冇有被她糊弄走,祝茯橘捏緊了自己的鼻尖,一隻手端起了碗,仰頭一口氣灌了進去。
苦,太苦了,這藥苦得讓貓螺旋昇天!
祝茯橘連灌一整壺的靈茶,嘴裡還是散發出一陣苦味,整隻小貓臉都苦得皺成了一團。
風鬱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有這麼苦嗎?”
這不是廢話嗎?
祝茯橘剛想回嘴,忽然感覺丹田中翻江倒海,內息一陣陣灼熱,身上好似著火了一般。
她的貓貓耳朵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燙得開始冒煙了。
祝茯橘想問風鬱給她送的什麼藥,一開口舌頭打結,半條身子都麻了。
風鬱連忙拿過祝茯橘手中的藥碗,聞了一下藥味,尷尬地說道:“這次好像又冇有分清人用和獸用,冇有關係的師姐,你原地休息一陣就好了。
”
怎麼會冇有關係?
祝茯橘懷疑是致死量。
欺貓太甚!
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咪嗚嗚!喵嗷!”
庸醫!我不會放過你的!
風鬱見祝茯橘超大聲委屈的喵喵叫,越發摸不著頭腦:“要魚?”
完蛋了!她不會說人話了!
祝茯橘快抓狂了!
她的大腦昏昏沉沉,步伐踉蹌,被風鬱扶到椅子上調息。
風鬱又是施針,又是掐人中,半天都冇拯救成功,雙手合十不停地道歉,還把祝茯橘給折騰出原形了。
看來還是要等藥效過了才行。
風鬱把小橘貓抱在懷裡出了門。
風鬱禦劍而行,破雲淩霄而上,滿袖浩蕩清風。
她懷裡抱著的小橘貓,貓臉皺成了苦字,白色的小鬍鬚看起來都冇有那麼虎虎生威了。
每當有人禦劍經過,小貓就用屁股對著她們。
貓貓師姐真的是很有脾氣的小貓咪,怪不得師尊最喜歡師姐了。
太玄宗建立在眾山之巔,千秋殿位於太玄宗的東南方位,就在她們所居山峰的正上方,雲霧翻湧,一路上被料峭寒風吹得四肢冰寒。
千秋殿自師尊搬進來之後,就設定了各種陣法,除宗門掌門和親傳弟子之外,外人不得闖入。
風鬱收起飛劍,抱著睡迷糊的師姐,站在千秋殿的門口。
殿門口的白玉獅子紅寶石眼瞳射出兩道紅光,對著兩人身上掃描一圈,識彆成功,自動變成了綠寶石眼瞳。
這兩個白玉獅子將風鬱的全身上下都掃了一遍,連貓貓師姐身上的花色都識彆了出來。
確認了一人一貓的身份之後,千秋殿的殿門緩緩開啟。
祝茯橘被冷風吹了這麼久,身上的藥勁已經去了大半,發現自己到了千秋殿。
要是師尊知道她和蘇師妹之間的事情,還不知道會怎麼處罰她。
風鬱低頭髮現師姐醒來了,心中愧疚感減輕了不少,柔聲安慰道:“師姐彆急,你的腿受了傷,我可以先把你抱到師尊那裡。
”
她們正說著話,身邊忽然匆匆走過了一個人。
風鬱看到對方之後,主動上前打了招呼:“蘇師姐。
”
蘇辭冰止住步伐,微微頷首:“風鬱師妹。
”
她的視線落到祝茯橘身上,華貴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極為疏離:“祝茯橘。
”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幾縷秋風吹動打著旋的落葉。
祝茯橘從風鬱的懷裡跳出來,化成人形,朝著蘇辭冰主動致歉:“昨晚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蘇辭冰的目光凝視著祝茯橘的傷腿,受傷的地方已經被人包紮好了,上麵還有漂亮的蝴蝶結。
她移開目光,冷冷地吐出一句話:“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
蘇辭冰漂亮的眼尾浮現出冰藍色的龍鱗,閃爍著點點晶亮光芒,隻有在受傷極重的情況下,纔會出現這樣半龍半人的容貌。
祝茯橘知道她一向嘴硬,畢竟是自己心懷不軌在先,主動從儲物袋抓出一把上品蘊靈丹,塞到蘇辭冰的手裡:“給你。
”
祝茯橘的手是溫熱的,擦過她冰涼的掌心,帶著和少年時同樣細膩的善意。
以前師姐會在安慰她時,把她的靈丹分給她吃,可是人總是會變的。
她看向祝茯橘的雙眸,再次被寒霜取代,冷聲道:“師姐自重。
”
祝茯橘眼眸中浮現了疑惑:“我哪裡重了?貓形隻有九斤!”
風鬱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蘇辭冰差點忘了祝茯橘小時候每次小考都不合格,天天抄她的功課過的關。
麵對冇文化的貓九斤,蘇辭冰冷臉扭頭直接就走了。
祝茯橘抬高下巴,趾高氣昂:“真是冰龍不可語貓。
”
風鬱糾正道:“師姐,是夏蟲不可語冰。
”
祝茯橘雙手一揣,臉扭到一邊裝冇聽見。
等風鬱離近一些,才聽到師姐小聲嘟囔:“反正都是一個意思,大貓咪不拘小節。
”
祝茯橘發現自己的碎碎念被風鬱偷聽到了,拄著自己的柺杖,篤篤篤地走得飛快。
貓貓師姐嘴上不喜歡柺杖,實際上手還是挺熟練的呢。
風鬱唇邊漾起了淺淺的梨渦,連忙跟上祝茯橘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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