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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鬱和曲絳綃都在正在殿內等候,兩人並肩而立,皆是風姿卓然。
千秋真人隻讓曲絳綃行了拜師禮,照例發了一些法寶給曲絳綃,和其他徒兒介紹道。
“這是為師故交曲綰的女兒,她母親年少時和師尊一起曾在崑崙劍閣學藝,是誌氣相投的好友,後來為師歸隱山野,不問事世,她母親一直在修真界中奔走,做了很多俠義之事,可惜在魔族大戰之中不幸隕落,隻留下一個女兒,托付給了族中親眷撫養。
”
“為師憐她孤苦伶仃,曾經去信讓她來太玄宗,這孩子一片孝心,要為母親看守墳塚,如今多年未見,眉眼之間和她母親頗為相似,總讓為師想起故人之姿。
”
曲絳綃灰色的眼眸之中儘是對長者的仰慕,輕柔的語氣帶著回憶:“我幼年時也時常聽孃親提起過師尊,彼時師尊在劍閣之時是世間少有奇才,機關陣法,五行八卦無一不精,刀槍劍戟無一不通,能被師尊引以為知己,她一直以之為傲。
”
提起往事,千秋真人想起年少時瀟灑肆意的時光,隻可惜故友大多隕落,感慨道:“為師希望你以後進入太玄宗,也能像你母親一樣,抱有俠義之心,做個好孩子。
”
祝茯橘在一旁豎著耳朵聽著,她記得上輩子曲絳綃是通過楚洵天先進入的外門,呆了三個月之後,才被師尊收為弟子,原來還有這樣淵源。
曲絳綃既然和師尊有舊,為什麼還要盜取玄天境,難道就一定要成為魔尊才能實現心中夙願嗎?
祝茯橘懷疑曲絳綃這身世也是假的,是她憑空捏造出來的。
她盯著曲絳綃盯得太過專注,讓蘇辭冰和風鬱都不禁為之側目。
“大師姐,你在看什麼?”
風鬱悄聲朝著祝茯橘問道。
祝茯橘回過神來,微微一笑:“剛剛在想事情,出神了。
”
蘇辭冰知道祝茯橘是好色之貓,冇想到新師妹剛入門,她就開始盯上人家了。
她離祝茯橘的位置站遠了一些。
曲絳綃與千秋真人敘完舊,轉過頭看向祝茯橘,好奇問道:“大師姐剛剛為何一直看我?”
祝茯橘麵上一片溫柔,笑意不達眼底:“我在想接下來該如何關照師妹。
”
曲絳綃像是提起了興趣:“哦?”
祝茯橘善解人意地說道:“你進入道法堂之前,還要帶去掌門真人那裡測試靈根,再進行分班,不如先在這裡測好,也省得麻煩了。
”
魔修的靈根和人修不同,他們本身的魔氣自帶暴虐屬性,會在測靈盤上出現一陣黑色的魔霧,立刻可以判斷出他們是魔修。
曲絳綃臉上的表情果然慌亂了一瞬。
祝茯橘心中冷笑,這次看你還不暴露。
隻要被她拆穿曲絳綃是個魔修,看曲絳綃如何能進入宗門。
曲絳綃很快鎮定下來:“大師姐,小時候孃親已經給我測過了,是單靈根,屬性為金。
”
千秋真人臉上有幾分滿意:“資質不錯,你風師姐也是木屬性的單靈根,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可以問你風師姐。
”
祝茯橘朝著千秋真人說道:“師尊,曲師妹幼年時測試的,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並不準確,不能作為進入道法堂的憑證,如今測靈根的靈盤已經被師尊改良很多次了,應該再重新測一次。
”
千秋真人聞之有理:“絳綃,那就再測一下靈根吧。
”
曲絳綃麵上顯露出幾分為難,眼眸之中卻閃爍著幾分興味,不緊不慢地把玩著手腕上的玉鐲。
祝茯橘立刻殷勤說道:“我記得師尊的偏殿裡放著測靈盤,現在就去搬過來。
”
貓咪在做壞事的時候,往往是最積極的。
祝茯橘一想到馬上就要拆穿魔女的真麵目,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爪子倍有勁。
她一出殿門,就化成貓形,飛快地往偏殿奔。
落在其他人眼裡,這簡直就是殷勤得過了頭,小貓咪這麼多年都冇這麼細心體貼過。
千秋真人笑了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日你們大師姐倒是積極。
”
蘇辭冰冷冷地看著祝茯橘離開的方向:“她哪裡是積極,分明就是無事獻殷勤。
”
風鬱這次也覺得蘇師姐說的對,平時大師姐懶洋洋的,從不管事,今日這般積極,怕是有了私心。
祝茯橘很快就搬著測靈盤迴來了。
測靈盤的外圍是藤蔓編織的靈木包裹,裡麵是一個碧色的圓球,就像是一棵樹的核心,發出盈潤的光芒,寬五尺,高一丈有餘,使用之時隻要把手放在靈藤上,圓球會顯示出靈根的粗細程度,來判斷修仙者的天賦。
祝茯橘示意曲絳綃走上前來:“四師妹,你隻用把手放在靈藤上就可以了。
”
曲絳綃倒是不慌不忙,繞著測靈盤轉了一圈。
這位未來的大師姐,貓耳朵已經冒了出來,因為過於興奮不住地顫顫,蓬鬆的貓尾巴來回搖動。
真想把這隻壞心眼的貓貓師姐帶回魔宮,好好欺負她一頓。
曲絳綃勾起紅唇,摘下了腕上的玉鐲,遞到了祝茯橘的麵前。
“勞煩大師姐幫我拿一下。
”
祝茯橘想到曲絳綃離暴露不遠了,正等著看好戲,便要幫她接下來。
一旁突然伸出一隻冷白纖長的手,骨節分明,如同一塊溫潤剔透的上好美玉。
祝茯橘轉頭看向蘇辭冰,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出手。
蘇辭冰麵色冷清:“我來拿著。
”
曲絳綃已經注意到這個冷美人很久了,當真是仙姿玉骨,絕世無雙,眉眼之間還有一抹揮之不去的傲然之色,如同出鞘的利劍,讓人難以忽視的高嶺之花。
她將那些東西都遞給了蘇辭冰,新染著紅色豆蔻的指尖不經意地劃過蘇辭冰的掌心。
蘇辭冰的睫羽都未顫動,依舊一副清心寡慾的摸樣。
原來是個木頭美人。
曲絳綃的目光在祝茯橘和蘇辭冰的身上徘徊了一圈,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思量。
祝茯橘不由得催促她道:“東西已經幫你拿好,快些測試吧。
”
曲絳綃不緊不慢地走到測靈盤之前,將自己的手放在了靈藤之上。
靈藤瞬間生長變化,勾纏著她的整條手臂,開出了絢爛的紅色彼岸花,碧色的圓球上出現了一道粗壯的金柱。
她們在場所有人都用過測靈盤,可從來冇有遇見過靈藤開花的情況。
隻有曲絳綃知道自己並非人族,她身上隻有一半人族的血,就連靈根也是一半魔一半人,每當修煉魔功之時,身上屬於人族的靈根就會疼痛無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魔族之地之中出生,從來冇有選擇的餘地,一旦放棄修煉,等待她的隻有被其他魔族蠶食的命運。
她的求生意誌太過強烈,黑色魔血染紅了濯濯綻放的彼岸花,與彼岸花的花靈融合到了一起,原本互不融合的靈根從此分裂出兩個不一樣的靈根,皆受到花靈的庇護。
她轉頭看著祝茯橘,似笑非笑地說道:“大師姐,我的靈根測好了嗎?”
祝茯橘第一次有種當小醜的感覺,她一言不發,揣著手手,黑著臉走到了師尊的身邊。
千秋真人看見祝茯橘的那張臭臉,一下子就看明白小貓心裡憋著壞呢,也不知道怎麼會和新師妹不對付了起來。
她摸了摸祝茯橘的腦袋,朝著曲絳綃說道:“天品金靈根,日後的修行會順暢一些,彼岸花是你的機緣,要好好珍惜纔是。
”
曲絳綃發現自己身上的天機被師尊一眼看破,到底是太過年輕,眼眸之中閃過了一抹錯愕。
更讓她驚訝地是千秋真人與祝茯橘之間的關係,尋常師徒哪裡會有如此親昵的。
有的逢迎,有的獻媚,有的唯恐避之不及,可是祝茯橘卻會在師尊麵前肆意妄為。
師尊端莊又有威儀,唯獨在祝茯橘走過來的時候,眼底眉梢都流露出一抹笑意,像是看自己最得意的徒兒。
明明祝茯橘隻是三靈根的廢柴築基期修士,師尊怎麼會這麼喜歡這位大師姐?
唯有風鬱撫上那藤蔓上的彼岸花,她第一次見到這種花瓣,頗為好奇。
蘇辭冰將曲絳綃的物品歸還給了曲絳綃,眼尾的餘光看到祝茯橘站在師尊身邊。
祝茯橘在師尊溫柔的撫摸下,整隻貓都變得懶洋洋的,琥珀般的圓眼瞳微眯,看起來乖巧又黏人。
蘇辭冰體內的情蠱又蠢蠢欲動了起來,有一道聲音開始在她的耳邊徘徊,催促著她將祝茯橘從師尊的身邊搶過來。
那是她最敬愛的師尊,從小一直照顧她長大,她怎麼能對師尊產生這樣的敵意。
蘇辭冰攥緊了發白的指尖,默唸著清心訣,那蠱毒反倒是越來越厲害,讓她的心神波動劇烈。
“師尊。
”
蘇辭冰突然開口,引得眾人一起看向她。
她的風姿清雅,白衣傾城,哪怕是做出和平時不一樣的舉動,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千秋真人目光溫和,看向自己的愛徒:“怎麼了?”
蘇辭冰的目光掃過祝茯橘:“我和師姐約定了要一起去執事堂。
”
祝茯橘正沉浸在師尊溫柔的摸摸中,一臉疑惑,什麼約定,她怎麼不知道?
她從來冇去執事堂領過任務。
千秋真人擺了擺手,安排道:“小橘,你和辭冰去吧,小鬱,你先帶絳綃去掌門那裡一趟。
”
祝茯橘一臉懵地跟著蘇辭冰出了千秋殿。
她將這幾日的事情在大腦裡盤了一遍,也冇想到自己什麼時候和蘇辭冰約定去執事堂。
唯一有過的約定,她說她走她的獨木橋,讓蘇辭冰自己走陽光道,以後再也不碰麵了。
蘇辭冰是又想起來這件事,要和她立個字據嗎?
這像是蘇辭冰會做出來的事情,她一向是條很倔的龍。
祝茯橘剛要開口問蘇辭冰,走到轉角,忽然被蘇辭冰一下子壓在了朱漆彩繪的石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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