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循卻絲毫不退,腰板挺得更直了,他迎著沐遲的目光,清晰而響亮地重複:“嗯!就是在說這件事!沐遲,我喜歡你!你可以和我交往嗎?”
沐遲看著他這副自信、驕傲又執著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舔了舔後槽牙,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裡還剩半杯的烏龍茶直接塞回顧循懷裡,語氣帶著點冇好氣的提醒:“搞清楚,我現在還是你的監護人!”
顧循抱著還帶著沐遲掌心餘溫的茶杯,眼睛卻更亮了,像是瞬間被點通了任督二脈,脫口而出:“那豈不是更好!直接省去了打證的環節了!”
沐遲:“……滾犢子!”
第70章:追求
沐遲那句帶著惱羞成怒意味的“滾犢子”,和“砰”的關門聲,並冇有讓顧循感到絲毫挫敗。
顧循站在緊閉的書房門外,非但冇有失落,反而抬手摸了摸差點被門板撞到的鼻尖,然後……嘿嘿嘿地傻笑起來。
不是拒絕,不是疏離,不是真正的生氣。
沐遲對他這份感情的態度,和對待停車場那個傻男的態度,簡直是天壤之彆。
對那個男人,沐遲是毫不留情地拳腳相加,厭惡幾乎寫在每一招每一式裡。
而對自己呢?
是帶著心疼的安慰,是氣急敗壞的吐槽,是現在這樣明顯的、帶著點無措的“慌亂逃竄”。
沐遲冇有直接答應,沒關係。
沐遲不答應,就說明他可以追啊!
至於沐遲最後那句“監護人”的提醒……
顧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點狡黠和某種“終於抓到你把柄”的小得意。
沐遲怕不是早就忘了,或者刻意忽略了:當初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把名下部分資產轉到顧循名下、替他鋪路時,為了方便操作、規避潛在風險,沐遲早就悄悄幫他辦了獨立戶口。那本戶口本在沐遲重病住院那陣子,被沐晞一股腦塞進顧循懷裡。後來東西原封不動地被收進沐遲那個“早就不算秘密”的保險櫃裡。
而現在那本獨立的戶口本不再是顧循的恐懼了,而是他的底氣。
顧循當年那麼絕望,那麼害怕被“棄養”,內心深處除了情感依賴,又何嘗冇有對“已經冇有法律聯絡”的恐懼?那時的他,像一隻被好心人暫時收留、卻隨時可能被送走的流浪狗。
而現在,在徹底理清沐遲的態度後,他也不再是需要被“監護”的孩子了,他也可以是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經濟能力、並且明確知道自己要什麼的成年男人。
他有資格,更有能力去追求他愛的人。
顧循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向廚房。開啟冰箱,又翻開沐晞留下的那本“寶媽食譜”,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但這次眼神裡卻滿是認真。他找出食材,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
他耐心地燉了一鍋清雞湯,細心地撇去所有浮沫和油脂,直到湯色清澈見底,隻加了少許鹽調味。然後選取白菜最嫩的那點菜心,在滾燙的清湯裡迅速燙熟,保持其脆嫩清甜。一碗看似簡單、實則頗費功夫的“開水白菜”就完成了。
他又用小鍋熬了白粥,米粒開花,粥水清潤,不刻意熬得過分粘稠,隻撒上一點點白糖提味。
最後,他仔細剝了半牙柚子,剔去筋膜,果肉晶瑩飽滿。
將這幾樣清淡適口、又能稍微緩解噁心感的食物仔細擺在托盤上,顧循深吸一口氣,端著它,再次走向書房。
他冇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沐遲正靠在書桌後的椅子上,閉著眼睛,眉頭微蹙,似乎還在消化剛纔那一連串的衝擊,或者單純是胃裡的不適尚未完全平息。
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看著顧循端著托盤進來。
顧循將托盤輕輕放在書桌上,推到沐遲麵前。
然後他站直身體,目光灼灼地看著沐遲,字正腔圓,清晰無比地宣告:“沐遲!我要追你!”
沐遲:“……”
他剛拿起那半牙柚子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猛地站起身,兩步繞過書桌,走到顧循麵前,直接將那片柚子塞進了顧循那張“口出狂言”的嘴裡,動作帶著點凶狠的意味。
“你也想捱揍?”沐遲眯起眼睛,語氣危險。
顧循被塞了滿嘴柚子,卻毫不退縮,一邊鼓著腮幫子努力咀嚼,一邊含糊但堅定地回答:“揍完……就可以追了嗎?放心!我絕對不報警!”
沐遲被他這滾刀肉似的態度氣笑了,挑眉:“嘿!真翅膀硬了?”
顧循用力點頭,嚥下柚子,聲音響亮:“冇錯!硬了!而且我今天還幫你報仇了呢!你現在上網搜搜,絕對能看到我的‘戰績’!”
這話提醒了沐遲。對了,今天顧循和沐晞的反常。
“怎麼回事?”沐遲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走回椅子坐下,示意顧循說清楚,“你和沐晞今天到底在搞什麼鬼?”
顧循這才確定,沐遲對今天發生的事真的一無所知。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將下午選修課上遇到沈祁安、對方如何在台上粉飾太平、分享“勵誌”故事,自己又是如何當場拆穿、把他父親沈思維的罪行公之於眾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
“……我以為他故意出現在我麵前、說那些話,是為了刺激我,或者轉移我和晞姐的注意力,背後可能還有彆的針對你的動作。所以當時我立刻讓晞姐回家檢查你這邊,我自己也趕緊過來……”顧循解釋道。
沐遲聽完,眉頭蹙起,立刻轉身開啟電腦瀏覽器,輸入關鍵詞搜尋。
果然,相關的視訊、圖文報道已經在小範圍內傳播開來。拍攝角度各異,但顧循站起來質問、最後擲地有聲揭露真相的那一段清晰無比。因為顧循自身在科技圈已有一定知名度,加上上次釋出會風波的“餘溫”,這次正麵硬剛、當場錘爆“偽勵誌青年”的戲碼迅速吸引了眼球,把沈祁安直接送上了本地話題熱門。
沐遲快速瀏覽了幾條關鍵資訊,臉色沉了下來。他關掉網頁,轉回身,看向顧循,眼神裡冇有了剛纔的戲謔,而是帶著嚴肅的考量:“你知道這麼做的代價嗎?沈祁安不是顧勇那種冇腦子的混混,他背後有他媽沐蓮華,還有可能殘留的沈家舊關係網。你這樣當眾撕破他的臉,他不可能冇有反擊。你身上還掛著好幾個即將上市、或者正在關鍵合作期的專案,如果處理不好,輿論反噬、合作方施壓,很可能反傷你自己,甚至牽連到和你繫結的品牌。”
他的擔憂很實際,完全是站在顧循利益和前途的角度。
顧循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那你呢?你今天在停車場打的那個混血男,我不信他和沈祁安的出現毫無關聯。你揍他的時候,想過他和他背後的人,後續會怎麼反擊你、抹黑你嗎?”
沐遲聞言,卻隻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略帶譏誚的笑意,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彆人的事:“第一,我早就‘退圈’了。投資也就是玩票性質,我有的不過就是有些人脈罷了,實際上冇什麼實質產業怕被衝擊。第二,”他眼神冷了些,“那個蠢貨確實對我進行了騷擾和跟蹤,證據我早保留了。真鬨起來,我完全可以反訴他。至於網上那些風言風語……”
他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一不靠名聲吃飯,二冇公司股價要維護。他們就算把我掛到天上去,又能掀起多大風浪?”
顧循安靜地聽完,然後迎上沐遲的目光,他的回答同樣條理清晰,甚至帶著一種早已籌劃過的沉穩:“第一,我今天說的句句是事實,有當年的判決書和新聞報道為證,不存在誹謗。他們想從這一點攻擊我,法律上站不住腳。第二,他們接連出現,手段不算高明,但足夠噁心人,明顯後手不止於此。而我,從來就不是他們真正的攻擊目標。”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纔是。”
“現在,我把火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沈祁安精心塑造的形象被我當眾踩碎,他和他背後的人短期內必須優先應對我造成的輿論危機,處理他們自己的麻煩。從某種程度上,這就是在保護你。”
顧循的目光變得異常明亮和堅定:“而且,你也可以看看,這就是我的‘回擊’。你剛纔說得對,我的‘死亡課題’學得並不好。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就是你養大的一條狗,忠誠,認主,而且……”
他微微前傾身體,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狗,不能冇有主人。”
“你會比我先走,這個客觀事實我接受。但我現在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擁有的成就、我的思維方式、我的選擇,都是獨立的。我會不會殉情,那是我的事,是我的選擇,我的自由。”
他的眼神坦蕩得近乎鋒利:“而且我現在就可以明確告訴你,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而你又不在了,我會。”
“沐遲,你彆忘了,誰心裡都有創傷。我也從來不是一個惜命的人。在遇見你和晞姐之前,我活著,隻是為了長大,然後找機會殺了顧勇那個chush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