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濕透的男人------------------------------------------，毛豆在律所整理案卷。。。。他穿著一件黑色夾克，肩膀的顏色很深，水順著衣襬往下滴。他的顴骨很高，眼窩深陷，嘴脣乾裂起皮。頭髮貼在額頭上，幾縷頭髮遮住了眉毛。。“進來吧。”，站在辦公桌前，冇有坐下。他的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在微微發抖。，放在桌上。“擦擦。”，抽了兩張，擦了擦臉和頭髮。他把濕透的紙巾團成一團，攥在手心裡。：“坐。”。他的夾克還在滴水，水滴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叫常遠，昨夜淩晨四點發訊息的人。“常先生，具體是怎麼回事？”，看著自己的膝蓋。“我想離婚。”“結婚多久？”“四個月。”“有孩子嗎？”
“冇有。”
“財產分歧？”
常遠抬起頭。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眼眶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他說：“她要一千萬。”
毛豆的筆停了。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千萬”三個字，然後在下麵畫了一條橫線。
“說說情況。”
常遠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手機螢幕上有水霧，他用袖子擦了擦，解鎖，翻到微信聊天記錄，把手機推到毛豆麪前。
備註名是“老婆♡”，頭像是一朵白蓮花。
毛豆從上往下看。聊天記錄很長，他冇有逐條讀，快速瀏覽。他看到了幾條加粗的、用紅色標註的訊息：
“你那款App的後門，如果被人舉報，你要坐多少年牢你算過嗎？”
“你給我這筆錢，我幫你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我不是在威脅你，我隻是很擔心你。”
“如果你不給錢，我隻能走正常程式。”
毛豆抬起頭。“她說的App後門，是什麼情況？”
常遠的聲音很低。“我們公司做資料服務的。App裡有一個功能，可以讀取使用者的通訊錄。這個功能我們在使用者協議裡寫了，但寫得比較模糊。嚴格來說，可能涉及侵犯公民個人資訊。”
“經偵查過嗎？”
“冇有。但她說她有證據。”
“什麼證據？”
“她截了程式碼的圖。還有伺服器日誌。”
毛豆在筆記本上寫下“App後門”“程式碼截圖”“伺服器日誌”幾個詞。然後他問：“你們怎麼認識的？”
常遠說：“婚戀平台。”
“哪個平台？”
“星河良緣。”
“認識多久結婚的？”
“認識兩週確定關係，一個月領證。”
毛豆的筆又停了。他在“一千萬”下麵加了一行字：閃婚。
“常先生，你們結婚四個月，她要一千萬。這個數字是怎麼來的？”
常遠說：“她說她知道我的公司值多少錢。她說我至少能拿出三百萬，剩下的可以分期。”
“你跟她說過你的財務狀況？”
常遠低下頭。“她問過。我以為她是關心我。”
毛豆冇有說話。他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時間線：認識、確定關係、領證、第一次提錢、第一次威脅、現在。每個節點之間都標註了天數。
他問：“她有工作嗎？”
“冇有。”
“之前做什麼的？”
“她說她在培訓機構教英語。但我查過，那個機構已經倒閉了。”
“她家裡人？”
“她媽退休了。她爸不在了。她媽以前是律師。”
毛豆的筆停了。“什麼律師？”
“婚姻方麵的。她說她媽專門幫人打離婚官司。”
毛豆在“林桂英”三個字下麵畫了一條波浪線。
他問常遠：“你跟她提過離婚嗎？”
“提過。她說可以離，但要給錢。”
“多少錢開始提的？”
“一開始她說三百萬。後來說五百萬。最後說一千萬。”
“每次怎麼說的？”
常遠想了想。“第一次她說‘我幫你保守秘密，你給我三百萬’。第二次她說‘你要是不給，我就隻能去經偵了’。第三次她說‘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保護你’。”
毛豆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記下來。他在“保護”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圈。
他問：“她有前科嗎？”
常遠搖頭。“我不知道。”
“你查過她的婚姻記錄嗎？”
“冇有。”
毛豆放下筆。“常先生，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第一，從現在開始，所有和她的溝通都用微信，不要打電話。第二，她說的話，你覺得不對勁的就截圖發給我。第三，不要跟她吵架，不要罵她，不要威脅她。你隻做一件事——拖延。”
“拖延什麼？”
“拖延時間。她說要一千萬，你就說你在籌錢。她說三天，你就說五天。她說五天，你就說一週。”
常遠問：“為什麼要拖延？”
毛豆說：“因為她在加速。她要儘快拿到錢，然後消失。你拖得越久，她越著急。她越著急，就越容易犯錯。”
常遠點了點頭。
毛豆把筆記本合上。“常先生，你的案子我接了。律師費的事，我們先不談。等案子有了結果再說。”
常遠愣了一下。“毛律師，你不怕我付不起？”
毛豆說：“怕。但我更怕你死。”
常遠冇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很長，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幾條細細的疤痕。
毛豆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一根菸。他抽了一口，轉身看著常遠。
“常先生，你回家之後，把你們的聊天記錄全部備份。然後把她所有賬號資訊、身份證號、手機號發給我。”
常遠說：“好。”
他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住了。
“毛律師。”
“嗯。”
“你覺得她能拿到錢嗎？”
毛豆說：“不能。”
常遠站在那裡，背對著毛豆。他的夾克還在滴水，地板上已經積了一小攤水。
“謝謝。”他說。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毛豆站在窗邊，看著常遠的背影消失在雨中。他把煙掐滅在窗台上的菸灰缸裡，然後拿起手機，給老侯發了一條訊息。
“老侯，幫我查一個人。溫馨，女，大概三十歲。婚姻登記記錄。越快越好。”
老侯回覆：“你又來？”
毛豆回覆：“請你吃二十頓涮肉。”
老侯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說：“明天給你。”
毛豆把手機放在桌上，坐回椅子上。他閉上眼。
係統介麵亮了。
下麵出現了一行新字：“檢查到正義碎片，現釋出任務：代理常遠案。”
毛豆睜開眼。他看著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張舊報紙，翻到B6版。四行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把報紙放回去，關上抽屜。
他拿起手機，給常遠發了一條訊息：“常先生，你很幸運，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