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許可權不足,也沒有絕密掩護。
在那個級別的能量麵前,所有的偽裝都被撕得粉碎。 追書就去,.超方便
李忠山看到了最真實的那個周毅——在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根本不存在的人。
還不等周毅想到應對之策,係統紅色的彈窗瘋狂閃爍,那字型大得觸目驚心。
【觸發緊急逃生協議!!!】
【檢測到宿主麵臨不可逆的暴露風險,宿主是否立即啟動空間躍遷?】
【目標:隨機生成的新平行世界(難度係數:未知)。】
【代價:扣除當前擁有政績點的50%作為能量損耗。】
【倒計時:59……58……57……】
在這一瞬間,世界的喧囂好像都消失了。
隻剩下那個倒計時的讀秒聲,像是心臟跳動的迴響。
『咚!』
『咚!』
『咚!』
走?
隻要周毅點一下係統那個『是』的按鈕,他就能立刻消失在這個院子裡。
離開這個即將到來的大雨,離開那個即將震怒的李忠山,離開即將把他撕成碎片的世界。
周毅可以帶著剩下的一半積分去一個新的世界,然後重新開始。
甚至憑著之前的經驗和積攢下來的政績點,周毅依舊可以在另一個世界混得風生水起。
可是……
周毅的視線越過紅色的警告框,落在了對麵朱田的臉上。
朱田還在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關切。
周毅手裡還捏著那顆沒落下去的白子,似乎在奇怪周毅為什麼突然沒了聲音。
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那份還沒寫完的《漢東省產業結構調整建議書》,以及在漢東結識的那些人……
這一切,都要沒了嗎?
周毅突然想起了劉新建。
在被侯亮平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劉新建站在窗台上瑟瑟發抖。
那時候周毅還覺得他蠢。
劉新建都悄無聲息地挪走了幾個億,怎麼就不知道早點跑?
非要等到最後時刻才來演這齣跳樓的戲碼,甚至膽小如鼠到不敢跳下去。
現在,周毅懂了。
離開了漢東這片土地,離開了這裡的身份,離開了這裡讓他覺得無論是好是壞都真實存在的一切。
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那他也隻是個有著幾億廢紙的孤魂野鬼。
這裡的空氣是甜的,辦事的滋味是甜的,甚至就連遊走在刀尖上的刺激感也都是甜的。
起初的時候會擔驚受怕,但時間長了之後,那是會上癮的,而且怎麼都戒不掉。
「周老?」
「您怎麼了?」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朱田察覺到了異樣,緊張地站了起來,伸手想要扶周毅。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這就去叫醫生!」
周毅抬起手,止住了朱田的動作:「別動。」
係統倒計時的數字還在跳動,催促著周毅離開。
【30……】
【29……】
【28……】
周毅深吸了一口氣,手也有些發抖,但他依舊慢慢地伸向了棋罐。
周毅重新捏起一顆黑子,目光如炬地看著棋盤。
冰涼的棋子硌著指腹,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小朱啊。」
周毅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他對著腦海中那個閃爍的【是/否】的選項,最終在那個【否】字按了下去。
【倒計時終止,逃生程式取消。】
【宿主成功選擇留守當前位麵。】
【祝您好運!】
伴隨著係統的紅光退去,周毅臉上的表情也慢慢平復了下來,甚至還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哪怕,前麵是萬丈深淵……
哪怕,下一秒就是粉身碎骨……
既然他周毅已經入了這個局,那就把它下完。
隻要還在這個棋盤上坐著,隻要手裡還有棋子……天就還沒有塌下來。。
「沒事。」周毅把手裡那顆黑子重重地拍在了棋盤正中央的天元位上,「剛才突然想通了一步棋。」
周毅抬起頭看向朱田,意味深長地說道:「下棋嘛,不到最後一刻投子認輸,誰知道誰輸誰贏?」
「來,接著下。」
朱田見周毅的身體沒有大礙,也就沒有多想,恭順地陪著周毅下棋。
經過數輪的廝殺,黑子落下,勝局已定。
朱田滿臉崇拜地誇著『周老棋藝高強』,但周毅心裡並沒有幾分喜色。
贏了棋,天也跟著變了臉。
京州這場憋了一整天的雨終於還是落了下來,劈裡啪啦的下個不停。
雨點像是無數顆亂石,瘋狂地敲打著老宅的瓦片和窗欞。
風聲裹挾著雨聲,在院子裡的老槐樹間穿梭,發出嗚嗚咽咽的怪響。
這場雨持續到了深夜都沒有停止,甚至還越下越大。
周毅躺在床上,聽著外頭的動靜,輾轉反側。
如果是平時,這種聽雨眠的雅趣,他也是能享受幾分的。
可今晚,這雨聲聽在他耳朵裡,卻像是千軍萬馬在擂鼓。
心慌……
那種沒來由的心慌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懸在嗓子眼,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周毅翻了個身,看著黑漆漆的屋頂。
李忠山都知道他是騙子了,怎麼還沒有動靜呢?
距離係統發出提醒已經超過十個小時了,按理來說……應該早就動了。
周毅想著自己的老爺子可不是周東元,而且手裡一沒兵二沒權的。
李忠山完全可以直接讓人來抓他,動作都不需要太大,周邊派出所就能夠輕鬆搞定。
為什麼到現在還是一片死寂呢?
沒動靜……纔是最大的動靜。
周毅正想著呢,一陣嘈雜的聲音便突兀地穿透了雨幕。
那是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還不止一輛。
緊接著是沉重的關門聲,皮鞋踩在積水裡的腳步聲,急促而有力。
周毅的身體瞬間緊繃,呼吸也跟著停了一拍。
沒過多久,周毅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
「周老?您睡了嗎?」 朱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省裡來人了。說是……有緊急情況,請您務必過去一趟。」
比預想的要慢,也比預想的要安靜。
沒有警報聲,也沒有破門而入的粗暴,甚至連那敲門聲都聽不出什麼殺氣。
但對於周毅而言,這纔是最要命的。
真正要命的局,往往都是從這一團和氣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