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下意識地開啟了係統,檢視了自己檔案的調閱記錄。
最近一次調閱記錄還是半年前,上麵清晰地顯示著趙立春調閱失敗的記錄。
周毅看著係統記錄,不免低聲失笑。
看來,他這個周東元後人的身份已經是深入人心了。
不像剛穿越過來的時候,草木皆兵,時不時就有人想要探他的底。
周毅合上筆記本,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知道了,把她帶到正廳。」
「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
正廳裡,鍾小艾正背著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的陳設。
這裡沒有任何奢華的裝飾,但牆上掛著的幾幅字畫的落款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內容多是治國安邦的,無聲地透著肅殺與剛正。
博古架上也沒有什麼名貴的古董,反而擺著幾個彈殼做的工藝品和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舊軍功章。
甚至於,就連擺放的老照片都是有講究的。
但凡是普通的老百姓都能認出來,就更不要說鍾小艾了。
這些都是周毅靠著政績點,從係統商城裡麵兌換出來了。
可以說,屋內陳列的每一樣東西不僅不突兀,而且……都在井然有序地訴說著這個家族曾經的顯赫與如今依舊不可小覷的底蘊。
鍾小艾是見過世麵的,知道什麼是好東西,也知道屋內隨便擺放的物件都有著不可言說的巨大能量。
雖說鍾小艾心高氣傲,但她走進了周東元故居之後,也不由得收斂了幾分平日裡的跋扈。
畢竟,鍾小艾也隻是個二代,鍾家的家底還沒有厚到在周東元直係親屬的麵前造次。
當鍾小艾見到周毅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朝他躬了躬身子,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
「周司長,冒昧造訪,打擾您休息了。」
鍾小艾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快走兩步,伸出手。
周毅輕輕握了握她的指尖,一觸即分。
「鍾主任客氣了。」周毅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請坐。朱田,上茶。」
鍾小艾見周毅沒有趕客,臉上的笑意也是深了一些。
「周司長,我看過你的報導,也聽亮平提起過您。他說您是真正的經濟專家,對漢東的發展那是盡心盡力。我也早就想來拜訪您了,隻可惜京城事務繁忙,一直沒機會。」
「侯亮平同誌是個不錯的年輕人,有衝勁,敢想敢幹。隻是……」周毅發出一聲輕嘆,「有時候啊,這衝勁要是沒用對地方,容易傷人傷己啊。」
鍾小艾聽到周毅的批評,她也不惱,而是順坡就驢地說道。
「周司長說得是。」
鍾小艾咬了咬唇,隨即換上一副誠懇甚至帶著幾分委屈的表情。
「亮平這人,我最瞭解。他就是個直腸子,眼裡容不得沙子。這次抓劉新建……可能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有些程式上的瑕疵,讓您和省委的領導們看笑話了。」
鍾小艾在避重就輕,可週毅又怎麼會不明白呢。
她把『違法違紀』說成『程式瑕疵』,把『政治鬥爭』說成『性格耿直』。
「鍾主任,話不能這麼說。」周毅直視鍾小艾,「我們都是吃這碗飯的,應該明白一個道理。你我剛笑話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重要的是老百姓都看著呢。」
「若是讓老百姓覺得我們這些人在搞內鬥,讓他們覺得某些同誌在公報私仇,那丟的可是組織和國家的臉麵吶。」
「這要是傳出去,讓我們的公信力往哪擱?讓老百姓如何才能信任我們呢?」
周毅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他不是談法律,也不是談證據,直接上升到國家臉麵和公信力的高度。
鍾小艾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的求情話,什麼誤會、什麼有人陷害……
但如今,在周毅這番宏大敘事麵前,鍾小艾說再多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是格局小了。
鍾小艾看著眼前這個氣度非凡的男人,心裡那份忌憚更深了。
「周叔叔……教訓得是。」
鍾小艾改了口,不再稱職務,而是順杆爬地叫了聲叔叔,試圖拉近那層並不存在的私人關係。
「周叔叔,我們年輕人不懂事,還需要您這樣的前輩多提點、多把關。」
鍾小艾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眼底的慌亂,腦子飛快地轉著。
硬的不行,軟的也不行,那就隻能……
鍾小艾放下茶杯,再次抬起頭看向周毅的時候,她的眼神裡帶上了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還有幾分作為女性特有的柔媚和討好。
「周老,我和亮平他一直都很崇拜您。他在家裡常說,要是能有您這樣一位長輩指路,他這輩子也就不會走這麼多彎路了。」
鍾小艾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玩笑。
「我聽說……您膝下無子?」
周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說話。
「要是您不嫌棄……」鍾小艾心一橫,身子微微前傾,「亮平這孩子雖然笨了點,但勝在孝順。」
「如果您願意……就把他當個乾兒子使喚?讓他給您養老送終,那也是他的福分吶。」
周毅沒接茬,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掛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那個順杆爬的乾親提議被這無聲的沉默給堵在了半空中……
上不去,也下不來。
「滴答——滴答——」
周遭寂靜,隻剩下牆角那台老式座鐘發出沉悶的擺動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鍾小艾的心坎上。
鍾小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是個聰明人,太清楚這種沉默代表著什麼了。
不表態就是最大的表態,沉默往往就是最體麵的拒絕。
「哎呀!周叔叔,您瞧我這張嘴。」
鍾小艾反應極快,抬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副自我檢討的誠懇模樣。
「您別見怪!我這不是看您太親切了嘛,一激動就有些口不擇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