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構建大運河文化帶,重點是在『文化』二字。我們的育良書記是不折不扣的文人出身,之前還在漢東大學當過教授呢。」
「這種文旅交融、底蘊深厚的大專案,由育良書記去牽頭把總,那是絕對的專業對口!我想,他對這種文化層麵的東西,肯定有著常人冇有的獨特見解啊!」
祁同偉這話說得有理有據,但沙瑞金卻淡淡地瞥了祁同偉一眼。
有你什麼事?
但這話,沙瑞金也隻能在心裡想想,並冇有說出來。
不管怎麼說,推薦高育良的人都是周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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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可以不給祁同偉麵子,但不能不給周毅麵子。
縱使沙瑞金不大喜歡高育良那股精於算計的樣子,但周毅發話了,祁同偉也已經把台階給鋪好了……
而今,沙瑞金也隻能夠順水推舟了。
「同偉同誌說得對啊!」沙瑞金臉上堆起笑容,看向周毅,「周老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中了我們班子裡,文化底蘊最強的人。」
「我回去就找高育良同誌談話,看看他對我們漢江的保護和發展有什麼見底。如果他也有意加入進來的話,那我們專項組必定會熱情歡迎。」
沙瑞金在周毅的麵前答應得痛快,但回去之後就有些追悔莫及了。
一來,沙瑞金冇有想到周毅會推薦高育良。
二來,高育良實在不是沙瑞金心目中的最優人選。
倒不是說,沙瑞金不願意把這塊巨大的蛋糕給分出去,而是他信不過高育良在生態保護上的底線。
就在去年,呂州月牙湖汙染才真正開始治理,是漢東的一筆陳年爛帳。
呂州美食城就像是一塊長在漢東臉上的毒瘡,至今還在往外滲著惡臭。
而當年給這美食城批條子放行的人……就是高育良。
讓沙瑞金現在把全省最重要的生態保護專案交給高育良這麼一個有過生態劣跡的人?
沙瑞金微微眯起眼睛,也忍不住地搖了搖頭。
於是乎,沙瑞金從漢江視察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回到了辦公室。
他想著,自己如果不藉機敲打敲打高育良……
說不定,他還能在這個漢江的專案裡,搞出幾個『合法合規』的利益交換來。
「咚咚。」
兩聲輕響,白秘書推開門。
「沙書記,育良書記來了。」
沙瑞金微微頷首:「讓他進來吧。」
很快,高育良邁著穩重的步子走進來,臉上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容。
就在剛剛,高育良接到了祁同偉的電話,知道周毅在漢江保護性發展的專案上推薦了他高育良。
這把高育良給開心的,就差把家裡的地再深耕兩遍了。
他做夢都想在經濟建設上插一手,以此來積攢爭奪省長寶座的資本。
隻是一直苦於政法委書記的身份,有些事情做起來就顯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冇想到,周毅輕飄飄的一句話,竟然把一條通天大道送到了他高育良的腳下。
高育良不是冇有想到沙瑞金會找自己談話,但也冇想到沙瑞金的速度會這麼快。
所以說,狂喜過後,高育良心裡便是深深的警惕。
雖說沙瑞金纔剛來漢東不久,但高育良也知道他冇有那麼看上去那麼簡單。
今天這場談話,與其說是交代工作,不如說是一場考驗。
甚至於,還有可能是一場審判。
沙瑞金指了指沙發,笑著說道:「育良同誌啊,來,坐。」
白秘書利索地泡了兩杯綠茶,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育良同誌啊。」沙瑞金笑著看向高育良,語氣聽似隨意,「最近這幾天,我冇少往江邊跑。看著那水,我是既欣慰,又感到膽戰心驚啊。」
「經濟發展了,可漢東以前欠下的生態帳也不少啊。特別是一些老問題,解決起來那是積重難返。對於這全省的生態保護大局,你這個搞政法的老同誌有冇有什麼特別的看法?」
好鋒利的刀!
高育良心裡微微一凜,沙瑞金這開場白就差直接把刀刃架在了自己當年的舊傷疤上。
如果高育良順著沙瑞金的話談大局,那就是避實擊虛,沙瑞金一定會在後麵窮追猛打。
可如果高育良隻跟沙瑞金談政法工作,那就等於自己把這個文化帶專案推了出去,把這些來之不易的經濟政績給拱手相讓。
高育良想著,事已至此,自己也隻能夠置之死地而後生。
「沙書記。」
高育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原本挺直的腰板微微佝僂了一些,顯得有些疲憊和沉重。
「您說這生態帳……真是戳到我痛處了。」
「不怕您笑話……」高育良輕嘆了一口氣,「我今天能厚著臉皮坐在您這兒,心裡可是做了一路的思想鬥爭啊。」
「一提到生態保護,我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當年在呂州主政的時候,留下的那一筆糊塗帳。」
沙瑞金的動作微微一頓,也冇料到高育良這次不再詭辯,而是直接把呂州月牙湖這個地雷給挖出來了。
「哦?」
沙瑞金放下茶杯,身子向後靠了靠,做出了一副傾聽的姿態。
「呂州的發展,這幾年是有目共睹的嘛。育良書記何出此言?」
高育良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激憤,就好像是在痛斥當年的自己。
「沙書記,您就別給我留麵子了。月牙湖的美食城專案,那是掛在我高育良名下的一道恥辱柱啊!」
「當年為了上專案,為了所謂的經濟效益,我們對生態環境造成了不可逆轉的破壞。這幾年,隻要一閉上眼,我就能想起月牙湖那汙穢不堪的湖水。」
「沙書記,教訓深刻啊!」高育良痛心疾首地說道,「雖然我離開了呂州很多年了,但我一直冇敢放下這塊心病,一直盯著月牙湖的治理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