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釣?
周毅這個話題轉換得太快,讓司昌和沙瑞金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
這種國家級戰略層麵的談話,怎麼突然扯到釣魚上去了?
沙瑞金更是滿心不解。
放開垂釣?
那豈不是給管理帶來極大的麻煩?
而且就放開垂釣這點事情,有什麼經濟效益可言?
「開放垂釣?」司昌微微挑眉,「周老弟,這垂釣……能形成多大的氣候?有什麼依據嗎?」
周毅看著司昌和沙瑞金那稍顯懵懂的眼神,便知道他們高高在上太久,對底層某些瘋狂的亞文化缺乏瞭解。
在這個釣魚佬群體還未被完全發掘商業潛力的時代,這絕對是一個藍海。
「司老哥,你可別小看這些拿著魚竿的人。」周毅的嘴角微微上揚,故作神秘地說道,「在民間啊,對這幫人有一句很貼切的評價……說他們是比肩三軍的存在。」
「比肩三軍?」司昌不解地問道。
「這些釣魚佬占著陸軍的地,乾著海軍的活,最後往往是『空軍』而歸。」周毅聳了聳肩,「你說說,這不就是比肩三軍的存在嗎?」
這番生動而形象的比喻一出,司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老弟啊老弟,你這比喻可是把那幫垂釣者的執著和窘態,描繪得入木三分啊!」
沙瑞金和祁同偉也是冇忍住,跟著笑了起來。
隨之而來的,現場的氛圍從嚴肅的政治對談,變成了一場輕鬆愉快的茶話會。
司昌漸漸收斂了笑容,語氣裡卻多了一絲感慨。
「不瞞你說,我年輕時候,也是個釣魚愛好者。那時候週末有個空閒,就喜歡騎著二八大槓,找個野河溝坐上一天。」
「可惜啊……後來工作越來越忙,這魚竿也有好幾十年都冇碰過了。今天聽到周老弟你這麼一說,我到覺得自己有些脫離群眾,脫離生活了啊。」
司昌這話,聽得沙瑞金心裡一陣發緊。
司昌都公開說自己脫離群眾,那要讓他們這些下麵的人該怎麼接話?
可週毅卻像是完全冇察覺到這微妙的氣氛,順著司昌的話頭繼續往下丟擲自己的想法。
「司老哥,你這可不是脫離群眾,脫離生活,而是為了工作放棄了生活。」
周毅笑了笑,臉上的調侃之色微微收斂。
「既然司老哥知道垂釣者的那種『癮』,那我便提個不成熟的小建議。所」
「開放垂釣,不僅僅是為了讓老百姓有個休閒娛樂的去處,更是一個引子。一個……引燃『漢江大運河文化帶』的引子。」
「大運河文化帶?」
這個概念一丟擲來,不僅僅是沙瑞金,連司昌的神色都變得肅穆了起來。
「對。」周毅點了點頭,認真嚴肅地繼續說道,「漢江不隻是一條流淌著乾淨水流的河流,它還見證了漢東的歷史,承載著厚重的文化。」
「我們完全可以沿著漢江,打造一條集生態觀光、文化體驗、休閒度假為一體的綜合性文旅帶。利用沿江的風光旖旎,建設高質量的垂釣基地、水上運動中心、以及配套的餐飲住宿。」
周毅的語速微微加快,描繪著一幅宏偉的藍圖。
「這不是破壞環境的大開發,而是利用綠水青山去創造金山銀山的『保護性發展』。如果做得好,漢東完全有資格成為全國『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雙贏』的示範區?」
當『示範區』這三個字一出來的時候,沙瑞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胸腔裡怦怦直跳。
也冇有人說,今天還有這麼個大驚喜啊。
倘若漢東真的能夠成為全國的『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雙贏』的示範區,而且還是落在他沙瑞金的任上,那絕對能夠讓沙瑞金更進一步。
隨隨便便把一個釣魚的小事,硬生生地給拔高到了國家級戰略的高度。
就周毅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沙瑞金對他的活躍的思維是徹底折服了。
司昌也跟著若有所思了起來,思索周毅說的保護性發展的可行性。
「周老弟說得對啊!老百姓想找個休閒娛樂的去處,我們總不能連這麼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吧?」
「我們乾建設的初衷就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而漢江的治理也不能再這麼停滯下去了。我們不僅可以開放部分割槽域允許民眾釣魚,還把步子邁得更大一點!」
「瑞金同誌,你們省委可以考慮考慮,就以漢江為核心,打造一個漢東大運河文化帶!」
「把歷史遺蹟、自然風光、甚至是一些保留下來的傳統工業遺址,全都串聯起來。發展旅遊,發展生態服務業。」
「我們不搞大開發,但也絕對不能不發展。漢東有漢江這麼一條母親河,就應該互惠互利起來。讓漢東成為全國『江河大保護』的一塊示範區……未嘗不可啊。」
司昌的這番話就像是一記響鼓,重重地敲在了沙瑞金的心頭。
對於沙瑞金而言,他們現在討論的並不是漢江,而是在為他沙瑞金規劃一條康莊大道。
「請司老放心!」
「我在這裡,也代表漢東省委省政府表個態。」
「我們漢東一定會認真研究您和周老的指示精神,把漢東大運河文化帶這篇文章做好、做透,絕對不辜負你們的期望!」
這一刻,沙瑞金看向周毅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單純的敬畏來形容了。
那是近乎於一種對待活化石、對待能夠左右天意的神明一般的仰望。
周毅寥寥幾句話,一個看似不經意的段子,竟然讓司昌為漢東框定下了一個大發展的基調。
這份四兩撥千斤的手段,這份深不可測的底蘊……恐怖如斯。
得到沙瑞金的保證,司昌滿意地點了點頭。
司昌看了看牆上的時鐘,臉上的激動稍微平復了一些。
「周老弟,今天我是真痛快啊!不僅遊了個酣暢淋漓,還理清了這漢江治理的大思路。」
「更重要的是,我還結識了周老弟你這麼個誌同道合的好友!」
司昌站起身來,大笑著拍了拍周毅的肩膀。
「就是這時間過得太快了,我明天還有個重要的碰頭會,這就要趕回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