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恆的林場雖處在深山之中,但並不荒涼。 伴你讀,.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沿路往裡走,他們看到一片整整齊齊的苗圃,帶著自動噴灌係統的現代化溫室大棚,甚至還遇到了好幾隊的巡邏保安。
每隊巡邏保安都身穿製服,兩人結伴而行,並且還牽著一條大狼狗。
當那些人看到林兆恆的時候,都會立刻停下腳步,聲音洪亮地跟他打招呼。
「林總好。」
他們的言行舉止不是下屬對上司的敷衍,而是發自內心的尊重,甚至還帶著些崇拜。
「辛苦了,辛苦了。」林兆恆隨和地跟他們打招呼,「晚上寒氣重,要注意保暖啊。食堂給你們準備了薑湯和夜宵,巡邏完去吃點暖暖身子。」
「謝謝林總!」
諸如此類的一幕還發生了好幾次,林兆恆那良心企業家的形象也是躍然紙上。
倘若周毅和祁同偉不知道林兆恆的底細,怕是真的以為林兆恆是個仁義老闆,而不是殺人如麻的大毒梟。
「讓二位見笑了。」林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乾我們這行的,全靠這幫兄弟幫襯。這山裡苦,不多給點關照,留不住人啊。」
「林老闆是個做大事的人啊。」
周毅慢悠悠地往裡走,似笑非笑地點評道。
「都說,得人心者得天下。我看這些員工對你可是死心塌地的,改天可要跟你學學管理製度的。」
「周老過獎了!我也就是混口飯吃,上不了檯麵的。」
林兆恆謙虛地擺擺手,腳下的步子卻沒停,帶著兩人在林間小道上七拐八繞。
這路看似雜亂,實則暗藏玄機。
走著走著,祁同偉這位公安廳長也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路修得太刁鑽了。
全是視覺盲區,而且兩邊的植被非常茂密。
如果是外人進來,沒走兩步就得迷路。
饒是祁同偉這種經驗豐富的,也需要花點心思纔能夠記下正確的路。
不光如此,祁同偉還隱約在幾個高處的樹杈上看到了紅外線攝像頭的反光點。
祁同偉對周毅的話更加的深信不疑,對於林兆恆的審視也不自知地加重了幾分。
他們這一路走走停停,約莫走了十五分鐘,視野才豁然開闊。
一片平整的開闊地上,坐落著一棟精緻的全木結構小樓。
木屋前還挖了一個人工的小水塘,旁邊種著幾棵造型別致的羅漢鬆,借著廊下的燈籠光暈,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雅緻。
「到了,到了!」
林兆恆熱情地推開虛掩的木柵欄門。
「這就是寒舍了!平時不想回家聽老婆嘮叨,我到這兒來躲清靜。」
林兆恆把周毅和祁同偉迎進屋裡,屋內的陳設更是讓人意外。
沒有想像中的奢華,反而充滿了文人氣息。
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角落裡擺著根雕茶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二位先坐,我去燒水泡茶!」
林兆恆手腳麻利地從櫃子裡拿出一套紫砂茶具,又指了指旁邊的廚房。
「那魚還在桶裡呢,我這就去收拾。我們今晚就做個『一魚三吃』,水煮魚片、紅燒魚塊,再來個魚頭豆腐湯!」
林兆恆把茶水點心給準備好之後,便提著裝有魚的大水桶進了廚房。
而祁同偉也沒有閒著,狀若無意地在屋內轉悠了起來。
忽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廚房門口的一個半開的櫃門上。
那裡露出了半截白色的塑料桶,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但那個形狀和材質……
祁同偉的瞳孔猛地一縮,當下就明白那是強腐蝕性化學品專用的防爆桶。
在十年前的那次行動中,祁同偉在劉燁那個空殼工廠見過成千上萬個這樣的捅。
祁同偉給周毅遞了個眼神,然後不動聲色地朝著廚房門口挪動。
「林老闆。」祁同偉站在廚房門口,「你這櫃子裡……裝的是什麼寶貝啊?我看這桶挺特別的。」
林兆恆正在收拾著案板上的魚,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厚背砍刀,刀刃上還沾著血和魚鱗。
「哦,那個啊……」
林兆恆依然舉著那把滴血的刀,目光越過祁同偉的肩膀,看向了坐在茶台邊悠閒喝茶的周毅。
「那是我自己配的高濃縮魚飼料新增劑,主要是些胺基酸和維生素。味道有點沖,祁廳長別在意啊。」
說著,林兆恆還用刀尖指了指那個桶,笑著說道。
「祁廳長要是有興趣,可以開啟看看。不過得小心點,別弄身上了。那玩意兒腥得很,洗都洗不掉。」
祁同偉死死盯著林兆恆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慌亂。
但是,沒有。
林兆恆眼睛裡隻有坦蕩,甚至還帶著幾分戲謔。
祁同偉也不慣著的林兆恆,直接伸手拉開櫃門,猛地揭開蓋子。
緊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桶裡裝的暗褐色的粉末狀物體,看起來和普通的魚粉沒什麼兩樣。
祁同偉甚至伸手撚了一點,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除了腥臭,確實沒有別的異味,並沒有製作『冰糖』的原料。
「嗬嗬!」
林兆恆笑了一聲,手裡的刀重重地剁在案板上,把那顆巨大的魚頭一分為二。
「祁廳長這是職業病犯了吧?」
「看到個白桶就以為是什麼違禁品?」
「別多心!我這兒可是正經生意,經得起查。」
祁同偉隨意地拍了拍手,看似尷尬地笑了兩聲。
「嗨!我就是純屬好奇,林老闆別見怪。」
「不見怪,不見怪。」林兆恆把魚頭扔進盆裡,又開始片魚片,「警惕性高是好事嘛,不然怎麼能保一方平安呢?」
周毅全程沒有回頭,也沒有參與這場無聲的交鋒。
直到祁同偉有些頹喪地坐回他對麵,他才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林老闆這刀工不錯啊。」
周毅的聲音透過廚房的門簾傳了進去,帶著一絲慵懶。
「聽聲音,這魚骨頭……也是硬得很吧?」
廚房裡的剁魚聲又停了一下,才傳來林兆恆那帶著豪氣的聲音。
「硬!」
「不過,這野生魚的骨頭再硬,也得看碰上什麼樣的刀。」
「隻要刀夠快,手夠穩,再硬的骨頭也得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