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戲耍十餘年?!」祁同偉猛地轉頭看向周毅,不解地問道,「周老,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同偉啊,你還記得十年前,漢東那場代號『雷霆』的緝毒行動嗎?」
祁同偉甚至都不用思考,下意識就重重地點了點頭。
十年前,他還是京州公安局副局長,而那次雷霆行動……就是他祁同偉職業生涯的一根刺。
那是祁同偉參加過規模最大的一次抓捕行動,目標是一個極其狡猾的絕命毒師劉燁。
劉燁突破了國家的藥物管製,靠著自己的化學技能研究出了高純度的『冰糖』。
當年的劉燁可謂是漢東的地下王,生產的產品不僅流通龍國各省市,而且還遠銷海外。
為了抓捕這個窮凶極惡的罪犯,公安部下達最高指令,漢東及其周邊三個省份聯合辦案。 藏書多,.隨時讀
他們佈下了天羅地網,結果……到頭來,隻是搗毀了一個空殼工廠。
至於主犯劉燁,不光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甚至他還留下了『劉燁到此一遊』的囂張言論。
那是祁同偉為數不多的敗績,也是他這些年一直耿耿於懷的案子。
祁同偉皺了皺眉,試探性地問道:「周老,您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通過林兆恆找到劉燁?」
「不!」周毅搖了搖頭,冷聲地說道,「林兆恆就是劉燁。」
周毅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對於祁同偉而言,無異於是平地驚雷。
祁同偉猛地轉頭看向前麵的那輛大G,再次開口的音調已經變了。
「林兆恆……就是劉樺?!」
這也太荒謬了!
一個是溫文爾雅的良心企業家,一個是殺人不眨眼的大毒梟。
關鍵,那張臉……完全不一樣啊!
「劉燁整容了!削了骨,墊了鼻子,開了眼角。他為了徹底的改頭換麵,還專門做了聲帶手術。」
「這十年來,他就躲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做生意。他不光在安城承包林場,上新聞的頭版頭條,而且還給你們捐過警車。」
「這個劉燁……他壓根就沒有把你們放在眼裡。甚至在明知道我們身份的情況下,還敢主動過來結識。他自詡聰明,能夠把所有的人都戲弄一遍。」
有了十年前的失敗經驗,這讓祁同偉不得不更加警惕來了。
原先,他還覺得周毅要兩千個人是大動乾戈,但現在一看……周毅還是保守了。
「周老,這個劉燁狡猾得很,我們今天怕是拿不下他。」祁同偉憂心忡忡地說道。
「拿不下?」周毅輕笑了一聲,「那就去看看!人家都要把魚燉好了請你上桌,你這時候撤席,豈不是太不給麵子了?」
「可是……」祁同偉咬了咬牙,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我們完全不知道林場的內部情況,不知道裡麵的深淺。」
「周老,劉燁這人我交過手,狡兔三窟都不足以形容他。他敢把我們往老巢裡領,絕對是有恃無恐。」
「我祁同偉皮糙肉厚的不要緊,您跟著去冒險,萬一幽閣三長兩短……那我真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跟祁同偉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同,周毅隻是騰出手從兜裡掏出了一個u盤,扔到了祁同偉的身上。
那是周毅剛才和劉燁長時間接觸下,係統破譯出來的新資訊。
「別慌!那u盤裡麵有林場佈局圖。雖然不算百分百的精確,但地上的佈局都一清二楚。不過……」
「圖是死的,人是活的。且不說,這地下有沒有藏著東西,光林兆恆現在的身份就不簡單。」
「林老闆是安城的納稅大戶,又是出了名的良心企業家。你要是沒憑沒據地衝進去搜,搜出來了那是大功一件,要是搜不出來……」
「那就是擾亂民營企業經營,是破壞安城經濟發展的大罪過。」
周毅的話在理,祁同偉緊緊地抓著手裡的u盤,也明白最後的布控時刻到了。
周毅讓他提前抽調兩千精銳,現在又親自開車,不斷地給他們的行動提供幫助。
「周老,我明白了。」
祁同偉拿起專用的加密通訊器,飛快地輸入了一串指令。
「不管他是劉燁還是林兆恆,今天都別想從我們的手掌心裡逃出去。」祁同偉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就對了。」周毅笑了笑,「這齣戲才剛開場,我們得陪林老闆好好唱完。」
雖然留給祁同偉布控的時間很短,但他還是儘可能地跟指揮中心通氣,並且成功把林場的地上佈局圖給傳送了過去。
很快,車速就漸漸慢了下來,林兆恆的大G已經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鐵柵欄門前。
鐵門並沒有開啟,反倒是林兆恆從車上下來,滿臉堆著笑地拍到了周毅的車窗邊。
「周老,祁廳長,真是不好意思!」
「這幾天林子裡正在修防火隔離帶,路麵還沒硬化,全是爛泥坑。」林兆恆一臉歉意地指了指裡麵的路,「車開進去不僅顛得慌,還容易陷進去。」
「要不……委屈二位,我們往裡麵走兩步?」
聽到林兆恆棄車步行的提議之後,祁同偉本能地警惕了起來。
在這深山老林,沒有車子做掩護……
一旦發生交火,他們就是活靶子!
「無妨,無妨。」
周毅笑嗬嗬地推門下車,還特意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身。
「釣魚那麼久的魚,我正好有些腰痠背痛。下車走走也好,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多謝周老體諒。」林兆恆隨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邊請!沒多遠,也就幾分鐘的腳程。」
他們一行三人就這麼借著月光和林兆恆手裡的強光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這片巨大的林場。
四周靜得出奇,隻有腳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的哢嚓聲,以及遠處不知名蟲子的鳴叫。
祁同偉的精神高度緊繃著,時刻關注著裡麵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