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斤?!”張璿話音一落,四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連一旁失魂的徐茂都猛地抬起了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試圖打量張璿,從她的言辭之中分辨真偽。
莫說四百斤了,便是三百多斤,已經是他們所知中上等良田在風調雨順時的產糧極限!而且張璿口中所說的是尋常稻米亦有四百斤,聽這意思還不是最高?
這……這怎麼可能?!
四人麵麵相覷,尤其是問話的師爺,此刻眼神裏麵寫滿了懷疑目光,想從張璿臉上,尋找微乎其微的誆騙可能。
張璿看著他們震驚的神情,卻沒開口,而是拿起一旁茶水抿了一口。
師爺連忙追問,試圖從中找到張璿言語之中破綻:“貴人所述,可是上等良田?”
張璿沒有急忙回答,而是將手中茶杯放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道“自然是普通水田。”
“普通?!”師爺不免驚愕出聲,他舔了舔略顯乾燥的唇,聲音幾乎嘶啞“怎……”
張璿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而是反問道“先生可知,出海一日需多久可見陸地?十天?半月?”她這一問,卻是問到了麵前師爺的盲區,師爺啞然拱手道。
“學生不知,還請貴人明示。”
“少著一月,長著半年,巨船航行,每日口嚼需保證三餐。若無底蘊支援,如何航行海上?”
“適才所言‘啃銅錢為食’,實乃……笑談。”張璿語氣帶著一絲輕鬆,甚至還笑出聲來“我邦海運通達,卻非捨本逐末,而是互通有無,調劑豐歉。”
她目光掃過四人,解釋道:
“這天下並非處處皆如我邦之強勝。”張璿語氣帶著對故國的傲然,彷彿她天生就站在雲巔,不屑於低頭。“南洋諸島,天竺等邦,其地氣候濕熱,稻米一年可三熟,產量極為豐饒。”
“一年三熟?!”周秉正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作為窮縣令,他太清楚這一年三熟代表了什麼,這簡直是傳說中的膏腴之地啊!
“然也”張璿道,“此類邦國,地廣人稀,糧產發達。我邦商船多以瓷器、絲綢、茶葉等所需之物,與之貿易。所換者多為稻米、香料、珍木等物。”
她放下茶杯,語氣悠然,彷彿說著一件人人皆知的事情“故,海運商貿,於我邦而言,未損農本,是強農之臂助。既互通有無,豐富倉廩,又可以我之有餘,易彼之不足,穩固國本。如此,先生可懂?”
“強農之臂助……穩固國本……”師爺聽完,不免喃喃重複,眼神從一開始茫然,逐漸清明,最後看向張璿。
不僅是師爺,就連一旁的徐茂,周秉正,趙文清三人想到了更深一層。
儲備。
“貴人高論,學生茅塞頓開,”他話音落下,彷彿真的明白。
但一旁徐茂,卻知曉什麼,開口詢問,但問題也更刁鑽,“然,天有不測風雲,縱有海運調劑,若連年大災,或是海路斷絕,異邦之糧亦不可得時。貴邦……又將如何?莫非……僅靠那畝產四百斤之糧種?”
他緊緊盯著張璿,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貴邦……糧倉幾何?可……支撐幾時?”
畢竟再高的畝產,再好的貿易,沒有足夠的儲備,都是空談!大雍也有常平倉,但往往形同虛設,貪腐橫行,一遇大災,杯水車薪。
張璿對此並未出現不知如何作答的躊躇,反而是神色露出些許讚許之色,語氣也多了幾分微妙起來。
“徐大人思慮周全,此問卻切中要害。”張璿說罷。徐茂不免下意識揚了揚下巴,像是將之前吃的悶虧,找回來場子,卻又自持身份臉麵,未做的明顯。
“我邦自立國之初,祖輩便深諳廣積糧之理。仿前朝舊製,於各州府郡縣,設……常平倉。”
“常平倉?”四人眼睛一亮!這他們熟悉,因為大雍也有。
“然……”張璿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自信的篤定,“我邦常平倉,非徒有其名,其……規模之巨,管理之嚴,遠超想像。”
她開始描繪一個讓四人可以想像理解的畫麵。
“倉廩皆以巨石壘砌,深挖地窖,防潮防火。更有專職倉官,獨立於地方官之外,直屬中樞!其賬目清晰,出入有據,層層覈查,若有貪墨者”她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森然殺意,“立斬不赦,牽連之範圍之廣,絕不姑息,”
徐茂倒吸一口涼氣,直屬中樞代表著朝廷親自下場管轄,怕是朝堂心腹,畢竟糧草大事不可輕忽,卻聽一旁張璿清冷的聲音再次傳入自己耳中。
“每逢豐年,以高於市價之價,大量收儲新糧!既保障農人收益,亦充實倉廩。”張璿的聲音帶著無意識流露的自傲。“若遇災年或青黃不接之時,則開倉放糧,平抑糧價,賑濟災民。倉中存糧,按律需保全國之民,一年之食!”
“全國之民,一年之食?!”一旁的趙文清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周秉正也猛地攥緊了拳頭!
至於徐茂,與他剛剛一唱一和的師爺,此刻都難以置信的看著張璿。他們現在無比希望張璿是騙子,而非異國來使。
一年?全國之民!這……這得是多少糧食?!這怎麼可能?!大雍的常平倉,能保證一府之地幾個月不餓死人就不錯了!
不僅如此,徐茂和周秉正都聽出來了其中手段,不管是收儲新糧,保障農人,都是有跡可循,若非知曉,絕對難以編纂出來。
張璿看著他們徹底被震懵的表情,心中小人暗自搖頭:她都沒說實話了,想到現代的儲糧保障,那可是和糧食巨頭打價格戰的農業深淵啊!
張璿輕笑“是以,我國每三年放出一批陳糧,低於市價。此舉非與民爭利,而是保障市價安穩。”說罷,張璿話鋒一轉“何況,若是上等良田,產糧近六百斤,是以我國釀酒發達。”
徐茂徹底失語了,他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是何等富饒,才能說出釀酒發達?若是果酒也就罷了,但聽對方言語,顯然是以糧食造酒。
整個房間此刻隻剩下徐茂粗重的呼吸聲,和餘下三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