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明華交談之後,張璿自然是把目光放在了一旁期待著的簪春和錢容燕身上。張璿走了上去,簪春率先撲了過來,小姑娘長大了一點,看著張璿的時候眼裏還帶著點滴淚光,小手死死的抓著張璿的衣衫,小聲啜泣著開口道。
“貴人,簪春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她像是被人拋棄的小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麵前的張璿,深怕張璿再次的拋棄她。她抽嗝道“貴人,是不是簪春有什麼地方沒做好,以後簪春不會了。貴人,以後就留著簪春伺候您好嗎?”說完,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林小棠和陳燕,生怕她們是搶了自己的位置伺候的。
簪春的目光看著林小棠和陳燕時,眼裏有她不知的嫉妒和慌張。對她而言,張璿無疑是最好的主子,不隨意罰她,不讓她跪來跪去,會認真給她講解不懂的內容,不會嫌棄她幼稚多舌。可貴人身邊,好像,好像有太多厲害的人了。那是貴人的女官嗎?她們看起來身形挺拔,甚至高昂著腦袋,貴人難道不會嫌棄她們喧賓奪主嗎?
她好奇著,期待著,也害怕著。她怕自己給貴人丟臉,她不想再在公主殿下的院中生活。雖然公主殿下很好,可她更多感覺是寄人籬下和不安,她數著天數等著張璿回來,卻發現回來後的張璿,身邊似乎沒了自己的位置。
張璿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簪春的小腦袋,看著簪春那雙眼,身體微蹲,和簪春幾乎處於平視狀態“抱歉簪春,當時……我心急如焚,確實沒有顧及你們。”她不知道怎麼和簪春解釋,說她太想回家了,說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看著女孩那張被丟下而惶恐的臉,張璿的心口發酸發軟。
“沒,沒關係的,貴人回來就好。”簪春說著,小臉貼在張璿的手掌之中,微微磨蹭“貴人回來找簪春就行了。”她期待的看著麵前的張璿“簪春的名字都是貴人取得,簪春是貴人的人。”
張璿沒有抽回手,但心口卻堵著一層鬱氣。看著小姑娘那副依賴的,認真的,彷彿全世界隻剩下她的神情,張璿說沒有感觸那是假的。
“貴人風采依舊,容燕便放心了。”這時錢容燕才上來,錢容燕清楚自己不能同簪春這般撒嬌,甚至也知道離開大雍這個環境,前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代表著未知和風險,但看著張璿與這滿船滿室的相得益彰,那與大雍從始至終的不同,最終叫她吐出了一口鬱濁。
張璿離開之後,簪春還好,她年紀小不知事,被公主殿下收容。可錢容燕卻地位尷尬起來,沒了撐腰的人在,之前襄王妃因著張璿,對她生出的那點意思,自然也就散了。
至於其他人,她們自然是對錢容燕這個失去了家族庇佑,又失去了張璿庇佑的女官指指點點,少不得有些風言風語。尤其是馮家的那些個小姐,若不是公主把她們接回公主府,她自然要受到其中刁難。
錢容燕知道自己身份,是家族獲罪的女子,能夠站在廳堂下是張璿給的機會。可知道是一方麵,心裏麵也難免有些委屈與不平。
“容燕,抱歉留你照顧簪春,怕是因我而受了不少無妄之災。”張璿看著二女,尤其是簪春,對著她二人說道“先來我房間,我們細細談一下。”
該來的躲是躲不掉的,張璿想著,卻是準備開誠佈公的談一下。
二女同著張璿進入了張璿在船上的房間,房間乾淨整齊,還有一個書桌,一個書架。桌麵上鋪著各類資訊,很多是張璿幫著劉鬆,杜房二人整理的資料。
“船上的房間,原來是這個樣子。”簪春打量著,手下意識摸了摸張璿的那張床榻“好軟啊,這是什麼布料,摸起來好舒服啊。”簪春忍不住好奇的四處張望,而錢容燕卻看到是張璿隨意取用的紙筆,書架上一排排的書籍。
貴人所在的異邦,不止武運昌盛,文氣也是斐然。
“先坐。”張璿給二人拿了小椅子,錢容燕連忙接過。
簪春更是上前說著:“怎麼能讓貴人親自動手。”一邊拿著椅子幫忙。
見二人坐下了,張璿才開口道“簪春,容燕,你們也是知道,我並非出身大雍。此生,也不可能留在大雍。”張璿沒有想著彎彎繞繞,而是直截了當的把話題引到兩人的安排上來“但我邦願意和大雍互動,之後我也可能因此,在大雍華夏兩頭跑。”
“簪春可以跟在貴人身邊,一直陪著貴人。簪春不怕吃苦,不怕委屈,隻要貴人別不要簪春就好。”簪春開口,小姑孃的聲音帶著幾分堅定,生怕張璿再度把她落下。
“容燕明白,貴人想說的,恐怕不止是這些吧。”錢容燕卻聽出來了其中深意,而張璿對她微微點頭。
“並非我不想帶你們,而是兩國之間的文化還未往來。比起大雍,我國文化更百花齊放,包容,也更不同。”張璿沒有馬上許諾簪春“我國無論男女,都要接受九年義務教育,之後靠成績一路高中,大學。”
“女子可登堂入室,可做一方官員。可在公序良俗的情況下,選擇服飾自由,甚至婚姻自由。”
“我國實行的是一夫一妻製度。沒有妾,也沒有通房。”
張璿口中的話,對於錢容燕而言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而張璿繼續說道“同時,也沒有帝皇。”
簪春的小腦袋並不能懂這些,她隻是死死的抓著張璿的衣角,不想被張璿給拋棄,而錢容燕卻聽出來了其中的深意。
沒有帝皇,自然也沒有大雍這樣的階級所在,也顯然沒有皇嗣。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張璿口中的自己是華夏繼承人,是假的。
錢容燕垂眸,眼神晦暗不明,片刻後她啞著嗓音道“貴人,和我說這些作何?”可她知道,她心中是多麼的翻江倒海。
她畢竟是錢家出來的人,願意成為張璿的女官,自然也是看中了張璿的身份。張璿是她努力向上爬的樹榦,可如今告訴她一切都是假的,她這位世家貴女給一位騙子當了女官,更甚者這位騙子將整個錢家踏入了泥潭。
“你可以恨我,但我必須和你說清楚。我的確是華夏的接班人,但這接班人的身份不止我一個。”張璿盯著她的雙眼說道“你也可以認為我是騙子,甚至告訴別人這件事。”
“但,這艘船,華夏這個國家,乃至國家層麵上的互市交易也是真的。”張璿的聲音有些冷,但無疑不是提醒和敲打。
“那個地方不是你熟悉的大雍,我不確定你已經健全的三觀是否能夠接受那個時代。但我所在的時代,是你無法想像,亦是比這個地方要好得多的。”她的語氣裏麵是掩飾不住的驕傲和自豪。
“簪春我可以帶走,我可以教,我甚至有信心一點點掰正。但你,我沒有信心,我也不敢保證我的時代,對你而言是一朝跌落,還是新人生。”
“所以,容燕我給你時間,給你選擇。如果你想留下來,我會動用我手裏不損害我國利益的情況下,讓你進入互市這個體係之中,我能保證你活著,保證你和你的妹妹活下去。”張璿指的是錢容燕的親妹妹,那個還留在業州的小姑娘。
“多謝貴人開誠佈公,容燕……會好生考慮的。”錢容燕聽到這裏,笑容有些慘淡,可她清楚,麵前的張璿把她當人看,也至少給了她一個選擇。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