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恆看著那套玻璃茶具,連忙讓一旁的隨侍接過,他自然能夠感覺到其他人嫉妒的目光。大雍雖然有製造琉璃的工藝,但琉璃的燒製難得。而且大雍文人雅士,莫不以清透淡雅為主,象徵文人雅緻,心境無暇。
雖然有些東西放現代被吐槽,這玩意不是純手工,就是機械製造的難免匠氣。但真正到了古代,這種模樣規整,樣式分毫不差的才叫人嘖嘖稱奇。
蘇恆接了東西,作為東道主多少有些拿人手軟,但語氣更為和善。
“殿下說的這些糧種,不知要多少才能給朝廷發個試樣?若是朝廷準了互市,第一批糧種大概能有多少?”他是故意詢問,也是提醒自己身後的官員,人家可不是孤女,而是背後真的有一強國。
張璿對此隻是微笑回答“自然是儘可能能讓百姓用上,但糧種多少,這得和帝皇商議。至於互市,不怕蘇府台笑話,我國雖是大邦,亦有所缺。我邦人口眾多,已有數萬萬人。若有可能,我邦希望收購一批大豆。”
適當的給對方一點甜頭是必要的,至於石油,暫時沒有必要那麼太快抬價,讓人覺得非大雍不可。而大雍乃是標準的農業國,此時對於石油,天然氣尚不能理解。
而且貿然要在對方領土探索,本身就是一件有些冒犯的行為。而且,當前的土地私有化還是非常嚴重的。
趙承聽到要收購大豆,眼睛又亮了些,他可是清楚趙家的耕地,雖然是以稻麥為主,但也有少量大豆種植。其中的利益,他心中不免有了盤算“如此說來,貴邦很缺大豆?”
“倒也不算很缺。”張璿思量一會開口道“我邦每年進口大豆不缺國家提供,但局勢總是瞬息萬變,總不能將所有籌碼放在一個籃子之中。”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有些安靜,也聽出來了張璿的意思。缺,但沒那麼缺,也沒那麼不可替代。用這些東西卡他們脖子,想都別想。
趙承臉上原本的笑也僵住,畢竟想把東西賣到高價,都得奇貨可居。可偏偏聽張璿他們的意思,大豆有用,但產糧地大雍還不至於捏住他們的命脈加價。
“況且,這也是和朝廷談判。畢竟,我邦是和大雍互市,不是嗎?”張璿頗為不給麵子,但像是扇了在場所有人一巴掌。她當然知道世家佔領大多數土地,但是渠道她可以卡死隻和朝廷談判。“至於普通百姓,百姓自有百姓的法子。”她故意說的輕鬆,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味道。
“怎麼,諸君對於百姓之物,也感興趣?若是如此,那些專供之物,也就作罷了。”張璿太清楚大雍的現在的模樣,底層百姓隻求能夠活下來。
中層互相傾軋,攀比嚴重。尤其是清流名聲,說句不好聽的,為什麼古代的女性權益弱。實際上最受壓迫的反而是這些中層女性,這些清流多少有點高不成低不就。既不可能像是高門貴女,那般身份尊貴讓人望而卻步,也不可能是帝皇愛女,那是君臣之別。
名聲就是聲望,就是輿論,就是流量。而中層女性,無疑是這層流量的受害者。如何能夠體現他們高潔,如何體現他們清名非凡,那就連著家族的女性,都會為不潔不貞而以死明誌。
這是家族教育,這是家族清名。然後就越發的扭曲,畸形,乃至變質。
畢竟犧牲幾個非主要生產者的女子,換回來無數百姓讚歎清流非凡。
至於家裏麵有沒有錢,承擔的了這些生活所需的成本,那都是另外的說法。至少在那些泥腿子麵前,他們尚要保持體麵。
所以當張璿以百姓之物和專供之物為說法時,在場高層官員,縱然有覬覦之心,但更多是被專供二字給吸引。
至於專供,其實張璿沒有拿太高價值的東西。大雍沒有電力這玩意,未來推行石油之前可以先推行拖拉機等農具,這些都是要耗油的。大雍現在沒有開採油田的技術,進口能把大雍拖垮。
但是,他們可是帶了地質學家過來的啊。
“至於這專供之物,從衣食住行,洗漱用品一應俱全。我聽說貴邦也有靉靆,我邦有專業眼鏡醫生,可測量度數,叫諸君視力恢復往初。”在場讀書人眾多,張璿自然是拿他們感興趣的話題說道“除此以外,之所以長期佩戴靉靆,是與室內光線有關。”
張璿說著,一旁的陳燕拿出可用電池調節光源的電燈。即使如今是白晝,但枱燈一開,不少人就明白了此物的用途。比起燈燭之類,麵前枱燈既沒有油汙燈火,但燈光明潔,實在是對上了這些人的胃口。
就連最高傲的趙承,也對麵前的好東西眼睛發直。
“此物,此物是如何運轉的?無火也明?”蘇恆連忙湊近,他想著若是自己夜裏批公文也有此物,那該多好。
“此物為枱燈,專用來學習讀書。隻是此物執行需要電池,亦是專供之品,未來定由大雍與華夏互市之後。可以物結算,或用華夏貨幣。”張璿故意咬重了華夏貨幣四個大字,幾乎在明示這群人未來要賺外匯了。
而且張璿拿出這個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大雍肯定需要電力設施,可大雍如今還沒有能力發展電力,那麼這不就是又要靠華夏?至於更多東西,那就給帝皇看了。
之所以給世家這群人看,也是暗暗給帝王遞眼藥。如果大雍帝皇不主動接手這個商機,那麼他們隻能退而求其次和其他世家合作,畢竟和誰合作不是合作了?
而帝皇不可能看著世家做大,那麼就會牢牢的抓緊互市這個弦。
算計嗎?不算吧,趨利避害人之天性。
所以等著蘇恆和其他人都離開了,陸正邦纔不由對著張璿說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小張顧問這口才了得,適合談判。老許啊,要不把小張同誌加到你們外交部吧,雖然是個野路子,但好用啊。”
許彥澤聽聞陸正邦說的,無奈開口“主意是好主意,但外交方麵還是得注意國際影響的。”
張璿被他們調侃的有些臉紅“二位還是不要開我的玩笑了,我隻是比你們來得早,更清楚這裏是什麼德性。”
陸正邦聽聞點頭“那你和我們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張璿也沒有藏著掖著,說著大雍的一些事情“大雍的世家,你們可以看成一個大地主,但這些大地主實際上是互相傾軋的。帝皇就是最大的地主,他把土地向下分,但又要儘可能的掌握在手中。”
“這次的互市,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許彥澤接話道“用壟斷的互市交易,例如隻和誰誰誰交易,而不下放到民間。這樣話,帝皇可以搜刮世家的資糧。”
“當然,這麼做,世家也會說帝皇是在與民爭利。這些都是利益,說不定有人動心,私下裏麵想要來拿互市的專屬權了。”張璿無奈的開口“而且,信不信這群人不會說是他們三請四接求來的。”
“而是冠以為百姓,為大雍等大義凜然的詞。”張璿說到這裏的時候,神情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倦怠厭煩。
“你所言的確是需要注意。”許彥澤點頭“回去我們做一個小型的會談和總結。”
陸正邦嘖了一聲看著張璿道“你今天丟擲來那些東西,都是故意的吧。”
“當然,包括吃牛肉這一點。耕牛在大雍還是非常重要的,我們敢吃牛肉,肯定有敢的膽子。但像是拖拉機,耕地機之類的,這些都得吃油。到了帝皇麵前,石油的探測我們就有話可說。我們不是過來掠奪,我們是幫扶,合作,共同開發的。”張璿像是隻小狐狸一樣,眯著眼睛給出答案。
“這些東西,不能點頭。你的藏一手,而這些習慣了當前體係的人,肯定是知道你藏了,他們就會下意識想從你手裏拿到更好的。比如,蘇恆一直想要無火自沸的壺。他是想要壺嗎?他更想要這份技術。”
“我看啊,把小張顧問帶來果然是最明智的決策。”許彥澤自然也看出來,但是他依舊不吝嗇自己對張璿的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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